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
侍衛被他支開，他盯著我似乎在說。
看吧，現在隻有我能救你，隻有我才能幫你逃這兒。
那種夾帶的掌控、高傲的姿態讓我尤其不適。
我冷笑道，
“用不著你在這兒假情假意，是S是活是我的命數，我不需要任何幫我。”
他泄了氣抓著我手生怕我離開，輕聲訴說，
“瀾兒！別再置氣了，商謾的事情我已經查明了，的確那日是我錯怪了你。”
“我向你道歉，這些天沒有你的日子我簡直快要瘋了！自你離開之後我才發覺原來你對我那麼重要，原來我那麼愛你……”
“跟我回江府好嗎？
孩子咱們還會再有的，我們摈棄過去讓我彌補你，好好待你……”情不自禁的，他攬住了我腰間將我擁住。
我掙扎反抗，他卻更加強硬迫使我隻能他相擁。
他的額頭貼著我的臉，嗓音沙啞地說，
“其實你在屏風後時我便認出你來，隻是我不敢相信更不敢確信，有朝一日我們竟然站在彼此的對立面。”
“瀾兒，過去都是我做得不夠好，抱歉，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靠在他懷中，我好似還想得起來每夜也是這樣送他出府。
我平靜下怒氣，淡漠地說，
“江寒珀，你知道嗎？你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勾起我對以前的回憶。”
“你每次出去去守商謾入睡前，
也是這樣抱我的，你知道在我眼中你擁住我的模樣有多惡心嗎？”
他雙肩顫了顫，失神地松開了我，哽咽著道歉，
“抱歉，瀾兒，過去我身不由己……”
我冷笑了聲，淡然別過眼，
“別再為自己找借口開脫了。”關於他過去的是否猶豫掙扎過該選擇我還是商謾，我已經統統不想知道了。
因為他最後的選擇是商謾這一點不會更改，隻會一次次加劇磨滅我對他的感情。
“瀾兒，抱歉。”
“一直以來你都很懂事，從不對我提出過分的要求，卻換得我一次又一次忽視你的感受。”
“是我的錯，
讓我有個補償你的機會好嗎？哪怕隻是幫你度過眼前這難關。”
我抬起眼皮，冷淡道，
“怎麼度過？別用讓我回江府來搪塞我。”他啟唇又合上，就像是被我戳中的心坎一般，垂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現在隻有我帶你回江府是最安全的選擇。”
外面嘈雜的腳步聲和搜查讓我確定，他的話是真的。
現在唯有他幫我做掩護才能出了這李府。
權衡之下，我答應了。
江寒珀調走了駐守在江府外的守衛，帶著我出了李府往江府而去。
才踏入江府，我和他分開了距離，
“我不會留在江府。”
顯然，他被冷漠給打擊到有些無措，
嗫嚅道，
“現在還不能離開！今夜就呆在江府好嗎？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去送S！”
“瀾兒，我知道你怨我，但是這次是真的為了你好！”
我後退幾步，冷冷道，
“不必強求，我與你已經並無關系，我的生S與你毫無關系。”
說罷一躍上江府的牆頭要離開，他突然大聲喊道，
“太子為何要S李晝，你就不想知道嗎？！”
腳步頓住，我遲疑了片刻回了江府。
7.
