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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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就在我眼前。


 


他湊我湊得極近,漂亮的眼睛裡盈滿笑意:「我就知道春朝會忍不住偷看的。」


 


我下意識地後仰,目光落在杜老爺身上,瞬間屏住了呼吸。


 


杜老爺渾身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看起來還有一口氣,無助地看我:「姑娘,救命……」


 


師尊微笑著看我:「害怕嗎?」


 


我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走到杜老爺身邊,祭出長劍。


 


師尊目光幽暗,緊緊地盯著我。


 


「嗤」的一聲利器沒入血肉的聲響,杜老爺瞪大眼睛望著我,S不瞑目。


 


我從來沒有慈悲之心,我隻會聽從我的師尊。


 


師尊S人,我必要補刀不留活口,任何人都不能逃出去,破壞師尊的聲譽。


 


「春朝真乖啊。


 


師尊撫摸著我的頭發,眼裡盡是溫柔:


 


「你知道為什麼我要S他嗎?」


 


我猜測道:「杜老爺淹S的人,對師尊很重要?」


 


「這具屍骨,說來春朝也認識。」


 


「啊?」


 


師尊看著我迷茫的表情,抑制不住地笑出聲。


 


「他是殷九啊,春朝不認得了嗎?」


 


耳朵轟的一聲。


 


殷九?殷九……


 


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劍,回憶悉數湧入腦海。


 


殷九是我的哥哥,他早已S在了十年前的冬天。


 


12


 


沒被師尊撿回去前,我在街上當乞丐。


 


當乞丐這行挨打是常有的事,一天我被揍得鼻青臉腫後躲在巷子裡,遇到了同樣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殷九。


 


不同的是,我是乞丐,他是隔壁花樓養的娈童,將來要賣給達官顯貴的。


 


殷九說他原本是貴族中的少爺,但後來家門被抄,全家都被發配,他途中與家人走失流落街頭,被老鸨看中帶了回去。


 


當乞丐和當妓子的生活都同樣慘,我們經常聚在那條小巷子裡罵娘。


 


大多數是我在罵,殷九畢竟當過有錢人家的少爺,涵養比我好許多,隻在一次被老鸨N待狠了後罵了一句「奶奶的」。


 


我看著殷九臉上的傷後頗為感慨,對他許下誓言:


 


「要是我以後發達了天天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殷九比我大三歲,腦子也比我更清醒,他嗤了一聲:


 


「別做這些沒用的夢了,現在先好好活下去再說吧。」


 


我知道他在嘴硬,上一次他大雪天發燒被老鸨扔在街邊不管不顧,

還是我把他拖回去塞了幾口冷饅頭,殷九迷迷糊糊中對我說:「以後發達了,我們要吃肉,吃很多很多的肉……」


 


他瘦得臉頰都凹陷了下去,骨頭硌在我身上都疼。


 


我隻能哄著他說好好好,以後天天都吃肉。


 


殷九病好了以後又被老鸨抓了回去,我躲在巷子後面看他,他也不舍地看我。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我們的關系越來越鐵,我本來提議和殷九做一對好閨蜜,但他卻說要做我哥哥。


 


我爽快地答應了,反正做哥哥妹妹對我來說都沒差,在我心裡他還是我的好閨蜜。


 


後面殷九到了能賺錢的年紀,天天被老鸨魔鬼訓練,我問他都學了什麼,能不能也教教我讓我好多門賺錢的手藝。


 


殷九望了我半天,嘆口氣道:「這門手藝很難,你還是不要知道了。


 


我失望後開始專心致志地討飯,學得多不如學得精,討飯裡面也大有學問。


 


後來我就遇到了師尊,他身長玉立地出現在我的視線中,仙氣飄飄,一看就很有錢。


 


於是我可憐巴巴地跑到他面前求他給口飯吃,然後適時地暈倒在了一堆爛菜葉子裡。


 


我就這麼成了師尊的徒弟。


 


當了師尊的關門大弟子後,我也算成了個有錢人,當即就要下山去找殷九履行誓言。


 


誰曾想密宗宗規很嚴格,是不允許弟子出山的。


 


 


 


我隻能託人定時去山下送點錢給殷九,並附上書信說我以後一定會出去找他。


 


誰知道在我當關門大弟子後的第二年,山下就傳來殷九S了的消息。


 


