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甚至，拿我對他的愛，與他的狐朋狗友打賭取樂。
在一個暴風雨的夜晚，他的朋友給我打電話——
「季拾，聞哥喝醉了，你快來接他。」
那天晚上，我沒有去接他，他摟著他的白月光，跑去海南玩了一周才回來。
回來之後，竟然還指責我——
「誰讓你不去接我？」
「讓我在兄弟們面前落了面子，該S！」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開車出門遭遇車禍，我和他的孩子沒了！
我收拾好行李，毅然決然地搬了出去。
他慌了！
1
凌晨三點鍾，我被手機鈴聲驚醒。
窗外，
狂風暴雨——
顧聞還沒有回來。
我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鍾。
顧聞的好朋友周愷發過來的消息。
「季拾，聞哥喝醉了，你過來接他。」
緊跟著，定位就發了過來。
我導航了一下，有些遠，開車過去需要一個半小時。
加上暴風雨的天氣，至少需要兩小時，等著我開車過去，大概要凌晨五點鍾了。
猶豫著，遲疑著，我想了想，給周愷發信息。
「麻煩你們給他就近的酒店開個房。」
「外面雨太大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忍不住伸展了一下手腳。
蜷縮在沙發上太久，導致我腳都有些麻了。
但就在我伸展手腳的時候，
小腿肚突然傳來一陣難言的疼痛。
我忙著伸手，輕輕地拍著小腿。
又抽筋了。
以前每逢生理期，若是著涼了，小腿就會抽筋，疼痛難忍不算，還動彈不得。
現在，我懷孕了。
看著擺放在桌子上的早孕報告，我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伸手摸向小腹。
有一個小生命，正在這裡悄悄地成長。
手機鈴聲響起，我看了看，是顧聞打過來的。
我忙著接通了。
「顧聞——外面雨太大了，我……」
後面的話，我還沒有來得及說，就被他冰冷地打斷。
「季拾，過來接我。」
「今天你要不來，就別來了。」
「分手！
」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卻聽得手機裡面傳來一個女子的輕笑聲。
「聞哥，看樣子，嫂子也不是那麼在意你啊？」
「不過就是下雨而已。」
「嘖嘖，如果是真愛啊，別說下雨了，就算是下刀子，那也是義無反顧。」
背景聲音裡面傳來眾人的哄笑聲。
顧聞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季拾，趕緊過來，定位發你了。」
緊跟著，電話就被掐斷了。
那個女子的聲音恍惚有些耳熟，我想了想，這才回憶起來——
「唐小婉？」
她不是出國了嗎？
想到這裡，我點開了唐小婉的微信朋友圈。
我這人，平時並不喜歡看朋友圈，畢竟，忙忙碌碌，過好自己的日子就算了，
何必看人家的朋友圈怎麼過日子？
朋友圈逐條翻了過去。
唐小婉回國的那天，正巧是我的生日。
2
彼時，我提前跟顧聞說好的，一起吃飯，看電影。
他伸手圈著我纖細的腰肢，親吻我的額頭。
「小拾，我給你準備了神秘禮物。」
那天，我訂了蛋糕，帶著蛋糕去了餐廳，呆呆地等著。
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鍾，冰激凌奶油蛋糕在空氣中慢慢地流淌，慢慢地坍陷下去，像極了眼淚。
兩張電影票被我提前取了出來，攥在手中。
大概是攥得有些緊，汗漬讓原本的字跡都逐漸模糊，仿若年少輕狂的時候，顧聞對我許下的諾言。
「我要一生一世，守護我的小拾。」
我們漸漸地長大，漸漸地，
他開始背棄年輕時候的自己。
而我，卻捧著我們曾經發黃褪色的諾言，留在原處，痴痴地等待。
那天晚上，我等到了十一點。
餐廳服務員很禮貌地跟我說：「小姐，我們家要停止營業了……」
