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甚至覺得可笑。
現在，還有什麼用。
方逸，我們早就沒有以後了。
在小希離開那天，就沒有了。
何況，小希想去澳洲看袋鼠也根本不是因為喜歡。
最初她還吐槽不喜歡袋鼠。
可是看見方逸在澳洲旅遊的那張照片，又喜歡了。
眼裡亮晶晶的，同我撒嬌：「媽媽，以後你和爸爸也帶我去澳洲拍這個照片好不好，我們一家人拍！」
深吸口氣，我沉聲陳述：「方逸，小希已經去世了，她不需要你遲來的關愛了。」
方逸不信。
「怎麼可能，到現在這個地步你還要和我撒謊嗎？」
「小希肯定躲在某個地方跟我玩躲貓貓，你別想騙我！」
我閉了閉眼。
當初小希確實很喜歡玩這些。
偷偷躲在某些地方，等著方逸找到他，裝出一副驚喜的模樣。
可她喜歡的不是躲貓貓。
而是很少歸家的爸爸。
可是方逸回家次數越來越少了。
小希不再愛玩躲貓貓，轉而認真學習。
她求我請老師輔導她，她說：「我希望爸爸回家的時候會感到驚喜，我才五歲，就開始學習小學三年的加減乘除了！」
方逸到現在還是不信。
我冷眼看著他去廚房，像小希兒時一樣，翻看各種櫥櫃。
翻完他又去了雜物間，和我們的臥室。
都沒有。
最後，方逸信誓旦旦地站在小希臥室門口。
「她就躲在裡面，對吧？」
他握上門把手那刻。
我內心深處隱隱滋生出了些許期待。
那裡面，早就不是小希在時的溫馨房間了。
我早已把裡面布置成了一個小靈堂。
溫暖的暖光燈換成冰冷的白熾燈。
全部東西搬空，留下的物件隻有黑與白。
葬禮後，我每天都在裡面睡。
希望能陪伴到小希，哪怕是一會。
終於。
在我隱隱期待的目光下。
方逸摁下了門把手。
叮咚……
恰在此時，方逸接到電話。
宋漫漫在那旁帶著哭腔，很是嬌弱。
「阿逸，你在忙嗎，我現在心髒好慌，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東西纏上了我……」
方逸面色大變。
不顧開了一條縫的房門，
直直衝向門外。
他隻留下一句勸告。
「別再開無聊的玩笑，以後再這樣，我就跟你離婚！」
我有些恍惚。
他還覺得我在玩小把戲嗎。
看來，我在他那裡的形象實在很糟糕啊。
幸好，我已經不在意了。
人人都說，互聯網能夠造神，也能夠毀神。
早在葬禮那條，我就注冊了互聯網賬號發布視頻。
我下定決心。
造就自己，毀了宋漫漫。
最初我隻跟著平臺調性發一些，丈夫偏袒其他女人，忽視自己和女兒的帖子。
男女關系總能快速引起討論。
我又加大馬力，花重金購買熱搜。
熱度漸漸大了以後。
放出小希為了給方逸買買糕點出了車禍。
他卻在陪伴小青梅，託關系幫小青梅平息案件，連葬禮都沒露面的消息。
看見這個消息。
網友們立馬坐不住了。
【我的天，我沒看錯吧，這是中文？】
【那女的撞S了你們親生孩子，你老公居然幫外人？】
【不是我說真的，這男的是不是人啊。】
還有我的私信。
也迎來一條條消息。
【姐姐，你不要頹廢，一定要振作為孩子討回公道！】
【能要博主的地址嗎？我家裡是賣野山參一類補品的，對身體很好，希望博主不要累壞身子。】
我看見網友評論的時候，控制不住想。
就連素未謀面的陌生人都在努力幫助我。
我的合法丈夫，卻在幫助外人。
敢放出這個消息。
不是我失心瘋了。
而是在方逸來之前，偵探十分激動地告訴我，找到證據了！
「我帶著徒弟潛入宋漫漫表妹名下的車庫，發現那輛黑色的肇事車輛就停在最裡面，車頭還帶著零星血跡。」
「這女人也真傻，覺得有方逸擺平就什麼都不管了，行車記錄儀都沒處理掉，我們現在已經拿下內存卡全部提交給警方了，靜候佳音！」
我掛斷電話，松了口氣。
最近一直在下雨。
今天，卻一反常態出了太陽。
天，要亮了。
10
當代網友行動力驚人。
在他們扒出我們三人身份及照片當天。
警方申請到搜查令。
最終在車庫找到那輛肇事逃逸的車輛，並提取指紋對比。
最後確認，
那天開車的正是宋漫漫。
她實在是太自信了。
妄想有方逸這個身居高位的人保護，根本就不會進監獄，什麼都沒處理。
證據確鑿。
宋漫漫和方逸在雲南旅遊時，被警方跨省抓捕。
