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林檢查出絕症了，收養她的人家不給她治，覺得她在他們家白吃白住了好幾年，結果當不成他們的童養媳了，想生耗著她S了，配陰婚撈錢。”
老院長看著林桑榆虛弱的樣子，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裡滿是悔不當初：
“都怨我，要是我多注意注意她，我早知道小林是個能忍的孩子，要是我多問一句！”
後槽牙咬的緊S，魏柏森嘗到了一絲腥甜的味道，他接到電話就飛奔回來，身上的校服跑凌亂，他赤紅著眼，拎著菜刀就要去找他們算賬。
“你要是因為把他們砍了進監獄，林桑榆就隻剩她自己一人了。”
右手肌肉收縮又繃緊，
菜刀從手中脫落，魏柏森看著她昏迷的面容無言許久，不等林桑榆醒來，便沉默的離開了福利院。
他改了高考志願，報了研究林桑榆這個病症最前沿的醫科大學。
小結巴變成了最有可能治好林桑榆的醫生，全權接管了她的病症。
“真好，隔了十多年再見到你，你都已經發展的這麼好啦。”
從前還被她擋在身後，瘦弱漂亮像個小女孩一樣的魏柏森，如今變得高挑俊美，成了前途無量的最年輕的主治醫生。
魏柏森不敢直視林桑榆的眼睛，垂下頭笑笑，等她視線回到畫布上，才繼續偷偷看著她的側臉。
一片銀杏葉落在畫布上，林桑榆停了筆：
“我出院以後，別見了吧，醫院的別的醫生該笑話你了。”
她怎麼會看不出魏柏森眼裡熾熱的感情呢？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被病痛和收養家庭磋磨了十幾年，對魏恆的愛也被他棄如敝履，林桑榆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拿得出手。
魏柏森還有大好的前程，沒必要浪費在她身上。
“不行！”
魏柏森擠開畫板，單膝跪在林桑榆的輪椅前，將她圍在自己雙臂間：
“我早就跟我師哥和教授說了，我學醫就是為了治好你，沒有你就沒有我的現在，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他稍仰著頭，微紅的眼眶裡滿是祈求，愛意濃的快要溢出來。
現在不敢對視的人成了林桑榆。
她偏頭想要躲開過於熾熱的感情，魏柏森卻像小狗一樣，身體跟著她的視線移動。
林桑榆終於投了降。
“好了，
我知道了，以後不提了。”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看著林桑榆通紅的臉，魏柏森又露出了笑顏，聽話的調整好畫板的位置，坐到一邊看著她畫畫。
沒過兩日，魏柏森跟著主治醫生來到房間給林桑榆做了最後一次體檢。
“醫學奇跡，這麼快就痊愈了，你準備準備出院吧。”
魏柏森眼睛一亮，拿起包裹就開始給她收拾東西：
“桑桑來跟我一起住吧，我家裡有個畫室，可大了……”
話說到一半，魏柏森才意識什麼，他一抬眼，就看到主治醫生曖昧的眼神，連忙擺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研究一下病歷，我……”
眼見著魏柏森又開始緊張的結巴起來，
林桑榆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溫柔的說：
“麻煩你幫我搬家啦。”
在主治醫生了然的眼神裡，魏柏森不再多說，紅著臉手忙腳亂繼續整理。
第十九章
已是深夜，隻剩下些衣物沒有收拾，魏柏森將重物都搬走，去地下車庫開車。
並不富裕的過去，林桑榆很快整理好了衣服，她坐在床上一不小心摸到了枕頭下硬物。
是她曾經生活過的書裡，林桑榆的指尖輕輕滑過書名，良久，才放進箱子的身處。
她放好書，剛移開視線，就發現魏柏森已經在病房門口不知站了多久。
見林桑榆的視線投來，魏柏森上前接過她手中的箱子，一起下樓。
林桑榆走在前面，因此錯過了魏柏森眼裡的落寞。
魏柏森的房子很大，
就在市中心，離他工作的醫院很近。
那個畫室更是被裝修在了窗景和陽光最好的房間，方便林桑榆舒服的創作。
半夜一個緊急手術，一通電話就將魏柏森叫回醫院，直至次日白天都沒有回來。
正當林桑榆構思時，手機振動，是魏柏森打來的電話，聲音裡是遮不住的疲憊。
“桑桑，昨晚太急我忘記帶電腦了，電腦在臥室，你幫我傳個資料過來行嗎。”
放下畫筆，林桑榆推開了魏柏森臥室的房門。
灰白色調的粉刷，隻有床鋪對面掛著一副格格不入的圖畫，有些眼熟。
林桑榆匆匆瞥過，趕忙打開電腦將資料傳給魏柏森。
電話掛斷，林桑榆推出頁面正要關閉電腦時，卻發現桌面有一個以她名字命名的文件夾。
手指下意識的點進去，
裡面是按照時間劃分好的細檔，記錄著林桑榆每一次體檢的詳細結果和一次次打款記錄。
林桑榆的心跳劇烈顫動著，手指軟的幾乎點不開手機屏幕，滑到那個已經許久沒聯系過的匿名賬號，她呼吸一滯。
自從林桑榆因病被領養家庭舍棄，自己逃出來後，她身兼多職隻為給自己治病。
絕症是個無底洞，林桑榆的錢花的如流水一般，漸漸的一天三份兼職的錢也快要不夠支撐她治病了。
直到有天她的賬戶裡突然多了一筆錢，林桑榆疑惑的加上了打款人的聯系方式詢問原因。
