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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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秦洛,何必去要別人的孩子。


 


可我沒想到,可我真的沒想到。


 


4


 


秦洛卻S在了沈萋萋誕下孩子的那個冬日。


 


秦洛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兩三歲便會自習術法,帶著陰兵幫我鎮壓惡鬼。


 


在看到秦墨帶著一個女子歸來時,也會固執的不肯叫他父親。


 


若是旁人問起,他便說他是認不出。


 


隻有在我問起時,他才會親親我的臉,說是要替我出氣。


 


可他這樣聰明,卻S在了冥河之下。


 


小小的身軀被冥河中的惡鬼咬得面目全非,S無全屍。


 


隻因那日沈萋萋過來找我時,在冥河邊碰到了秦洛。


 


兩人不知發生了什麼,雙雙墜入冥河之中。


 


最後沈萋萋爬了上來,秦洛卻被冥河中的惡鬼抓住雙腳,

永遠的落了下去。


 


我趕到時,秦墨正抱著肚子高高隆起的沈萋萋,耐心寬慰。


 


而秦洛的屍體被孤零零的丟棄在一旁,已經沒了呼吸。


 


我已經忘了那日秦墨跟我說了什麼,沈萋萋又解釋了什麼。


 


隻記得我抱著秦洛的屍體在雨中走了很久很久,拜了滿殿閻羅,也求了漫天神佛。


 


可秦洛始終沒有活過來。


 


明明昨日,他還說要早日長大,代我掌管轉輪司,好讓我能卸下重擔,去人間遊樂。


 


後來,我提劍闖入閻羅殿。


 


無人敢攔我。


 


沈萋萋抱著剛剛誕下的孩子,嚇得失聲尖叫。


 


唯有秦墨擋在我面前,面色狼狽,滿是愧疚。


 


“阿蓁……”


 


我沒等他說完,

長劍化作雷霆奔他而去。


 


秦墨沒有躲,任由長劍刺進他的心口,鮮血流了滿地。


 


他踉跄兩步站穩,握住我執劍的手,艱難道:“阿蓁,別難過,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抬頭望他,帶著恨意悽厲的詰問。


 


“為什麼我的孩子S了,你們卻還能活著?”


 


“你和沈萋萋的孩子卻還能活著!”


 


秦墨無法回答。


 


我抽出劍,恨不能一劍刺S他。


 


可這一次,劍沒有落到他身上。


 


沈萋萋抱著孩子,替他擋了這一劍。


 


長劍穿過襁褓中的嬰兒,刺進了沈萋萋的體內。


 


沈萋萋受了傷,卻仍是不停的哀求我。


 


“夫人,

是我害S了您的孩子。”


 


“您可以S了我,但不要傷害閻君,也不要傷害星兒,求求您了……”


 


秦墨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抱著沈萋萋對我怒目而視。


 


“楚蓁,你還沒鬧夠嗎!”


 


“洛兒是我的孩子,星兒也是!”


 


“我已經沒了一個孩子,難道你還想讓我再失去一個嗎!”


 


他憤怒的說完,反手一道劍氣刺穿我的肩肘,將我狠狠釘在牆上。


 


此後再未看我一眼,抱著沈萋萋大步離去。


 


聽說他為了救沈萋萋和她的孩子,九S一生去了極北之地取回復命草,又以自己的心頭血為藥引,才堪堪將他們救了回來。


 


而我卻在沈萋萋醒過來的當晚,收到他給我的和離書。


 


他沒有了往日的溫柔深情,甚至沒有絲毫愧疚,滿臉冷漠的開口。


 


“楚蓁,我們和離吧。”


 


“此後,萋萋會是我唯一的妻子,而我與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至此,我與他幾百年的情意,終於消散殆盡。


 


即便他如今忘了一切,也並不代表,我們能回到過往。


 


我無視了他眼中的悲切與難過,將和離書扔到他面前。


 


“這是你給我的和離書,籤了之後,你我至此陌路。”


 


“此後便如你所願,永不相見。”


 


5


 


“如我所願?

怎會是如我所願?”


