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聞語，我要結婚了。」
我淡淡地說了一聲恭喜。
「新郎是宋翊安！」她湊近我，在我耳畔低語，「花聞語，請你今天就從宋家滾出去。」
我握了一下拳頭，指甲扎進肉裡。
心髒的部位，隱約有些灼痛感。
也對，七年，誰都膩了。
我也該吃點好的了。
所以，我衝著周姒笑得溫柔：「多謝你接盤啊，我原本還煩惱，如何處置這二手貨呢。」
1
周姒約我在咖啡館見面的時候，我有些意外。
我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見我。
大學時期，我和她同時喜歡上了宋翊安。
最後，宋翊安選擇了我，
而她，遠走異域他鄉求學。
上個月我就知道她回來了。
因為宋翊安發了一條朋友圈：「歡迎周周小公主回國」的信息。
那天晚上，宋翊安很晚才回來。
身上帶著濃鬱的晚香玉香水味。
那是周姒最喜歡、慣用的香水。
那天晚上，我慣例在客廳等他，一直等到凌晨三點多。
聽到開門聲，我走了過去，給他把鞋子拿過來。
他帶著七八分的酒意，用力地攬住我的腰。由於醉酒、熬夜，導致他原本一雙好看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
那一刻的他，顯得蒼老、油膩。
身上除了香水味，還有煙味、酒味，夾著油汙的菜味……
在進門玄關處，還有鞋子裡面散發出來的臭味。
像極了垃圾桶邊的味道。
「花聞語，你如此深情，真的讓我很難做。」他對我說道。
我沉默良久，推開他。
輕輕地說道：「去洗澡吧！」
他趔趄著腳步上樓，走到一半，突然轉身，叫道：「花聞語，周周回來了，我的小公主回來了。」
「我今天很開心。」
「我們準備結婚了。」
「可我——應該把你怎麼辦？」
「你為什麼要喜歡我？」
那天晚上，我在客廳坐了很久。
我在反思，我為什麼要喜歡他？
曾經的青梅竹馬，曾經的起於微末，相知相守。
難道人的感情，說拋棄就拋棄了？
早些時候的宋翊安，尚且還不是宋家的公子爺，隻是一個不知道生父是何人的私生子。
宋媽媽帶著他，寄居在我家地下室。
學校小混混以此欺辱他，罵他是垃圾桶裡面撿來的賤貨。
罵他是下作小三生的雜種。
罵他小畜生。
彼時，我尚且年幼，一腔熱血為著他出頭，怒懟那些小混混。
卻是換來嘲笑，他們問我，是不是喜歡上了宋翊安啊？
「花聞語，不知羞，愛上垃圾桶裡的宋翊安。」
「談戀愛，滾床單，流了……」
我當時羞得一張臉漲得通紅，追著那些小混混打。
2
高中的時候，宋媽媽去世，他被接回宋家，物質條件有所改善，但依然被人瞧不起。
他依然是那個垃圾桶裡面的私生子。
跟我表白的時候，都帶著一抹自卑。
那個時候，我終究年輕，被時下的言論洗腦，認為愛情乃是天下最美妙的事情。
認為愛情就是青梅竹馬，不離不棄。
所以，我接受了他的表白。
大學的時候，很多東西都變了。
鑑於他是私生子的身份，自然不能繼承宋氏財團。
所以，他那位生理上的父親，給了他兩家公司，讓他獨立了出來。
宋翊安在經商上面，天賦異稟，或者，終究有宋氏財團在背後扶持，他無論做什麼，都是事半功倍。
有錢，他還長得風姿俊朗，慣會一些風月之事。
自然而然地身邊少不了鶯鶯燕燕，花花草草。
我和他鬧過幾次。
彼時，他就這麼衝著我笑，摸著我的臉，說道：「聞語，小醋精，你隻是我的女朋友。」
「讓我玩玩吧。
」
「童年太苦，如今好不容易熬出來，讓我放肆幾年。」
那個時候，周姒追他追得很緊。
我就直接對他說，童年再苦，也不是他做渣男的借口。
我和周姒之間，他選一個吧。
他選擇周姒，我也不會生氣，好聚好散。
一個月之後，他對我說，他選擇我。
我很開心。
周姒很快就出國了，似乎就這麼淡出了我們的生活。
大學畢業之後，辦了幾桌酒宴，我與他之間仿佛就這麼定了下來。
他身邊依然有很多女人。
我有時候也會鬧脾氣，他會安慰我。
「聞語，生意場上，總有逢場做戲的事情，你別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吃醋。」
我也安慰我自己，不過就是逢場做戲。
男人女人在外面，
總得交際。
一直到周姒回國，那個晚上，他對我說的話字字誅心。
我的深情，竟然成了他的為難事。
他的負擔！
「花聞語，你知道，為什麼三年前，宋翊安會選擇你？」耳畔傳來周姒的聲音。
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為什麼？」我問道。
這確實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個原因。
