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華服金釵，身後的傘都跟不上她的步伐。
她怒氣衝衝的走下來一腳踹翻敲門的侍女：「滾一邊去，敲個門都不會！」
緊接著她用力的拍著門，面目猙獰如同索命的厲鬼：「阿霄！我是清鸞啊阿霄！江清寅要送我去和親，你救救清鸞吧！」
「老師！救救清鸞吧！三年前你不願意看清鸞去和親！現在定然也不會忍心的對不對？我們也該成婚了！」
要讓一個人被折磨，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她。
把她捧得高高的，再重重的摔進泥裡。
讓她看見前路渺茫的希望，又被捏個粉碎。
令她以為柳暗花明又一村，其實隻是鏡花水月一場夢。
她的親弟弟要送她去和親，舉國上下無一不贊成，讓她養的那些面首一個個視她為洪水猛獸逃離她身邊。
我要讓她明白隻有我才能保她。
可我偏偏不保。
這種眾叛親離的滋味，她也該嘗一嘗了。
直到第二日我睡醒，才來到伸著懶腰打開門。
江清鸞就冒著大雨睡在轎撵中整整一夜。
換作以往我定然心疼不已。
而此刻，江清鸞醒來，頭發凌亂的撲進我懷裡哭起來：「阿霄！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嗚。」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迫不及待的拉著我要下山：「你快跟我進宮去，江清寅他被奸臣迷惑居然要送我去和親！你快去替我教訓他！」
4
我安撫著她：「公主是陛下的親姐姐，你們是最親的人，敵軍隻是說要皇家子弟又沒點名說要你，不怕的，微臣這就進宮去看看。」
「你還在怪我昨天說了重話氣你嗎？
」江清鸞解釋道，「你從小看著我長大應該知道我的性格就是這樣的……」
我擺擺手：「不重要了。」
待她梳洗好，我們一同下山去。
我一直道，她和江清寅是親姐弟，從小一直長大，風風雨雨都扶持過來了，是最親的人自然不會互相殘S。
連她自己最後都一直念叨著，「我可是他的親姐姐，一脈相承血脈相連，他害誰都不會害我的。」
到了皇宮，我先行進去讓她在外面等著。
江清寅昨日看了急報一晚上沒合眼，十分潦草的坐在龍椅上，連夜召集了大臣卻隻得了一個隻能依敵軍所言派皇姐去和親的法子。
他看著我：「是皇姐讓你來的嗎？」
我拱手：「陛下身邊沒有可信之人了。」
急報當夜來的，
和親的消息沒傳開隻有股肱大臣和御書房的貼身奴才知道，江清鸞卻不過半炷香就知道了。
江清寅苦笑：「朕的好皇姐啊。」
我皺起眉：「長公主雖是女子，卻總覺得自己和陛下一樣是皇家子弟，所以養面首攏朝臣，樣樣和陛下看齊，野心太重，不是好事。」
「顧相不是喜歡皇姐嗎？這會怎麼幫著朕說話？」
「陛下這些年都看在眼裡，微臣也不是個沒腦子的，長公主哪裡還有和臣成婚的意思？」我故作傷感，「陛下長大了，權力總該是握在自己手中的。」
江清寅擺擺手：「來的路上朕聽說了，皇姐一直說敵軍要的隻是皇家子弟並沒有點名是她長公主。」
我一頓，知道江清寅是順著我的話想了下去：「公主確實如此認為。」
江清寅看我：「可是如今的皇家子弟，
隻有我與皇姐兩人，難道她要送朕去和親嗎？！」
江清寅也是上位久了，做慣了皇帝的人就是這樣，不允許別人忤逆自己。
就算是血脈相連的皇姐也不行。
我退出去，看著江清鸞搖搖頭：「陛下恐怕已經動了念頭了。」
江清鸞氣血湧上心頭，怒氣衝衝的走進去。
兩個正在氣頭上的人對峙會發生什麼？
系統給我轉接了御書房裡面的畫面。