我打過無數個電話給顧聞。
開始，他說加班，讓我再等等。
後來，我再打電話，他掛掉——
繼續打，手機傳來機械的聲音：「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我知道，他勢必是出去鬼混了。
和他的狐朋狗友們。
早些時候，我也曾經鬧過，他卻是笑著對我說：「小拾，我就是這種人，要不，我們分了吧？」
他對我說，他不會因為我而改變。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來，那天他去機場接了唐小婉。
我看到了唐小婉朋友圈照片配圖——
「聞哥特意趕來機場接我。」
「翡翠項鏈好漂亮，謝謝聞哥。」
他們一起在機場合影。
唐小婉還拍了自拍，發在朋友圈，心形的翡翠，周圍有閃閃發亮的小碎鑽點綴，戴在唐小婉白嫩的脖子上，確實很好看。
但是，這是理應屬於我的生日禮物啊。
我知道，顧聞特意買了翡翠，定制的項鏈。
我無意中看到過他的發票。
生日那天，我非常期待，他能夠把這條項鏈戴在我脖子上。
但最終，我沒有等到我的生日禮物。
事後，我曾經問過顧聞，加班不能陪我慶生看電影，那——我的生日禮物呢？
當時，我俏皮地笑著，打趣他，是不是送給別的女人了？
他也笑著，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沒良心的小東西，我雖然喜歡玩，但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他說。
「禮物掉在辦公室了，我今晚帶回來。」
晚上，他給了我一隻土到掉渣的金镯子。
生日禮物的事情，就這麼含混地過去。
雖然我知道，那隻金镯子是顧聞下班的時候，隨便去商場買的。
而且根本就不上心，圈口也不合適，我嫌小了。
我翻著唐小婉的朋友圈，一路翻過去。
果然，最近這段時間，顧聞都和她在一起。
甚至，我翻到了兩人的開房記錄。
我很憤怒，截圖保存了唐小婉的朋友圈，換了衣服，出門。
3
我想要去找顧聞理論，
想要問問他，當年既然說好了。
在我和唐小婉之間，他選擇了我。
那麼，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好，逢場作戲也好，我都可以假裝不知道。
唯獨唐小婉不成。
當初，我和唐小婉因為他，鬧得大打出手，到了相互扇耳光扯頭發，問候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時候。
究其原因，終究是他劈腿造成的。
那時，我也累了，提出與他分手，成全他與唐小婉。
可是，就在這種情況下，他摟著我，在我耳畔低語。
「小拾，你才是我的唯一，難道我們青梅竹馬的交情，還比不上與她這麼短短幾個月？」
「小拾，你要對我有信心。」
「我和她真的沒什麼，我們就是玩玩而已。」
「兄弟們都在一起呢，能做什麼啊？」
「好吧，
你要是不願意，我以後都不見她。」
說到最後，他捏著我鼻子，搖頭，嘆氣，說道：「小醋精。」
後來，唐小婉就出國了。
淡出了我們的生活，這些年，我也從未再見過她。
但事實證明，他們一直都有聯系，在唐小婉回國的時候，他拋下我，跑去給她接機了。
被自己最親近的人欺騙，欺瞞的憤怒，充斥著我每一根神經。
在這個暴雨的夜晚，我駕車衝進雨幕中。
我的車技很好。
但我忘掉了一個重要的因素，暴雨不算，我的右腳還老是抽筋。
終於，路邊的一棵老垂柳不堪臺風的暴虐，轟然倒塌，朝著我的車子砸了過來。
我緊急想要踩下剎車。
偏偏，這個時候我小腿肚疼痛難忍。
生與S，
懸於一線。
我強忍著疼痛，努力地踩住剎車。
柳樹的樹幹狠狠地砸在我汽車的引擎蓋上。
有粗壯的樹枝在臺風的助力下，破開我汽車的擋風玻璃……
碎玻璃片砸得四處都是。
我全身都痛，由於慣性的緣故，我胸口撞在方向盤上，哪怕有安全帶束縛。
我的肋骨好像是斷了。
我鎮定了大概有一分鍾，才摸到副駕駛的包，拿出手機。
