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落霏握著他胳膊的手都在顫抖，“他把心還給我，他怎麼辦？他要怎麼活？”
手下被問得發愣。
眾所周知，沒有心是活不了太長時間的。
時落霏起身，著急忙慌往外走，“我要去找他，我要把凡凡找回來。”
她剛準備去尋我的蹤跡。
身後連墨塵撲上來抱住她，“大人，你要去哪裡？”
他剛才就在兩個人身後，聽了完整對話，整顆心都激動起來。
那個男人終於走了，男後的位置是她的了。
時落霏甩開他的手，“我要去找凡凡。”
連墨塵眼淚掉下來，
“別去了大人，你沒聽他們說嘛，蔣凡是跟女人走得，他肯定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何必再去找他。”
連墨塵說：“他走了就走了，我還留在你身邊，我跟他不一樣，我會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他本想提醒時落霏厭惡我，放棄尋找我的念頭。
誰料時落霏眸子一暗，大手掐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提了起來。
連墨塵的臉瞬間變紅，他呼吸都變得不暢，連喊了幾聲時落霏名字，她才將手松開。
時落霏看連墨塵的眼神就如看地上的草芥一般，“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連墨塵不敢置信地看著時落霏，“時落霏，你難道不愛我嗎？”
時落霏冷聲說道：“不愛，
我心裡隻有蔣凡，你算個什麼東西。”
連墨塵臉色變得蒼白，“不可能，你愛我的，你心裡隻有我，否則你怎麼會舍不得我受天雷。”
“那是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時落霏殘忍地說出真相，“如果不是因為你懷了我的孩子，我早就把你交出去了，凡凡他生不了孩子，我隻是想讓你把孩子生下來，送給他。”
字字誅心。
連墨塵怎麼也沒想到，他在時落霏心裡當真一文不值。
他是男鬼，依偎女人的愛而活。
得知時落霏不愛自己，他發了瘋，拿起旁邊的刀要往自己肚子上捅，“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的孩子，如果你要送給他，那我索性不要這個孩子。”
刀在最後一寸被時落霏握住，
連墨塵抬頭看著時落霏，眼睛亮了一下，“時落霏，你心疼了對嗎？”
下一秒，時落霏握著刀捅進他的肚子。
“我不心疼。”時落霏又變成了那個冷心冷肺的閻王，“我後悔了，我當初就不應該為了這個孩子遲疑，不然凡凡怎麼會離開我。”
連墨塵瞪大眼睛，“你你你......”
時落霏最後起身，擦幹淨滿手鮮血。
吩咐手下人將連墨塵屍體扔進冥河。
臉上沒有半點跟連墨塵有過溫情的樣子。
5
冥界近來很是熱鬧。
首先是掌管冥界的閻王的夫君跑了，閻王瘋了，每天在冥界各個角落遊蕩，說要找夫君回來。
所有人都聽說了我剖心和離的事。
有人說我早就S了，畢竟沒有心怎麼活下去。
也有人說我跟人做了交易，換了普通的心，躲到人間過尋常日子去了。
經歷了這麼多，大家發現閻王大人原來是真深情。
身邊的花花豔豔那麼多，唯一能牽動她心弦的還是隻有這麼一個。
還有一件事，是冥界之主的北陰女帝要娶親了。
北陰女帝不在冥界辦婚禮，也不在天界辦，而是在人界辦。
按理來說，她的婚禮隻有上仙才有資格去，可冥界不少人也收到了請柬。
孟婆，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地藏菩薩這幾個都要去。
唯獨閻王沒有收到。
這時人們又開始議論，是不是閻王惹惱了北陰女帝，得罪了人。
可等到了現場才知道，原來不是閻王得罪了北陰女帝，
而是北陰女帝的新婚丈夫，正是閻王失蹤的男後。
眾人都驚掉了下巴。
我看著這些人也錯愕不已，“叔叔嬸嬸們，你們怎麼知道我今天成親。”
我後背開始冒冷汗，“難道是時落霏知道了我和宋泱泱的事，她也來了嗎？”
這時，宋泱泱攬住我的腰，“是我讓她們來得。”
我愣了幾秒。
那天受完雷劫，我一落地就看到了匆匆趕過來的宋泱泱。
看到我這個樣子，她頓時紅了眼，緊緊抱著我問誰傷害的我。
仿佛隻有我說出一個人名就她就要去為我拼命。
宋泱泱隻是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抵抗得了天命。
盡管如此，我還是因為這個樣子的她感動，
我躺在她懷裡，“宋泱泱，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個凡人了，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像普通凡人那樣恩愛一生，白頭到老？”
宋泱泱又驚又喜，連忙說了好幾個願意。
她背著我回了家。
耐心給我養傷，在我傷好之後開始籌備成親的事。
宋泱泱在人間家境不錯，盡管無父無母，卻住著大房子。
她似乎擔任著很重要的職位，每日忙到半夜。
就算如此，她依舊愛我護我，細心照料我的事。
她說不想虧待我，成親每一處流程都是她親自過問，就連普通燭臺都她過手。
她問我對成親儀式有什麼要求。
我想了想說：“如果我那些叔叔嬸嬸們能看到我成親就好了。”
我自幼就是地府團寵，
父王那些朋友都拿我當親生的看。
他們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我成親，可那時時落霏總想先立業再成家。
後來父王把位置傳給她，孝期原因，我們沒辦法舉辦儀式。
如今想想，我雖然頂著時落霏丈夫的名稱，卻沒有拜過天地。
我當時隻是隨口一提，沒想到宋泱泱真得把人請來了。
我詫異道：“你一個凡人是怎麼做到的？”
孟婆表情一瞬間變得很怪異，“凡凡，你不知道你的妻子......”