江清鸞也是被捧得久了，絲毫不見從前的姐弟情深，一進去一腳踹翻殿中央的香爐：「你非要讓我去和親嗎！江清寅你不要忘了！要不是顧霄看上我怎麼可能扶持你登上帝位？！」
江清寅想起剛才我大權旁落不復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冷笑：「你也知道我們今天的一切都是因為顧霄？那你怎麼不嫁給他反而背著他養一堆小白臉？
」
「那你呢？你怎麼不賜婚？」
「可真是朕的好皇姐啊！還不是你來說還不想那麼早嫁人？」江清寅眯起眼惡狠狠道，「你要是早些嫁給顧霄，現在哪裡還輪得到你去和親？」
江清鸞吼著：「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皇姐！這天下我和你是一人一半的！」
「朕才是天子！」江清寅一把掐住江清鸞的脖子，看著她的臉色從血紅變得鐵青，「你不過是一個女子，難道也想效仿武帝嗎？」
說著，他話裡帶起了屬於上位者的不屑，像看一個垃圾一樣看著江清鸞：「你還不夠格。」
江清鸞卻不像從前被旁人欺辱了那樣害怕難過，反而更加生氣怒氣衝衝，兩個人仿佛要將皇宮都點著，人人自危。
最後自然是不歡而散。
5
第二日，我稱病在府中休養。
朝中現在對江清鸞去和親一事吵的不可開交。
一邊說長公主代表江朝代表皇室，輕易和親豈不是丟了面子？
另外一邊說什麼面子不面子，要是不按照要求送一個皇室去和親，敵軍的馬蹄就踏上國土了！
面子重要還是江山百姓重要？
逐漸的，贊成和親的人越來越多。
我放了權，身邊也沒什麼人，說是顧相其實早已是兩手空空的表面丞相。
打起仗來大家都顧不得什麼權力不權力，個個都隻想著保命。
我就躲在顧府等著他們倆狗咬狗。
此刻的顧府人丁稀少，多數也被我派去邊關了，一個下屬立在我身後：「前幾日大人吩咐的已經安排下去了，邊關的百姓都已經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宋將軍他們信守承諾沒有對村莊城池進行破壞。」
「做的好，
下去領賞，時刻關注著邊關的情報。」
系統忽然道：「宿主，你會讓宋思安入京嗎？」
我沉默半晌：「天下一統是大勢所趨，江清寅沒有治世之才。」
我不是江朝人，這裡的天下版圖其實和我從前的母國很像，隻是現如今卻是天下三分的局面。
北邊還有一個王朝。
三個國家今天我給你一巴掌，明天你給他一腳這樣試探著，在這些小動作裡百姓依然過的不安。
既然如此何不天下統一？
正聊著，門口忽然傳來鞭炮的聲音。
系統突然尖叫起來：「江清鸞一身紅衣在門口放鞭炮說要嫁給你！」
我騰的一下站起來：「她逼婚啊？」
門口的鞭炮聲絡繹不絕，甚至傳來了人聲喧鬧的聲音。
越來越近，看來江清鸞確實是被逼急了，
居然想出逼婚這個法子。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江清鸞一身紅衣狠狠的拍著門：「阿霄！快開門我來嫁你了！阿霄！」
周圍的百姓越聚越多，我手忙腳亂的起身套外衫打算開門：「真是防不勝防！」
一雙手卻先我一步將門打開。
那人身著紅裙似火，長發飄逸，背影卻挺拔如松，聲音是壓到極致的難聽：「姑娘你要找誰？」
6
百姓們瞬間安靜下來。
江清鸞呆愣的看著眼前的人：「你……你是誰？」
紅衣女子笑起來：「我自然是顧府的女主人啊。」
江清鸞呆呆的看著，猛然推了他一把：「不可能！阿霄怎麼可能娶別人！他分明說過隻愛我一個人的！」
我上前兩步接住紅衣女子，眼睛差點瞪出來了。
宋朝太子宋思安！
宋思安遞給我一個放心的笑，轉頭輕柔的靠在我懷裡：「夫君怎麼來了？」