江寒珀守了我一夜，江府外任何風吹草動都沒有放過。
他似乎習慣了守護，默默給我捻好被角端來溫水，一遍又一遍說，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安心睡吧。”
這是曾經我幻想過多次的場景，深深渴望著他能留在江府陪著我。
可現在得到了，心裡卻隻覺得煩躁。
我冷漠地將他遞來的水杯打翻，譏諷地說，
“你用在商謾身上那套不必用到我身上。”
流產之後我早就習慣了獨自忍受無邊無際的黑夜，不再需要他的守候。
而這遲來的殷勤隻會讓我嫌惡，回想起過去他對自己的冷漠。
他的手被茶水燙傷，卻半句沒抱怨，隻是抿著唇不再說話退出了屋內。
過去兩個惺惺相惜的人，今夜卻默契的緘默不語。
我一夜無眠，他也一夜沒睡。
天亮時，我出了江府。
他帶著一身寒氣前來相送，擔憂地囑咐了一遍又一遍，
“昨夜我同你說的都是真的，太子萬萬不能全信，你要小心行事。”
“阿瀾，若是哪天你無路可去就回來吧，江府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我也會永遠等著你。”
我沒回答消失在了轉角，往東宮長怨閣而去。
東宮沒有如江寒珀所說的李公公把守的侍衛，祥和之下卻處處潛伏著危機。
掌事將我帶去了太子跟前，推下之後殿內隻剩下我與他兩人。
太子撫手笑道，
“阿錦不愧是排名第一的刺客，層層守衛也防不住你，昨晚幹得很好，想要什麼獎賞？”
我跪了下來，隱忍地問，
“殿下為何要S李晝。”他鼓掌的手停住，挑著眉眸光之中威脅，
“阿錦，刺客聽令與主人，看來我是太慣著你讓你忘記了長怨閣的規矩了。”
掌事忽然闖入殿內將我拖拽綁在了牆上，我瞪大了眼盯著太子。
他噙著抹滿是冷意的笑，拿起刑具狠狠往我身上抽上。
後背迅速燃燒起火辣辣的刺痛感，痛苦在全身蔓延。
而我腦中隻有江寒珀昨夜的話，
“太子並非良善，他培養刺客隻是刺S的目標皆是為了挑起朝堂之爭，讓他坐收漁翁之利！”
“長怨閣的刺客並非秘密，京城之內權貴皆知，阿瀾，李晝效忠於皇上一生所做皆是善事，你被太子利用了！”
長鞭一道道在我身上落下，恍惚之間我好像看到六歲時那個說要培養刺客懲奸除惡的太子。
太子放下長鞭，笑容帶著森森寒意，
“阿錦這般看著我做什麼？哦，應該叫你阿瀾才對。跟江指揮過了三年江府夫人的日子，便忘記長怨閣的規矩了？”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我口吐鮮血，艱難地問道，
“殿下可還記得成立長怨閣時對我說的話，培育刺客是為了維護京城安危，懲奸除惡！”
他笑了出聲，饒有興趣地盯著我。
許久之後，輕柔地撫摸著我身上的傷口，帶著虛假的憐惜，
“阿錦啊，你替我做了那麼多事情怎麼會來問我這種愚蠢的問題呢？”
他什麼都沒回答，我卻已經清楚明了了。
冥冥之中，太子早就不是昔日我所追隨的那個正義之士了。
他負手離開，我咬牙費力地說，
“方才你問我，想要什麼獎賞，殿下一諾千金不會反悔吧。”他停住步子，沒有回頭，
“自然不會，說吧，什麼獎賞。”“我要退出長怨閣，此生不會再回來。”他側眸睨著我，半天才回過神來輕笑道，
“好！我答應你！不過這獎賞有些大，執行完下一個任務我便讓你離開！”
作為懲罰，我被綁了足足五日的時間。
這五天掌事的靠喂我兩口水吊著命，每次前來她都嘆息說，
“你何苦和殿下置氣？刺S李晝的確是殿下想要試探你，你平安無事歸來他才安了心。”
“長怨閣內殿下最重視的便是你，
好生和他道歉殿下會原諒你的。”我無神的搖頭，
“不，我沒做錯，是他錯了。”
掌事也不再多言，嘆著氣離開了。
處罰結局，太子給我發布了最後一項任務。
還是與往常一樣，刺S對象寫在了紙上，隻是這次沒有任何資料再讓我了解這個人平生事跡。
我緩緩打開紙張，裡面寫著的是——指揮司指揮使江寒珀。
太子拍了拍我的肩，笑道，
“給你三日，千萬別讓我失望哦。”
8.