我難過了很久,想找師尊訴說心事但被他拒絕了。


 


再後來,我漸漸忘記了殷九。


 


「你不是說過,以後發達了,要帶他吃香的喝辣的嗎?」


 


師尊怎麼知道我說過這句話……


 


心裡那些陰暗的心思湧動起來,當初師尊跟我說過,如果我執意要下山,就不能做他的徒弟,他會給我一卷盤纏,以後的生活是夠用的。


 


可是我舍不得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身份,我隻能僥幸地想,沒有我,殷九應該也會過得好好的吧。


 


可是,他早就S了。


 


如果我拿著師尊給的盤纏下山找到殷九,我們相依為命,也許他到現在還能好好地活著。


 


師尊為我擦掉了眼角的淚水,柔聲道:


 


「不過也沒關系,我還活著,我現在,還在用你師尊的身體活著。」


 


什麼?


 


我抬頭,

師尊的臉與殷九的臉重合在一起,我不禁跌坐在地上。


 


我聲音有些發抖:「師尊,你說……什麼?」


 


13


 


師尊帶著惡意的笑容在我眼前放大,他說:「我就是殷九啊,春朝,你還沒有發現嗎?」


 


滿地的鮮血,混合著師尊俊秀的眉目,有別樣的妖豔。


 


原來,師尊身上一切的異樣,是因為他是殷九。


 


他雖然沒S,可他佔據的是師尊的身體。


 


我說:「師尊呢?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殷九眼神冷了下來:「這麼久不見,你就不問問我S的時候痛不痛?」


 


我執著地問:「師尊在哪?」


 


殷九就算埋怨我想報復我也罷,可是師尊是無辜的。


 


「好好好……」殷九咬牙道,

「這麼想見他,那我就讓你好好看看。」


 


他二指從眉心間抽出一道光落在地上。


 


師尊虛弱地倒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向來規整束起的長發凌亂地散著,青衣上甚至有斑斑血跡。


 


殷九饒有興趣地觀察我的表情:「我可是每天都將你的師尊打一頓,怎麼樣,好看嗎?」


 


我下意識地衝過去想扶起師尊,可手直直從他的身體上穿過,我碰不到他。


 


「現在這具身體是我的,他空有靈魂在外面飄著,你自然碰不到他。」


 


我心疼地哭了:「你穿過來就穿過來,你N待他幹什麼啊……」


 


殷九冷冷道:「我看不慣他,我就要打他,你能拿我怎麼樣?」


 


師尊臉色蒼白,避開與我對視,勉強道:「為師沒事,不必擔心。」


 


殷九刻意道:「怎麼?

這麼多天未見,連看都不敢看自己的弟子一眼嗎?還是說,你往日的冷漠,都是裝的呀?」


 


師尊眼神一顫,捏緊了手指:「不要……」


 


「你早就動心了,對嗎?」


 


我目瞪口呆,我一直以為師尊是不喜歡我所以才不愛搭理我,誰曾想……


 


心裡湧上復雜的滋味。


 


我的魅力果真是大。


 


師尊失神地自語:「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真想扯著師尊的領子大喊,你沒錯你沒錯!


 


我大罵:「殷九你他媽的想怎樣!」


 


殷九神經病一樣地笑了起來,聳動著肩膀,好半天才抬起頭來,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真好,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了。


 


他目光充滿希冀地看著我:「你可以下去陪我嗎,像我們小時候那樣好不好,你陪我一起S,我就放你師尊回去,好不好?」


 


真是個神經病,我以前怎麼沒發現這麼不正常,他這是後天長歪了啊!


 


還沒等我回答,師尊就厲聲道:「不可以!你敢!」


 


師尊第一次這麼大聲地吼我,我嚇了一跳,撓撓頭道:「我沒說要答應啊……」


 


我跟殷九商量:「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就在底下好好待著,我每年,不,每月都給你燒好吃的,你要是有什麼想要的就託夢給我,總歸咱們是好朋友,這樣你在下面應該也會過得好些吧……」


 


殷九笑了起來,他低聲道:「笨蛋,真是笨蛋。」


 


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我沒有跟師尊回密宗,

我鄭重地向他磕了三個響頭,辭去了大弟子的身份。


 


師尊當時背對著我,許久沒有說話,半天才嗯了一聲。


 