可這個時候，手機卻是突兀地響起。
顧聞打來的。
但我沒空理會他，我要打 120 急救，我全身最痛的地方就是小腹。
大腿處，有一股熱流……
我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我掛斷了他的電話，
撥打 120。
可我電話還沒撥出去，他的電話再次打進來。
委屈、憤怒、仇恨，夾著說不出來的滋味。
我的意識都是模糊的。
電話是怎麼接通的？
應該是出於本能吧。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他在電話裡面的憤怒指責。
「季拾，你來了沒有？多久了？」
「你磨蹭什麼啊？」
「口口聲聲說愛我，讓你過來接我，怎麼就這麼難了？」
「不來就算了，分手。」
我拼盡全身的力氣，怒吼：「顧聞，你去S吧！」
我沒有給他再說話的機會，我匆忙撥打了 120。
在等 120 的時候，手機響過很多次。
都是他打來的。
我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
意識已經模糊了。
4
第二天，我在醫院醒來，醫生跟我說，我沒什麼大礙。
但是，孩子沒有能夠保住。
有一塊碎玻璃，砸在了我脖子上，距離頸動脈隻有 0.5 公分。
他語重心長地對我說：「臺風天氣，氣象局都通知大家不要出門。」
「季女士，你差點連著命都沒有了。」
我側過頭去，眼淚打湿了枕巾。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我閨蜜來看過我，勸過我。
「小拾，顧聞這人，不值得！」
是的，顧聞這個人，不值得。
他不值得我的愛，他也不值得任何人的愛。
這三天，顧聞沒有給過我任何一個電話，任何一條信息。
他從來沒有想過，我在那樣狂風暴雨中出門，
會不會有危險？
或者對於他來說，就算我遇到了危險，也就是活該。
我仔細想想，愛上他，被他一次次地傷害之後，我都沒有能夠醒悟。
我就是活該。
唐小婉像是一個打了勝仗的大公雞，驕傲至極，在我車禍住院的第二天一大早，她給我發信息。
「季拾，他陪我去三亞寫生了。」
「哈哈，他說，他要懲罰你昨晚沒有來接他。」
「拜拜！」
這幾天時間，唐小婉一天要發十多條朋友圈，記錄她與顧聞在三亞的點點滴滴。
奢華的酒店大床上，撒著鮮紅的玫瑰花瓣。
潋滟的紅酒，奢侈的飾品。
三亞的天，似乎格外藍。
太陽明媚燦爛，唐小婉像是一朵嬌豔嫵媚的菟絲花，纏繞在顧聞的身上。
無比契合。
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沒有那麼生氣了。
回去之後，我收拾行李，叫了搬家公司，搬離了住了三年的地方。
走的時候，環顧四周，這個地方，點點滴滴，都是我親手布置。
書寫著屬於我的過往。
對，就是屬於我的過往，顧聞就是我故事中的一個物件而已。
我懷念的隻是曾經一往情深的自己。
我給我父母打電話，給我哥打電話。
我說，我想要任性一次，我不結婚了，我不想嫁給顧聞了。
我媽特意趕來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把車禍的事情說了，流產的事情也說了。
以及他屢次出軌的事情也說了。
我媽抱著我哭，我爸、我哥都很生氣。
顧聞是在一周之後，
才帶著唐小婉從三亞回來。
這還是公司那邊頻頻催促他，他公司與我家那邊的合作出了大問題，我哥要撤資。
公司股東意見很大，他不得已，不得不結束他與唐小婉的纏綿，匆忙趕回來。
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我打電話。
「季拾，怎麼回事，你哥吃錯藥了，好好的撤資做什麼？」
「我這邊項目馬上就要準備啟動了，快一點明年就能夠上市。」
「坐等收錢的好事。」
我笑，笑得有些瘋癲。
「顧聞，我哥難道沒有告訴你，這是季顧兩家的生意嗎？」
「我們兩家聯姻，才有東城項目。」