三年前，我對宋翊安說得很清楚，他喜歡周姒，我們分手就是。
何必鬧這麼一場？
相戀一場，鬧得如此不堪？
周姒掩口而笑，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瘋癲。
「花聞語，你真的要知道？」
「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機，裡面，宋翊安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了過來。
「花聞語？」
「平心而論，長得不錯，我的周周小公主要出國留學，老子不要解決生理需要嗎？」
「不花錢還幹淨，多好！」
聲音的背景裡面夾著各種喧哗吵鬧，似乎是在酒吧或者 KTV。
換句話說，宋翊安是和一群人說這句話的。
在他眼中，我到底是什麼？
玩物嗎？
像一把鋒利的劍，直接刺穿我的心髒。
周姒靠近我：「很難受？」
「花聞語，你也有今天？」
「我最看不起你這副假清高的模樣，翊安可是說，你在那方面，也很放蕩無忌啊。」
「可惜，這場遊戲，你是注定出局的那個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咖啡，濃鬱的香氣沁入肺腑。
膩得慌。
帶著一絲灼痛，似乎有火焰在焚燒，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原本不屬於我的東西。
我不覺得疼痛，反而有一種輕松感。
抬頭，我衝著周姒笑得嫵媚。
「周姒，恭喜你，放心，你的婚禮我一定會參加。」
「多謝你接盤。」
「真的太好了，否則，我還不知道如何處置這二手貨。」
「沒法子，總不能隨便丟垃圾桶，對吧？」
3
說話之間，我拿起桌子上的大紅喜帖，塞進了包裡面。
回到我和宋翊安那個所謂的「家」。
就在前幾天，宋翊安對我說，他們準備結婚了。
他竟然問我，他應該把我怎麼辦？
呵呵！
那一刻，我突然就心灰意冷了。
所以，
我把一切都收拾好，屬於我的東西我都搬走了。
本來我準備做個飯，散伙也需要吃個斷頭飯。
我一貫秉承的觀念，好聚好散。
但我現在覺得，我也沒有再與他談好聚好散的必要了。
把最後一點東西收拾好，丟進行李箱。
我翻出通訊錄，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幾乎是秒回——
「花小姐，你在哪裡？」
「我來接你？」
「今晚我有點事情，明天我們詳細談合同？」
「能不能在李院士發布會之前，我們敲定具體細節？」
我笑笑，給他回信息的時候，門口傳來開門聲。
緊跟著，宋翊安走了進來。
我沒有如往常一樣迎了上去，隻是靠在客廳，
懶懶地看著他。
看著我擺在玄關處的行李箱，宋翊安愣了一下，問我：「聞語，你要去哪裡，拿行李箱做什麼？」
我突然就覺得諷刺至極。
他和周姒要結婚了，連請帖都發了。
前幾天，他也親口對我說了，現在，問我——要去哪裡？
「宋翊安，你既然已經要結婚了，我自然要搬走。」我淡然說道。
「是我的東西，我都收拾好，前幾天已經帶走了。」
「你送我的東西，我也都帶走了，這是我應得的。」
我看著他臉上閃過一絲訝異，站起來準備走。
宋翊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湊近我，輕輕地笑著。
「聞語，不過一個名分而已，周周鬧著，我就同意了。」
「你別！」
說話之間，
他把一個禮盒推到我面前，伸手準備攬我的腰，甚至，他手指輕佻地在我腰上捏了一把。
我看了一眼禮盒裡的東西。
情趣內衣？
再想想他曾經的言語，內心升起一股怒氣。
「宋翊安，你是要結婚的人了。」我冷著聲音說道。
「聞語，別鬧。」他涎著臉笑，說道，「我今天興趣很好，趕緊！」
說著，他竟然催促我換上情趣內衣。
「你何必走？我們還像以往一樣，不好嗎？」他說道，「你從來都是懂事的，何必鬧這個脾氣？」
這一次，我沒有忍住，揚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臉上。
他被我一巴掌打蒙了。
半晌，宋翊安怒道：「花聞語，你做什麼，你——竟然敢打我？」
我冷笑道：「宋翊安，
人和畜生最大的區別是人有感情，懂得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
「而你，當真如畜生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