“是我求來的。”宋泱泱打斷她的話，“是我去廟裡燒香跟她們說得，想來是她們十分疼愛你，才願意過來的。”
奇怪的是，在宋泱泱說完這句話後。
幾個人臉上寫滿了異常，可在我詢問之後，又一個個說：“對對對，就是這樣。”
我看向宋泱泱，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和宋泱泱都沒有高堂，便拜得畫像。
拜完高堂，要拜天地。
我剛準備鞠躬，我聽到一聲暴怒，“蔣凡！”
抬頭，時落霏衝了進來。
6
時落霏S氣騰騰衝進來，“你們這是做什麼？”
我不卑不亢，“成親。”
她掃了一圈，看到熟悉的面孔勃然大怒，“誰允許你跟她成親了，跟我回地府。”
她抓住我的手那瞬間，我直接甩開，“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
“你別忘了，你是我的夫君。”
“我們已經和離了。”我聲音比她聲音更大，“是你親口答應得，況且我們沒有拜過天地，不算正經夫妻。”
時落霏被我氣得胸口起伏。
一瞬間，外面的天都被烏雲遮住了。
在地府生活久了的人知道，這代表著閻王發怒。
我下意識把宋泱泱護在身後。
就是我這個舉動，讓時落霏雙目赤紅。
她強壓著怒意，“凡凡，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你放心，連墨塵我已經處理了，孩子也流掉了，你乖乖跟我回去，沒有我的心髒，你活不了太久，我保證，以後我身邊隻會有你一個人。”
她越說越悲傷，
瞳孔中也染上了幾分深情。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毫不猶豫選擇時落霏。
可現在——
我握緊宋泱泱的手，“時落霏，我不需要你的心髒了，我有了新的心髒，雖然是人類的，我可能不會在像之前那樣長壽，可隻要能愛人陪在身邊就夠了。”
時落霏崩潰道：“我也能陪你一輩子。”
“可我不愛你了。”
這句話成功刺激到時落霏。
當她發現怎麼求饒都沒辦法動搖我，她把怒意發泄到宋泱泱身上。
“都怪你，是你搶走了我的凡凡，你一個凡人，有什麼資格搶我的東西。”
她手匯聚法力，直直向宋泱泱打去。
不，不行。
宋泱泱隻是一個凡人，受不住時落霏的怒意。
我下意識用身體擋著宋泱泱。
可她卻又更快的速度將我護在身後，與此同時，那團黑氣在觸碰到宋泱泱的瞬間反彈出去，兩邊的柱子應聲裂開。
我和時落霏一並傻了眼。
時落霏問：“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誰？”
宋泱泱拍拍身上的灰塵，盯著時落霏的眼睛發出刺骨的寒意，“你就是時落霏？”
時落霏根本沒把宋泱泱放在眼裡，“不管你是誰，裴凡都是我的丈夫，我今天要把他帶走。”
宋泱泱頷首，“好啊，你試試。”
話音剛落。
外面風起雲湧，
天空烏雲密布。
我膽戰心驚站在兩個人面前，“時落霏，你別對泱泱動手。”
時落霏抿唇，“隻要你跟我回去，我不動她，不然你是知道我的實力。”
宋泱泱握住我的手，“沒事凡凡，我不怕她。”
剛才宋泱泱躲那一下，我也看出來她不是常人。
就算如此，她也不是時落霏的對手。
能被父王和北陰女帝看上的時落霏，不隻是實力強悍，重要的是她心狠手辣。
具備閻王的所有特性。
我擔心得看著宋泱泱，“你不是她的對手，泱泱，我先跟她回去，我跟她聊聊就回來。”
宋泱泱急了，“不，我不允許，凡凡，
其實我是......”