百姓們認出我就是顧霄，紛紛拜見。
江清鸞雙目含淚：「顧霄！你什麼時候娶的夫人？我怎麼不知道？」
宋思安道：「長公主養了一堆面首還不夠嗎？連臣子娶親也要管嗎？」
百姓們紛紛點頭：
「是啊是啊，聽聞顧大人都二十有五了，男子這個年紀成親已經很晚了。」
「對啊對啊，聽說公主府裡真養了些人比花嬌的男子勒……」
「什麼養的，就是當街搶的！」
「閉嘴閉嘴，你聲音再大點呢！」
宋思安笑起來：「長公主已然十八年華，我朝女子十六定親，要是公主當真對顧相有意思早幹什麼去了？
現在要被送去和親了無人敢娶你就想起顧相了，莫不是不想為國犧牲了吧？」
這話狠毒。
江清鸞從小就沒有受到皇室的善待，所以她對皇室沒有什麼感情。
更多的是對江山對權力的熱愛。
十一歲被接到顧府後，她才確確實實是享受了公主尊榮，受百姓愛戴。
而宋思安一出生就是太子，父母和睦國家安寧，他更是一國儲君，從小就擔負著國家重擔。
於他而言，他一輩子都會為了國家鞠躬盡瘁。
所以才會如此理所應當的說出這句話。
面對百姓們的議論紛紛指指點點，江清鸞小臉蒼白搖搖欲墜。
或許是看見自己想要嫁給我逃避和親的事情失敗，也或許是被恭維久了忽然跌入泥潭不知所措。
我拉過宋思安看向江清鸞：「公主請回吧，
微臣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顧相，陛下長大了又不是旁人一言一語能左右的了。」
說著，就要驅散了百姓關上了府門。
「顧霄！」
江清鸞忽然跪了下來，她苦苦哀求著：「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不要這樣對我！那天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本意不是這樣的！」
宋思安在我身後，啪的一下關上門。
轉頭笑著攀上我的肩頭：「什麼對不起對得起的，都對不起了還說這些幹嘛？顧大人不會看見公主落淚心軟吧？」
「你怎麼來了？太子殿下？」我看著他，「還有你這副模樣？要做宋朝第一任女帝？」
宋思安連忙道：「什麼意思？孤還不是為了你！不然我裝作你夫人幫你幹嘛！」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
7
江清鸞最終還是被送去和親了。
她自從知道我有了「夫人」後入宮大鬧一場，然後就被江清寅禁足了。
重兵把守，裡裡外外都換成了江清寅的人，不許江清鸞踏出公主府半步，也不允許她自盡。
她的親弟弟想送她去和親，朝臣一心想用她平息戰爭，百姓盼著她去和親以身救國。
所以她無可奈何孤立無援。
江清寅任命我替他送親，宋思安一大早就在屋裡塗脂抹粉，我皺著眉看他：「你好歹一國太子，江清鸞去和親這麼大的事你去恐怕會被發現吧？」
宋思安道：「到時候戴個面紗誰認得出孤？」
「我可是老早就聽說過你和長公主的風流韻事，你扶持她弟弟登基，以她為尊，最後換來的是她一堆面首，現在這個可是讓她咬牙切齒的好時機啊！」
我靠在銅鏡前：「你打探我？」
宋思安露出笑容：「孤認為你的才華不應該被埋沒。
」
「真是多謝太子殿下賞識啊。」
我拱拱手狀似無奈的離開。
和江清鸞成婚的這件事，我其實想了很久。
就算我比她大七歲。
真的看著她一身大紅嫁衣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我還是愣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