我從沒想過一朝一日接到的任務會是刺S江寒珀。
即便我與他的過往之中夾雜著失望與恨意，卻也沒想過親手結束他的命。
我帶著那張執行任務的紙張去了江府。
下人們見到我來，立馬都迎了上來激動道，
“夫人回來了！快去知會公子！”江寒珀也沒像過去一樣，幾次派人去通傳的遲遲不歸。
才過五刻鍾，他便丟下了指揮司的事情匆匆趕回了江府來。
見到淚涕交織，激動哽咽到語無倫次。
他張了張臂又收回，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無比的小心翼翼。
激動地對下人吩咐道，
“去將前些日子為夫人制的衣裳抬上來，還有我給她放著的首飾，還有……”
下人抬了三大箱的東西前來，喜極而泣對我說，
“夫人，這都是公子這些日子給你準備的，他說等夫人回來就送給夫人！”
江寒珀忙前忙後去了廚房，
端來了一碗上好人參熬的雞湯，吹了又吹討好道，
“上次流產之後定沒有好好修養了，我囑咐廚房每日都會燉著雞湯，就期盼著你回來的那日。”
“阿瀾，你終於想通了……”
“日後我會全心全意的愛你，待你比之前還要好的。”
淚聲俱下，句句哽咽。
他伸手來拉我的手，我躲了躲手上的紙張掉落了下來。
風將上面的字展開，他看清了刺S任務。
鐺一聲。
他手中呈滿雞湯的碗摔落在地，他的視線緊緊定在那張紙上。
哽咽得氣息不穩，他逃避的起身強顏歡笑道，
“手滑了，我再去為你呈一碗……”我喊住了他，
麻木地說，
“我不是來找你敘舊的。”
“沒關系，能見你一面我已經很高興了，等……等我再給你端碗雞湯過來。”
這一去，便是一個下午。
我不知他是否和我是同樣的心情，感受著命運的無情。
直至夜深了，他才進了主屋端著的雞湯早就沒了熱氣。
他臉上還殘帶著淚水，艱難地笑道，
“抱歉，我手藝不太好熱了很多次。”
見我沒接，他又說，
“放心吧，你的任務定能成功的。讓我再看看你，以後就看不見了。”
我直接當了的開口，
“我不會S你的。
”
他泛紅的目光中閃過雀躍，笑容僵硬，
“阿瀾你還是這麼孩子氣，長怨閣的規矩我知道，任務沒完成隻有S路一條。”
“我不會走的。”他抓住我的手，緩慢地的移向他的脖頸，
“這次的任務肯定是你執行過最簡單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掙開他惡狠狠道，
“我樂瀾不會再S任何一個無錯之人！這次前來不過是因為你告訴了我太子的目的，我的是S是活由我自己決定，不須你的可憐！”
說完，我箭步要出江府。
不過是S而已，我早就看慣了，我這樣想。
江寒珀叫住了我，他說，
“雞湯還沒喝，
喝完再走吧。”他的笑容中帶著堅決，隱隱透露著訣別的意味。
我接過碗，幾乎是灌了下去。
然後，踏著夜色回了東宮。
“阿錦，你未能完成任務怎敢回長怨閣來？你以為我舍不得S你？”
太子陰冷地睨著我。
我跪著沒有抬頭。
“求殿下賜S。”
殿內回蕩著他猙獰的冷笑，
“好啊！好得很！就這麼舍不得S他？那你便去S吧！”
突然，他扔下一瓶藥滾落在我面前。
我撿了起來正要吞下時，掌事來報，
“殿下！江寒珀S了！阿錦任何完成了！”
藥滾落到地上，
我的手心抖了抖。
太子冷笑揮袖，
“罷了！送她離開！此後阿錦在長怨閣除名！再無此人！”
掌事為我穿上夜行服，帶我出了東宮。
我往城外走，看到江府內亂成了一片。
收回視線，我往城外而去。
現在，終於輪到我自己選擇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