她話音還未落。
時落霏就已經攻擊過來。
剎那間，白光乍現，天雷滾滾。
“不，泱泱，小心！”
我想替她擋過一劫。
本以為時落霏的攻擊落在我身上會導致我灰飛煙滅。
可很快我就被一個柔軟的東西包裹住。
等我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在宋泱泱的懷裡。
片刻間，宋泱泱的頭發變成了白色。
她身上被紫光籠罩，消散過後，額頭上有了個神的標識。
在宋泱泱變身之後，看熱鬧的眾人再也按耐不住。
紛紛跪了下來，高呼——
“恭迎北陰女帝！”
“恭迎紫薇女帝！
”
一聲聲呼喊中，我終於知道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她竟然是冥界之主北陰女帝，也是管理星界的紫薇女帝。
我嘴巴遲遲合不上。
時落霏更是傻眼，她呆愣愣看著我們兩個人。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別人不知道，我卻知道。
時落霏口口聲聲說愛我，其實她最愛的人是他自己。
我可以比得過連墨塵，比得過她身邊所有男鬼。
但我比不過她自己。
我也是跟她有了共感之後才知道，她是為了仕途才設計跟我相遇。
讓我愛上她，又在我父王那裡表現得到差事。
輪回道那顆珠子也根本不是連墨塵打碎的，是她自己打碎的。
原因就是害怕上仙責怪於她。
所以在得知她挑釁的人是北陰女帝後，
她就後悔了。
她在那些人跪下後，也迅速跪了下來，“上神我......”
宋泱泱輕笑一聲，“你如果像剛才那樣跟我搶凡凡，我可能會更看得起你一點。”
時落霏臉一白，全身都在發抖。
她一心向往權勢，能為權勢放棄一切，自然也能彎腰。
“一切都是卑職的錯，卑職有眼不識泰山，請上神責罰。”
宋泱泱皮笑肉不笑，“我是要責罰你，就是你，為了一個男鬼讓凡凡挨了兩天兩夜的天雷，我還沒去找你，你自己找上門來了，你讓他受了兩天，我便要你百倍千倍的償還！”
時落霏抬頭，“不，不要！”
可是哪裡由得她說要不要。
宋泱泱話音一落，遠處已經有了雷聲。
她隻是隨意擺擺手，時落霏就被傳送了過去。
很快雷聲中就傳來時落霏的慘叫聲。
撕心裂肺。
處理好這一切，宋泱泱回頭看我，輕聲說：“凡凡，我們應該拜天地了。”
我呆愣愣看著眼前的人，在宋泱泱錯愕的眼神中松開了手。
7
“時落霏魂飛魄散了。”
孟婆告訴我這件事時，已經是一年後。
宋泱泱鐵了心要把我遭受過那些東西在時落霏身上來一遍，畢竟那天雷比平日裡激烈得多。
神的懲罰還沒結束，時落霏的天劫也就來了，兩面受擊，她最後承受不住，魂飛魄散。
孟婆提起這件事時，
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看我全不在乎了，才莞爾一笑。
“以前時落霏磕個皮你都要掉眼淚，現在看來，你是真的放下了。”
我點頭，“當然。”
“那泱泱真君呢？”
“……”
我的手頓住。
得知宋泱泱真實身份後，我就跑了。
一是接受不了她的身份，二是接受不了她對我的欺騙。
我們在一起那麼久，有那麼多機會她告訴我真相，可她從未對我提起過。
在我跑第二天，宋泱泱就找到了我。
當時她站都站不穩，扶著門跟我道歉。
她遇見我時確實隻是個凡人，她來人間渡劫，
偶然遇到了我。
對我說得那些話是真的，對我的感情也是真的。
後來她想過要把真實身份告訴我，可她沒想到，我為了她換上了人類的心髒，還滿心歡喜要學著人類白頭偕老。
她想滿足我這個心願。
我靜靜聽他說完，卻沒說原諒，而是在她暈倒後，毫不猶豫再次離開。
我知道宋泱泱說得是真話。
當初時落霏也是這樣，真誠的跟我告白。
後來卻騙了我千千萬萬次。
我不敢賭。
可我不管跑到哪裡，宋泱泱都能找到。
後來我不跑了，在這裡定居下來。
她每天都會上門求原諒，像塊望夫石那樣佇立在我門前。
孟婆感慨，“當真是痴情，其實你也心軟了吧，不然這麼久了也不搬家，
還住在距離天界最近的地方，方便她來回辦公。”
我搖頭，“不管我跑到那裡，她都能找到，那還不如就住在她眼皮底下，早日讓她厭煩了我就好了。”
孟婆抿唇，忍不住問我：“你可知她為什麼能找到你？”
“他是神仙，找個人……”
“時落霏也是神仙。”孟婆打斷我的話，“可找了你那麼久才走了線索，宋泱泱卻第二天就出現在你面前，是因為她用了追蹤術，可你知道嘛，這是禁術，他這種人用，是要造天譴的。”
我傻了眼。
怪不得她每次來得時候都一身傷，我還以為是她裝的。
孟婆喝完茶就走了，我抬頭看了一眼門外，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
我推門出去，看到我一瞬間，宋泱泱眼睛亮了，“凡凡你……”
我跑過去抱住她，聲音平靜，“疼嗎？”
她愣怔了幾秒，明白了我的意思，無奈道：“真是的，我告訴她不要說。”
我收緊手，眼前的人腰細了一圈。
宋泱泱輕吻我的發絲，“不疼。”
“騙人。”
“真的，我可是神仙。”
怎麼可能呢。
我想到那天她來找我的樣子，心又疼了幾分。
我懊悔自己沒發現，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
宋泱泱問我：“凡凡，你要原諒我嗎？”
我沉默許久，小聲道：“那你以後不要在騙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