 


秦墨急切的大喊,緊緊抓著我的手。


 


“我所求所願,從始至終都隻有你一人,難道你不明白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阿蓁,你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判我S刑。”


 


我無力的看著他,驚覺世上竟有這樣不公平之事。


 


這百年來,我心力交瘁飽受蹉跎,那些痛苦的回憶猶如附骨之疽一般在我腦中撕扯噬咬,壓得我喘不過氣,讓我幾近瘋魔。


 


而事情的罪魁禍首卻輕易忘了這一切,隻記得那些最美好、最純粹的東西。


 


說著不知輕重的話,這樣坦然,這樣懵懂,這樣……令人作嘔。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漠然道:“不論你記不記得,

這些事都已經發生了。”


 


“我們走到今日,是你一手促成。”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籤了這和離書,娶了你心心念念的沈萋萋。”


 


話音落下,周遭變得一片寂靜。


 


隻有沈萋萋輕微的啜泣了幾聲,期盼的拉著秦墨的袖子。


 


“閻君,你現在隻是一時忘了,等我們成親以後……”


 


可還沒等她說完,秦墨臉上驀然浮現怒意,一把推開她,冷聲道:“若新娘不是阿蓁,那便沒有成婚的必要!”


 


“這一切,我全都不會信!”


 


“我隻知道我愛的,永遠都隻會是阿蓁一人!


 


說罷,他猛的撕下身上的喜服,扔在地上用冥火燒了個幹淨。


 


沈萋萋被推倒在地,卻仍不甘心,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閻君,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時我被惡鬼所傷,你心疼我,為我療傷時情難自禁……”


 


“閉嘴!”


 


秦墨厲聲打斷她:“你是哪冒出來的女人,竟這般不知廉恥!”


 


“本君日日忙著討阿蓁的歡心,除了她,本君哪有闲心去替其他女子療傷!”


 


“本君知道了,定是你心思不正胡亂攀咬,才會害得阿蓁誤會要與本君和離!”


 


“本君這就將你打進畜生道,

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眼見秦墨越說越氣,竟真的要喊人過來將她拖走。


 


沈萋萋何曾被秦墨這樣對待,一時間慌了神,SS抱住秦墨的腿哭喊。


 


“閻君若是不信……”


 


她欲言又止,竟咬著牙扯下了身上的衣物,露出底下湖藍色的肚兜。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她身上。


 


我也看了過去,半晌,嘲諷的笑出了聲。


 


秦墨張了張嘴,驚惶的看向我:“不是的,阿蓁,我不知道……”


 


我沒理他,靜靜看著沈萋萋身上那些凌亂的歡好痕跡。


 


以及她肩膀上,那朵奇異奪目的黑蓮刺青。


 


圍繞著那朵黑蓮刺青,

周遭盡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可見與她歡好之人有多喜愛這處刺青。


 


沈萋萋尚不知內情,柔媚的撫著那朵黑蓮,紅著臉開口:“這刺青是閻君親手為我刺下,說這黑蓮是閻君最最心愛之物。”


 


“閻君每每與我歡好,吻過這朵黑蓮時都格外動情。”


 


“閻君還說過,這是您與妾身之間獨一無二的秘密,我本不願說出來,可閻君如今不信我,我隻能將其展示出來……”


 


說完,沈萋萋抬起眸,隱晦而得意的望向我,似在昭顯秦墨對她的偏愛與恩寵。


 


可這樣床帏之間的秘事,即便是在地府,說出來也是十分廉恥之事。


 


周圍站著的陰侍面無表情,眼底卻已隱隱露出鄙夷之色。


 


而我身邊知曉內情的隨侍,

已是氣到渾身發抖,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秦墨憤怒道。


 


“閻君負了我們王女也就罷了,還同這賤人玩這樣的花樣,是在羞辱我們王女嗎!”


 


“閻君難道不清楚,這黑蓮印記,乃是我們王女獨有,代表的也隻有我們王女一人!”