“我跟你一樣，得了一樣的病，這筆錢算我資助你的，你隻用把病歷發給我做參考就行。好好治病，別累著身體。”
打款每月不落，那人還總是催著她按時做檢查，錢不夠他出，林桑榆被養父母傷透的心，
也在這個匿名賬號日日不落的關系下被融化了許多。
林桑榆一直以為他在拿自己病症的發展進度做參考，沒想到，卻是魏柏森一直在按著她的病症做特效藥。
“007：效果微弱。”
“089：起效快不持久，注射痛，副作用多，皮下瘙痒出血，會引起發燒過敏症狀。”
……
每一針特效藥都會附上使用效果和圖片，最初還是動物，隨著時間發展，林桑榆病情加重，魏柏森開始直接在自己身上試藥。
林桑榆終於明白那日她在醫院醒來看到魏柏森的第一眼，為何他穿著病號服，身上滿是血痕和紅疹 為何他突然被換掉，讓別人成了她的主治醫生。
都是他試藥的後遺症。
第二十章
若不是身體病的太重，
魏柏森是絕對不會將治療她的事假手於人的。
林桑榆突然想起那天魏柏森為何強行打斷的主治醫生話，他不想自己知道他不止一次不顧生命，給自己試藥試進了醫院。
林桑榆的眼淚隨著鼠標不斷向下滑動，越流越多。
“終於研究出能有一點作用的藥了，雖然熬了兩個通宵總算沒白費。但還不夠，還不夠治愈。”
“沒時間了，為什麼發展的這麼快？動物實驗太慢了，審批太慢了，桑桑等不了。”
“092號太痛了，渾身肌肉都在疼，還好先用在了我身上，不然就要痛在桑桑身上了。”
……
“為什麼來不及！！為什麼我站到這個研究領域的巔峰也救不了林桑榆？
為什麼拼盡全力也救不了我愛的人？！她受了那麼多苦，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隨著林桑榆的病情不斷加重，魏柏森的情緒也慢慢接近了崩潰邊緣。
直到最後一個文檔裡，悲傷情緒猛地轉彎。
“太好了，終於有辦法讓你活下去了，即使付出生命，變成一段代碼，隻要能陪在你身邊，看你幸福，就夠了。”
剛剛結束了兩臺手術，魏柏森臉上的疲憊遮掩不住，但在進門前還是整理好狀態，笑著走進了家門。
房子裡面黑著燈，他隨手打開，就看到林桑榆呆坐在沙發上流淚。
他立即慌了神，來不及脫掉外套，拿著抽紙趕忙上去給她擦淚，卻在靠近林桑榆的一瞬間被她猛地抱住。
魏柏森一愣，有些慌張無措，小心翼翼的問：
“怎麼突然心情不好，
是不是我回來太晚了？我下次一定早回來。”
林桑榆的胳膊環在魏柏森勁瘦有力的腰身上，頭埋在他的腹前，聲音悶悶的。
“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我都在電腦上看到了。”
魏柏森輕拍她後背的手僵住，長嘆一口氣。
“你都知道了。”
林桑榆抱住他的手緩緩松開，魏柏森順勢坐在一旁，拿著紙巾，給止不住流淚的林桑榆一點點拭去眼淚。
看著她堅定想知道真相的眼睛，魏柏森將事情的全部向她坦白。
林桑榆能被書中的世界意識選中是因為她對魏恆的同情和可憐，但是許願機會，是魏柏森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
如果林桑榆在最後選擇留在書裡，許願跟魏恆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
那麼魏柏森將會永遠變成代碼，成為她腦中的系統，看著她跟別人幸福的生活一輩子。
如果林桑榆選擇脫離書中的世界，回到痛苦的現實世界，魏柏森才會重新回到他的身體裡。
看著魏柏森心平氣和的說用生命交換的話，林桑榆氣的一把扯過他手上的紙，捶了他肩膀一下。
“那個世界意識分明就是框你的，它讓我為魏恆流淚一千零一次，若是這麼大的沉沒成本讓我選擇留下，我要許願讓他愛我，那你怎麼辦！”
看著林桑榆為他擔憂生氣的樣子，魏柏森欣慰的笑笑，抿唇，將她摟進懷裡。
“沒關系，我不虧。反正我的願望就是希望你有個健康的身體，幸福的活著。”
“不管在書裡書外，隻要你幸福，我就幸福。”
銀杏的最後一片樹葉落下，
深秋剛過，已經長大的兩人再次擁抱在了一起，多年之後，兩顆心終於突破了曾經的困難，再次貼在一起。
他的太陽又升起來了，魏柏森想。
變了，仿佛沒變，生活還如往常一般度過，隻是視線流轉時，默契和愛意四起。
入冬了，魏柏森那幾年為了制藥熬出了胃病，林桑榆深知他忙起來就絕對會忘記吃飯，於是每隔一兩日就會熬好養生粥送到醫院給他。
還沒邁進門，林桑榆的右手被猛地拉住，保溫壺摔落，熱粥撒了一地。
“桑桑！我終於見到你了。”
第二十一章
魏恆抓著林桑榆手劇烈顫抖著，眼眶凹陷，瘦的已經有些凹陷的蒼白的臉上掛著欣喜的笑。
林桑榆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魏恆。
分明是兩個世界，
難道他也綁了個系統嗎？
“我就知道你沒S，傷害過你的人，我全部都替你報復回去了，包括我自己！”
“桑桑，我真的好想你。”
林桑榆這才看到魏恆抓著她的手上綁滿繃帶，因為過於用力，已經洇出一片血色。
從前的林桑榆甚至舍不得魏恆多幹一點重活，生怕他磕碰傷。
可如今，她看到魏恆鮮血淋漓的右手，隻覺得麻煩不耐，不斷掙扎想要掙脫他的箍制。
“可我一點都不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