她被抓走前，歇斯底裡喊。
「阿逸，幫我脫罪，我不是故意的！」
方逸也跟著回來了。
他對這個小青梅還是有著十足感情的。
聯系各種人脈，希望得到被害人的情況，要到對方親人的聯系方式，通過和解籤下諒解書。
有他戰無不勝的律師團隊和諒解書。
宋漫漫的刑期將會被縮減到最少。
然而在他打聽時。
熟人十分驚詫地問他：「你還不知道這事？」
「被宋漫漫撞S的就是你女兒啊，
你一直不知道？」
「過去這麼久，孩子都下葬了吧。」
「怎麼可能？！」
方逸如遭雷擊，立馬衝回家求證。
「徐若，快讓小希回來，別再鬧了！」他歇斯底裡咆哮著，希望能戳破謊言。
我隻冷冷看著他。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不願相信。
終於。
方逸沒等到答案慌了。
他猩紅著眼，不顧一切衝進小希房間，口中喊著：「小希，快出來，爸爸幫你補過一個生日！」
然而，再也沒有回應了。
曾經，他會聽到小希興致勃勃地撒嬌聲。
「爸爸，我好想你。」
「工作真的很忙嗎……那以後陪我去遊樂園也可以。」
可他現在進去。
隻能看見孤零零的黑白色靈堂。
最中間的，是小希笑盈如花的黑白遺照。
方逸一時腿軟，單膝跪在地上。
三十多歲風華正茂的男人，泣不成聲。
我冷眼看著，轉身走了。
遲來的眼淚，沒用。
*
肇事逃逸，S者隻是個五歲孩子。
這些標籤都吸引著無數網民的注意力。
加上我源源不斷地在網上發帖，制造熱度。
這樁聞名全國的案子。
很快開庭了。
這天我見到了方逸。
他變得很憔悴，胡子拉碴的根本不像社會精英。
在宋漫漫期待的目光下。
他坐到我的身旁，那是原告的位置。
有他的律師團隊發力，
加上情節實在嚴重。
最終，我方爭取到了最高刑期，S刑立刻執行。
宋漫漫眼中的光芒登時滅了。
被帶走前，她不分青紅皂白地質問他。
「阿逸，你不是說會幫我嗎。」字字泣血。
可方逸，隻冷冷掃了她一眼。
留下四字：「自作自受。」
11
說完，他用哀求的目光看我。
「老婆，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自從看見靈堂，他就是這副模樣。
聽說，他還因為過度心悸去看了心理醫生。
他說自己一閉上眼，就看見女兒穿著白色紗裙，流著血淚質問他。
「爸爸，為什麼不陪我過生日？」
「爸爸，為什麼隻陪阿姨，為什麼拋棄妻女呢？」
他整日整夜睡不著，
頭發大把大把掉，隻能靠安眠藥入睡。
他覺得，自己公司股價大跌，已經遭到報應了。
可我隻覺得惡心。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何況他豬狗不如。
全程，我都沒給他一個眼神。
宋漫漫被執行。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就提出離婚訴訟。
因為我知道，方逸是不會同意離婚的。
不僅是他突然良心發現。
更是因為，兩家公司已經SS捆綁在一起，這樣會損害很多利益。
他果然也沒有同意。
開始想盡辦法聯系我，甚至找到閨蜜。
閨蜜直接讓他滾，他還舔著臉去求人家，想見我一面。
這事甚至驚動了婆婆。
她來找我，一副施舍的語氣：「你不許和小逸離婚，
一個女兒S就S了，何必興師動眾？」
我直接給了她一巴掌，走了。
出咖啡廳時，還是被方逸攔住。
他言辭懇切：「老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已經知錯了，何況我現在身體還好，我們可以再要一個孩子，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好惡心。
我感到一陣惡心。
孩子怎麼可能說要就要。
我這輩子，隻會有小希一個女兒了。
我覺得我對不起她。
這輩子都對不起。
求和無果。
一審沒判離，我提起上訴，還是和方逸在法庭相遇。
他還是很想和好，對於曾經如數家珍。
「我們去海邊拍婚紗照，你說想和我白頭。」
「我們結婚那天，
你哭著說會愛我一輩子，永不分離。」