「現在，我們分手了。」
我不知道哪裡說錯了。
他破防了！
在電話裡面，
失態地衝著我怒吼道：「季拾，你什麼意思？」
「分手是隨便能夠說的嗎？」
原來，他也知道分手不能隨便說。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顧聞，那天晚上，你對我說了好幾遍，我不去接你就分手。」
「所以，我們分手了！」
「懂了嗎？」
「東城項目我們家不會投資了，你另外融資吧。」
「我們家會選擇別的合作方。」
說著，我掛斷了電話。
5
我發現，我和顧聞之間似乎存在溝通障礙。
他怎麼說都管著公司兩年了，智商應該在線。
可我感覺，他似乎就是一個腦殘的智障。
分手是他提的，我同意且搬了出來。
到了傍晚時分，他敲響了我家的門。
「小拾，開門。」隔著門，他的聲音很是溫柔。
帶著一絲纏綿的甜意。
以前我很喜歡，很吃這一套，可現在聽著，卻是有些惡心。
我當時正在畫畫，便不想理會他，靠在門口，懶懶地說道：「有事嗎？」
「小拾，開門，別鬧。」他加重語氣。
我嘆氣，心中思忖著，還是跟他說清楚比較好。
我打開門。
他把一大束鮮紅色的玫瑰花遞到我面前，笑得春風得意。
「當當當，小拾——」他作秀一般在我面前轉了一圈，伸手，就欲抱我。
還意圖像往常一般親吻我。
但是，我一巴掌呼在了他臉上，打碎他自以為是的滿腔熱情以及蠢蠢欲動的春情。
他捂著臉，
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叫道：「季拾，你做什麼了？」
我笑笑，把那一束有些萎蔫的玫瑰花丟在他懷裡。
這才說道：「顧聞，我們分手了。」
我話剛剛出口，他砰的一聲關上我家的門，關得很是用力。
仿佛那門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
門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他一把拽過我，拽得也很用力。
似乎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
他開始數落我。
「季拾，你鬧脾氣也得有個分寸。」
「我知道，不就是因為小婉嗎？」
「你吃醋不要緊，找我鬧脾氣也不要緊，但是，你讓你大哥撤資，鬧得公司盡人皆知，你考慮過我嗎？」
「你有沒有想過，公司那些老股東會不會為難我？」
「作為我顧聞的妻子，
我不指望你能夠在我事業上有什麼幫助。」
「但你能不能不要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給我拖後腿？」
聽著他絮絮叨叨的指責聲，我心煩意亂。
以前，我總是盼著他能夠陪陪我，和我說說闲話。
跟我聊聊公司的事情，哪怕是發發牢騷也好。
但是他總是很忙。
忙著和各色女子周旋，忙著和他的狐朋狗友吃喝玩樂，通宵達旦。
「季拾，你這是什麼態度？」
大概是我沒有像以往一樣，小意溫柔地認錯，對他說「對不起」，而是拿著畫筆，調著顏色。
他心裡很不痛快。
我慢慢地說道：「顧聞，我們分手了。」
「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妻子，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絕對不可能是。」
「你的妻子可能是唐小婉，或者別人，但不會是我。」
「你還有事嗎？」
「沒事的話，請你走吧，別打擾我畫畫。」
顧聞一把拽過我，問我，幾個意思？
6
我真的覺得他很搞笑。
以前，他常常對我說：「季拾，我就是這個樣子，你要是不能接受，分手就是！」
現在，我和他說分手。
他認為，我是在吃醋，鬧小性子。
「季拾，我公司有很多事情，我沒空哄你。」他對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