我看著山下街頭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尋了個風水寶地給殷九立了座碑。


 


我遊遍四海,按著約定,每月都會回去給殷九上墳。


 


幾年後,我聽說師尊把掌門的位置傳給了他的師弟,下山遊歷了。


 


山川如此遼闊,也許我們會遇見,也許一輩子也碰不到。


 


14


 


春朝走後不久,我被賣給了當地一戶有錢的人家。


 


那家的老爺很快就膩了我,將我丟給府裡的下人處置。


 


像我這樣的出身,是沒人把我當人的。


 


後來我被砍斷四肢,丟在了井裡。


 


正值寒冬臘月,

我身上的傷口都凍得結了冰,冰冷的井水漫進耳鼻口腔,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可惜這次,再沒人會把我帶回去,喂我幾口冷冰冰的饅頭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自己都感覺自己是不是瘋了,居然還有心情笑。


 


我S後,靈魂在那口井裡飄蕩了很多年。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個系統。


 


系統給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S人。


 


在封瀾的身體裡,S人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我先是找到了幼時那家花樓,那個女人如今已垂垂老矣,哭求著讓我放過她,她既然如此愛調教,那我就讓她S在欲望裡。


 


我看到她S前眼睛翻白,渾身抽搐,拼盡全力詛咒我:「殷九!你個雜種,你會下地獄的!」


 


那又如何?我現在所處的,不就是地獄嗎?


 


還有曾經欺侮過我的其他人,

我一個都沒有放過。


 


我看到春朝帶領密宗的弟子練功,她渾身充滿朝氣,漂亮得幾乎有些刺眼了。


 


讓溺S在爛泥裡的我,忽地生出了妒意。


 


春朝,我最牽掛的妹妹,你為什麼沒有跟我一起S?


 


我想S了她。


 


但沒有那麼簡單,春朝,你以前不是很好奇我在那個女人手裡學了什麼嗎?那我就,好好讓你看看。


 


我在封瀾的房間一個極為隱秘地方發現了一張畫像,我打量著那些飽含情意的曖昧線條,幾乎可以想象無數個夜晚,他是如何懷著難忍的愛意描摹著她的樣子。


 


我忽地笑了。


 


我刻意將畫像放在枕頭底下,叫來春朝打掃房間,她果然看到了畫像,察覺到我的注視後,一臉緊張地跑開了。


 


我並不打算模仿封瀾的性格,也不想掩飾什麼,

甚至隱隱期待,春朝會發現是我嗎,她還……記得我嗎?


 


我想讓她跟我S在一起,於是我帶她去了那棟宅子,那個惡心的男人還活著。


 


我是故意讓他活著的,我每天都在那宅子裡S一個人,讓他每天都活在對S亡的恐懼裡。


 


看著那個男人仙爺仙爺地叫我,我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世道,身份地位差距如此之大,有的人生來就是高高在上不染塵埃,有的人卻被踩進爛泥裡艱難地活著。


 


可我不羨慕封瀾,命運在一出生就注定,我隻是不甘心,為什麼我遇到了那麼多的人渣,讓我連想好好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連春朝也離開了我。


 


我S杜老爺前特地讓春朝閉上眼睛,這樣血腥的畫面,我還是不想讓她看到。


 


她還是看到了,

她真聽話啊,即使這樣,也沒有半點害怕我的表情。


 


在她的眼裡,我看到了對封瀾深深的眷戀和依賴。


 


那我呢,殷九呢?如果她知道是我,她會衝上來擁抱我嗎?


 


我不想裝了,我想告訴她我到底是誰。


 


我恍然發覺,我被系統的S戮性影響太深了,它要把我變成一個瘋子。


 


其實,我從來都不是想要她跟我一起S。


 


我隻是有點生氣,氣她離開後從沒來找過我,可是那一切在見到她的一瞬間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我的生命曾經有過那麼一點溫暖就已經夠了。


 


我所貪求的,從來就不多。


 


這個笨蛋,到最後真的以為我要對她動手,我忍不住被她逗笑了。


 


算了,還是把她的師尊還給她吧,再如何不甘,也不得不承認那個人確實比我更有能力護她周全。


 


到這裡就結束吧,系統給我的重生是要我付出代價的,我再也不會有來生。


 


春朝說每月都要來給我上墳,真好。


 


隻可惜我看不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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