第6章
她不斷瑟縮著身子，想要避開那碗已經送到嘴邊的藥。
九公主卻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卡住她的下顎就要往下灌藥。
雲錦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淚水如潮水般向外翻湧著。
“李雲舒，你住手！”院門口的顧蘭舟還穿著一身白色寢衣，背後是斑駁的血跡。
收到雲錦院裡丫鬟的報信時，他還趴在床上上藥。
一聽到九公主去了雲錦的院子，他顧不得自己周身的傷口，拼了命地跑過來。
他走到九公主面前，大手一揮，打掉了那碗藥。
雲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顧蘭舟隨即將她扶起來，攬著她的腰，將她護到懷裡。
見到他這一系列的動作，
九公主的臉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咬牙切齒地問顧蘭舟：“你曾經是怎麼和我說的？你說你這這個女人沒有任何關系！”
“如今她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你還要娶她，你把我放在什麼地方！”
顧蘭舟後背還流著血，卻仍然挺直脊背，擋在雲錦面前。
“正是因為我之前做了太多的錯事，如今才會追悔莫及。”
“公主，過去的事都是我顧蘭舟一人的錯，如今雲錦已經懷了我的孩子，我絕不可能棄她於不顧。”
“還請公主同我一同面聖，商議退婚！”
“退婚”二字一出，原本嘈雜的院子瞬間靜了下來。
九公主難以置信地後退了兩步，
手指發顫地指向顧蘭舟：“你要和我退婚？為了這麼個賤女人，你竟然和我退婚？你可想過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
顧蘭舟重重地點頭：“公主容不下雲錦，更容不下她肚子裡的孩子，蘭舟隻能選擇退婚，一切後果，蘭舟願意承受！”
雲錦聞言，神色悽涼地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她實在不敢相信，為了這個孩子，顧蘭舟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第16章 杖刑
巍峨的勤政殿內，九公主的啜泣聲持續了許久。
顧蘭舟跪在殿內，聽著九公主在皇帝面前告了他許多狀，卻一個字也沒有反駁。
末了，皇帝怒氣衝衝地扔了一隻茶盞下來，砸到了顧蘭舟的頭上。
“顧蘭舟！
朕親口下的賜婚旨意，你如今說退婚就要退婚，你將朕當作什麼？”
顧蘭舟顧不上額頭上的鮮血入注，徑直伏地磕頭。
“陛下責罰的是，是臣出爾反爾，藐視聖聽，請陛下責罰！”
他一開口，便是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氣得九公主連連跺腳：“父皇你看他！”
皇帝按下躁動的九公主，揮手讓內侍將顧蘭舟扶了起來。
“顧蘭舟，你也別怪朕不近人情，聖旨已下，絕無收回的可能。看在你寧國公府祖祖輩輩盡心盡力的情面上，朕允你納你那青梅竹馬的表妹入府，做個貴妾。”
在皇帝看來，這已是極大的讓步了，但顧蘭舟仍是搖頭。
“九公主金枝玉葉，這世間的好男兒可以任由公主挑選，
完全沒有必要與他人分享夫君。”
“更何況，臣的表妹已經懷孕，如此一來，隻會亂了長幼尊卑，還請陛下體諒！”
皇帝諱莫如深地笑了笑：“這世間的好男兒是多，可偏偏九公主就隻喜歡你一人啊！”
“至於孩子嘛，那好辦，一碗藥下去打了便是，待他日公主誕下嫡子，你的表妹亦可再次有孕。”
顧蘭舟的瞳孔驟然放大，他再次跪到了地上，以頭搶地。
“陛下，臣的表妹性子剛烈，寧S也不可能打掉孩子，若是她們母子二人殒命，臣也沒有顏面苟活於世了！”
接連幾個響頭，表明了顧蘭舟的堅定，也讓皇帝不悅地眯起了眼。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
隱含著上位者的威壓：“顧蘭舟，你這是要以S抗命？”
微涼的氣息在殿中流動，顧蘭舟感受到危機，身子微微發顫，腦海裡卻出現雲錦在雨中決絕的模樣。
她說“顧蘭舟，我們回不去了。”
這一場景讓顧蘭舟心如刀割，他咬著牙，將頭埋得更低，以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來人，施廷杖。”皇帝輕輕揮手，便有人上前將顧蘭舟拖了下去。
顧蘭舟的雙手被粗麻繩緊緊縛住，廷杖高舉，裹挾著風聲重重落下，"啪"的一聲悶響，擊在他的脊背上。
他的身子猛地一顫，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卻硬生生將一聲痛呼咽了回去。
皇帝沒有說打多少下，行刑的人便一下接一下，沒有盡頭地打下去。
顧蘭舟的肩背血肉淋漓，嘴裡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一直在殿中絞手看著的九公主終於堅持不住跑了出去。
她面有不忍，蹲在顧蘭舟的面前，放軟了聲音。
“顧蘭舟，你這樣下去會被打S的！”
“你就屈服吧，隻要你同意不退婚，我立馬讓人住手。”
顧蘭舟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最後一個“不”字，便徹底昏厥了過去。
他已經失去了雲錦一回，絕不能再有第二回！
第17章 喝下墮胎藥
顧蘭舟受刑的消息傳回寧國公府，全府上下都震動了。
沒人敢相信，從前清冷孤傲的顧世子，居然愛上了自己的表妹，還甘願為她而S！
寧國公夫人一想到兒子如今生S未卜，
就心中悲痛，淚水漣漣。
“老爺，如今可怎麼是好啊！”
沉思許久，寧國公艱難地開口：“事到如今，便隻有那一個法子了。”
“什麼法子？”寧國公夫人急切地抬起頭來。
“我看蘭舟十分在意雲錦肚子裡的孩子，若是此時將那孩子弄掉，或許蘭舟便能扭轉心意，不再執著於退婚了。”