「你懷孕的時候，說想吃糖葫蘆，我直接出門去買了。」
他字字泣血：「這些，你都忘了嗎？」
這些話可真好笑。
我一句句嗆了回去。
「你曾吐槽海邊風大，沙子迷眼早知道不來了。」
「你曾說愛我一生，卻無法接受我孕期的情緒，處處拿我和宋漫漫對比。」
「糖葫蘆也是你叫秘書起床去買的，實際你本人一直在車裡抽煙，我都知道。」
情到深處，我氣得胸腔劇烈起伏。
「小希為了買你愛吃的糕點，被宋漫漫撞S的時候你在哪；小希幼兒園，別的孩子都有爸爸帶著參與活動的時候你在哪；小希葬禮的時候你又在哪？！」
說到最後一句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方逸，
你根本不配當爸爸，我真後悔嫁給你！」
他愣住了。
身體一點點沉下去，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最後，方逸妥協讓步了。
他願意離婚，財產三七分。
隻是，他也有條件。
提及條件，方逸嗓音艱澀：「你名下所有公司股份，如果需要出售，都必須優先賣給我。」
我欣然同意，籤下離婚協議書。
12
哪怕經過網友大面積攻擊。
方逸名下資產也還有著近二十億。
我拿到錢後，立馬創建了慈善基金會，資助貧困家庭的女孩讀書，並開了很多孤兒院。
這樣做，總能讓我的心好受些。
但是對小希，我還是一輩子對不起她的。
領離婚證那天。
方逸罕見的，
一句話沒說。
見我準備上車。
他才按捺不住，鼓起勇氣問我：「如果重來一次，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我仔細想了想。
堅定地回答他：「會。」
無關愛情。
隻是，我還想生下小希這個孩子。
如果重來，我不會SS扒著這段婚姻不放了。
我隻會及時抽身。
阻止父母的那場空難，獨自帶著小希生活。
這晚，我罕見地做了個夢。
夢裡，小希穿著可愛的公主裙祝福我。
「媽媽，生日快樂！」
她說自己在下面很乖，孟婆阿姨不會喂她喝湯。
她還說：「媽媽，你的下一個孩子還會是我哦，恐怕你會失望吧，嘿嘿~」
她又說：「媽媽，
我們以後都不要爸爸了好不好，好可惜，我給你準備的禮物還沒送出手就離開了這個世界，你去看看床底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就在那！」
「我不能和你聯系很久，先走啦，等我回來找你。」
小希離開了。
我猛地驚醒，下意識去看床底下。
竟真找到一個盒子。
裡面，是一對純手工編織的手套。
雖然松松垮垮，但足以看出制作人的用心。
附帶的賀卡上，寫著：「媽媽，祝你生日禮物，不論發生什麼遇到什麼，寶寶都會永遠愛你，永不分離！」
隻一剎，我就紅了眼眶。
也終於開始相信，夢中的場景和對話是真的。
既然如此。
在心中下定決心，我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寶寶，等著媽媽……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後記）
我還能沒能和方逸扯離婚證。
在拿證前一天，他被雷劈S了。
自從那天同意離婚起，他不再去公司處理工作，也不睡覺。
每天，都像個流浪漢一樣，落寞地走在大街上。
昨天下了雨，雷也一直打。
他依舊一臉命苦地出了門，淋雨走在街上，像個異類。
一道驚雷乍起。
方逸向後倒去，沒了呼吸。
作為目前他的婚內妻子，我順利繼承了他的所有財產。
婆婆來鬧過好幾次。
「這是我兒子的財產，你怎麼可以獨吞！」
「還給我，快把錢給我吐出來！」
往日端莊的婦人沒了半點優雅。
她狼狽地被我請來的保鏢拖出去，像條落水狗。
我沒在國內逗留很久。
去了國外實驗室，選定種子，再次受孕。
十月懷胎，在看見新生兒胳膊上與小希如出一轍的紅色胎記。
我終於信了。
寶寶，真的回來了。
這一次，媽媽會好好保護你。
我們永不分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