 


6


 


很少有人知道,我的本體是冥河之中唯一的一朵黑蓮。


 


幼時我遭逢不測,肉體被毀唯餘魂魄,父君便花了百年在寸草不生的冥河之中種下這朵黑蓮作為我的肉體。


 


醒來之後,我的肩膀上便多出了一朵黑蓮印記。


 


秦墨似乎對這印記情有獨鍾,每每動情時,便會趴在我的肩膀上反復廝磨親吻。


 


可我沒想到,他會在沈萋萋身上,同樣的一個位置,紋上一朵同樣的黑蓮刺青。


 


甚至大言不慚的,說這是他最心愛之物。


 


胃部陡然泛起一股強烈的惡心之感,我捂著唇,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的厭惡。


 


秦墨被我眼中冰冷的嫌惡刺痛,慌不擇言的辯解。


 


“阿蓁,一定是這賤人故意的,我怎會在其他女人身上,刺一個跟你相同的刺青!”


 


“定是她不知從哪聽說,這才想方設法的離間我們。”


 


“阿蓁,你不要信她!”


 


可這樣蒼白的解釋,怕是連他自己也不信。


 


畢竟我本體是黑蓮一事,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


 


更何況是肩膀上有一道黑蓮印記這樣的秘事,更是隻有他與服侍我的幾個陰侍知道。


 


秦墨見我不說話,眼中更是慌亂,

卑微的哀求著。


 


“阿蓁,求你理一理我……”


 


可我現在看他一眼,都隻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


 


倒是沈萋萋乍一聽聞真相,再維持不住溫軟柔弱的表象,猛的看向我,眼裡滿是嫉恨。


 


“這黑蓮刺青,竟是指的你?”


 


“不可能,他明明說過,他早便不愛你了……”


 


她一眼看去,竟比我還難以接受。


 


我心中隻覺作嘔,不願再理他們,轉身離開。


 


秦墨卻也緊緊跟在我身後,寸步不離。


 


我陡然升起一股怒火,化出長劍指向他。


 


“別跟著我。”


 


秦墨愣了愣,

滿眼受傷。


 


“阿蓁,你想傷我?”


 


我沒有說話,手中的劍也沒有放下,隻冷冷的看著他。


 


秦墨一點點靠近,直到劍尖抵上他的咽喉。


 


他握住劍刃,任由手掌被割得鮮血淋漓,艱澀的開口:“阿蓁,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你這樣待我,我很難過。”


 


我握緊劍,置若未聞。


 


“再靠近一步,S。”


 


秦墨身形頓了一瞬,可馬上,他又固執的往前,任由劍尖刺進他的咽喉,灑下伶仃血珠。


 


他熱切的看著我,似乎十分篤定我不會S他。


 


就像他看到了這麼多證據,卻仍天真的覺得,他這樣愛我,絕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


 


我目光越來越冷,剛想動手。


 


他身後的沈萋萋卻猛的拉住了他,哀聲大喊:“閻君,不要再靠近了,她會S了你的!”


 


秦墨惱怒的一腳踹在她胸口:“胡說,阿蓁絕不會傷害我!”


 


沈萋萋被踹得吐血,卻仍不敢松開他。


 


“閻君之前就差點被她SS,如若不信,閻君看看自己的心口。”


 


“那裡還留著一道三寸長的疤,至今無法痊愈!”


 


秦墨自是不信:“不可能,你少在這裡挑撥是非……”


 


我卻懶得與他們糾纏,劍尖一挑,直接劃開他的衣衫,露出了底下的皮肉。


 


那裡的確有一道猙獰傷疤,

差一點便可要了他的命。


 


秦墨怔怔的看著那道疤。


 


他自然認得出,那是我慣用的鎖魂劍所致的傷口。


 


可他仍心存僥幸,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問我:“阿蓁,這隻是不小心的對不對?你絕不是故意傷我……”


 


我看著他:“不,我隻恨那一劍沒能S了你。”


 


這句話猶如最鋒利的劍刃,刺得秦墨臉色慘白。


 


我身邊的隨侍看不下去,怒道:“別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是你先負了我們王女!”


 


她顯然是被氣昏了頭,上前把我的肩膀露了出來。


 


“王女的確傷了你,可你也沒放過我們王女!”


 


那裡,

一道同樣三寸長的疤痕,將我肩膀處的黑蓮印記劈成兩半,也將我們之間的經年過往劈得粉碎。


 


這一刻,秦墨終於意識到。


 


曾經不分彼此的我們,不知何時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甚至兵戎相交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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