寧國公夫人聞言震驚地長大了嘴：“老爺，你是要……不，不行，雲錦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們的親孫子，我們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那你說怎麼辦！”寧國公怒喝道。
“蘭舟執意抗命，
最終隻有S路一條，甚至，我們整個寧國公府都得為了他的衝動和固執陪葬！”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除了犧牲孩子，我再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夫妻倆相對一望，眼淚都不受控制奪眶而出。
這一樁孽緣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也是該有個了結了。
寧國公府的偏院裡，雲錦如坐針毡。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顧蘭舟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被顧蘭舟傷透了心，隻想著與他一別兩寬，卻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他因為固執而喪命。
但事到如今，事情的發展已經不是她能控制的了，她甚至連這個偏院都走不出去。
不多時，寧國公夫婦帶著一群丫鬟來到了她的院裡，雲錦一看到他們的架勢，心中便浮現起不好的預感。
她起身行禮：“姨夫、姨母。”
國公夫人上前扶起她，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你身子重，就別講究這些虛禮了。”
國公夫人將雲錦扶到軟座上，實在控制不住情緒，轉過頭去偷偷抹著眼淚。
寧國公見狀，便隻能輕咳一聲，率先開口了。
“雲錦，你和蘭舟的事情，過去我們都不知道，若是知道，姨夫不會阻攔你們，也不會給蘭舟安排這樁婚事，一切，或許都不會變成如今這般樣子了。”
雲錦的心沉了一瞬。
且不說寧國公說的是真心還是假意，便是這般的鋪墊，她就知道，接下來的不可能是好事。
果然，寧國公接下來說的話，讓她險些痛哭出聲。
“事到如今，再追回過去已是無用，如今蘭舟和整個國公府都危在旦夕，雲錦，姨夫懇求你，看在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給國公府一條生路吧。”
瞥到丫鬟手裡端的那碗藥，雲錦的嗓音已經開始發顫，卻仍是不S心地問出口：“姨夫，姨母，你們想要阿錦如何做？”
沉默半晌，國公夫人艱難地開口：“錦兒，打掉你肚裡的孩子吧，隻要你和孩子不再出現在蘭舟面前，他會接受這樁婚事的。”
雲錦猛地站起身，踢倒了腳下的凳子，看著自己的肚子，淚流滿面。
“為什麼？孩子他做錯了什麼？”
“我早就說要離開了，我想帶著我的孩子永遠地離開這裡，是顧蘭舟非要帶我們回來。
”
“先是小桃，又是孩子，他們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所有的一切都要他們來承受？”雲錦聲嘶力竭地吶喊著，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國公夫人看著她這般痛苦的模樣，也忍不住跟著嚎啕大哭起來。
整個院子被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充斥著，寧國公按捺住胸腔中翻湧的情緒，端著藥碗走向雲錦。
“阿錦，喝了吧，我們都沒有別的選擇了。”
第18章 S生不復相見
苦澀的藥味從舌尖滑過的時候，雲錦閉上眼睛，回想起了很多事。
她受寧國公夫婦養育，在顧蘭舟的庇佑下，度過最為快樂的少年時光。
如今，她欠他們的恩情，都已經還清了。
她也是時候，該徹底離開這裡了……
雲錦飲盡了碗中的藥，
捂著肚子，走出了院門。
沒有人敢攔她。
身後傳來國公夫人的呼喚聲，她置若罔聞，隻一點一點地感受著腹中的疼痛，用盡渾身的力氣，朝外走去。
曾經熟悉的路，在今天顯得無比漫長。
雲錦走出寧國公府的大門時，衣裙上已經出現了血跡，她的臉也因為劇烈的疼痛沒有了一絲血色。
正此時，顧蘭舟被一頂小轎抬回了國公府。
他沒有屈服，皇帝也沒有真的要了他的命。
寧國公府世代功勳，顧蘭舟又是三代單傳，皇帝不想動了寧國公府的根基。
但皇帝也沒有松口，他要求寧國公府必須在十五日之內，迎娶九公主進門。
顧蘭舟躊躇滿志地回府，被人攙扶著下了轎子，視線中出現一個扶著石墩，踉跄前行的身影。
“阿錦！
”顧蘭舟虛弱地低喚一聲，還沒來得及問她要去哪裡，便看到她裙後的血跡。
顧蘭舟慌了，他顧不得自己滿身的傷口，踉跄著朝著雲錦跑去。
好不容易追上雲錦，卻看到她大汗淋漓的蒼白面孔。
一種強烈的失去感包裹了顧蘭舟，他的聲音顫抖到了極致：“阿錦，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他伸手去扶雲錦，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他，兩個人都因為重傷而摔倒在地上。
“顧蘭舟，我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你。”
“願我們，S生不復相見。”
雲錦徹底暈了過去，顧蘭舟看到她身下湧出的鮮血，幾近瘋狂。
臉上的血淚混成一團，顧蘭舟四肢並用地爬到雲錦身邊，
抱起她幾乎已經沒了溫度的身子，嚎啕大哭。
“不要，阿錦，你別離開我！”
“我錯了阿錦，我再也不會做傷害你的事了，求求你別離開我！”
“快來人，救救阿錦，救救我的孩子，快來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