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與朝玄初見，他一身修仙門派弟子服，身姿挺拔，背著一把劍，一副仙衣鶴骨的樣子。
他給路邊哭鬧的小孩買了糖葫蘆，我當著他的面，搶走了那小孩的糖葫蘆。
看那小孩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不算，還把朝玄這個冷面人給氣得紅了眼。
我咬著糖葫蘆，蠻不在乎的問他：「喂，你不會也要和他一起哭吧？」
我是故意的。
當時我剛剛叛逃出魔域，隻想找個人耍弄，一臉正人君子樣子的朝玄自然成了我的目標。
當時，如果知道他是青松派唯一的幸存大弟子的話，我想我不會接近他，可惜，我不知道。
我纏著他一個月。
騙他說我是孤女，日日給他闖禍，更甚至，半夜爬他的床，逼他陪我喝酒，我隻想惹怒他，可他脾氣好得很，
一直未曾動怒。
朝玄給過我錢，他說，他要去尋仇，叫我不要跟著他。
可我跟定了他。
一個古板嚴肅的小老頭，說教人的功夫及其厲害。
這是我當時對他的評價。
中途我也膩過。
我本來已經放過了他的，可在一日我未歸時，朝玄將正在欺負小孩的我領了回去。
他牽著我的手，走在前面，他說：「鍾樂，我們回家！」
他說：「鍾樂，以後記得回家吃飯，不要那麼貪玩。」
他說：「鍾樂，我在家裡等你。」
家。
朝玄說家。
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一個籬笆小院，兩間小屋。
這樣一個地方，朝玄說是家。
我問他：「朝玄，什麼是家？」
他回頭對我笑了笑：「鍾樂，
有人在的地方。」
我哦了一聲。
不甚理解。
朝玄卻說：「鍾樂，你和我都在的地方，就是家。」
這之後，我看著朝玄練劍，看著朝玄四處奔波尋仇，看著他夜半驚醒，聽他訴說過往。
我默默陪著他，十年。
我愛他。
我愛上他了。
在他說家那一刻。
6
朝玄大概是要S我的。
他不信我。
可那日，他忽然松開了抓我脖子的手，然後，他搖搖晃晃的離開了。
臨走時，他說：「鍾樂，我會親手。S掉你的。」
很可笑，他愛我，卻不信我。
那日，靈止留下了一個怨毒的眼神，追著朝玄出去了。
靈止不會放過我的。
我的肚子一直很疼，我撫摸著肚子在想我該如何保下這個孩子。
我到底還有什麼籌碼，值得靈止和我交易。
這幾日，我的精神高度緊繃，終於到了我的極限，我最終還是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出了地牢。
不知為何，靈止竟願意將我放出。
不過晚間，我就知道為何了。
夜涼如水。
我被吵醒時，靈止和朝玄站在不遠處。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發須皆白的老者，他手上拿著看診用的醫藥箱。
我的手護在肚子上，戒備的看著不遠處的三人。
隻要是靈止帶來的人，我皆信不過。
況且，靈止不會想留下這個孩子。
我與朝玄的孩子，朝玄看到他，必定會想到我。
靈止又怎麼會留下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我狠狠的瞪著他們：「朝玄，靈止，你們做什麼？」
「師兄，我知道你在乎血脈親情，這魔女說她懷了你的孩子，哪怕不知真假，你必定也會顧念幾分。」
靈止跟在朝玄身後，看上去一副溫柔和善的樣子。
當真應了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朝玄看著我，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好似我是個陌生人。
靈止還在說話：「師兄，我今日就請來了城中有名的醫修。我們檢查一番，就知道她有沒有在說謊!」
「若是她說謊，我們也不用再手下留情！」
她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我呵呵笑了一聲，砸了周圍能砸的一切，阻止那個醫修上前。
靈止找來的醫修，
自然她說什麼是什麼。
朝玄的手一揮，我被他用術法輕松壓制在床榻上，絲毫動彈不得。
朝玄背對著我，我再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嘶吼道：「朝玄，你為何不信我！」
「你那個師妹。」才是現在的魔域聖女啊！是她滅了你全宗門上下!
我的話被禁錮在喉嚨裡，我再發不出聲音。
時間變得如斯漫長。
那醫修將手搭在了我的手腕處。
我聽見他說：「這位公子，這位姑娘確實有了身孕。」
第2章 已經不在乎了
7
我一度不敢相信我聽到了。
我看了一眼靈止，她竟然依舊在笑著。
我感覺不安。
幾乎是在那個修士說完的一瞬間，朝玄就轉身了身子，他的手在顫抖，
他看著我的眼神恍惚，似是要說什麼。
不過，很快醫修說的話就讓他僵在了原地。
因為，醫修說，著位姑娘的身孕已經三月有餘。
三月有餘，那段時間，朝玄不在我身邊。
朝玄眼中的光芒熄滅了。
他哈哈笑了兩聲，他看著我，眼中盡是荒涼與嘲諷：「鍾樂，真是可笑。可笑至極，就在你說，你懷孕到那一瞬間，我竟然還想相信你!」
「信你待我是真心的！」
「我真的太可笑了！鍾樂，你將我耍的團團轉!」
「對著一個S害我宗門上下七十八口的人，我竟然還會心軟！」
靈止的目的達成了。
朝玄不會再信我了。
我聽見靈止說：「師兄，她肚子裡那個孽種還不知道是誰的！」
「借此機會，
直接墮了吧。」
我是想掙扎的，卻完全動不了，我是想開口的，哪怕隻是一句也好，可我偏偏說不出話。
朝玄看我的眼神再度恢復了冷漠。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墨汁染了上去，分外可怖。
我其實很想說：「朝玄，不要，是你的孩子。」
哪怕隻是一句：「朝玄，你這麼做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可是我不能。
我護在肚子上的手這一刻顯的那麼可笑。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我聽見他說：「給她煮一碗湯藥吧。」
靈止幸災樂禍的眼神和朝玄冷漠漆黑的眸子印在了我心底，導致我淚流滿面。
原來，心不妄動則不傷，是如此。
我用盡所有靈力，卻還是衝不開他們的壓制。
再多的掙扎，
都是徒勞。
他轉身的那一刻，我的禁制被解除。
我抬手拿起頭上的玉簪，摔在他身後。
玉簪掉落在地，一時間，四分五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和他的感情，大概就像這跟玉簪一樣。
那根簪子，是我和他的定情之物。
是他戳破了雙手，親手雕刻的。
我一刻不曾摘下。
現如今，我不要了。
我看到朝玄猛然回頭看我，他的雙拳緊握，眼眶通紅。
我護著肚子，用唇語對他的說：「朝玄，他若是S了，我也不獨活！」
我在賭，賭他是否要我去S。
賭他對我的一絲情誼。
畢竟，靈止也不想我S。
我隻有一條命，那我就拿這命去賭我贏！
8
靈止說，
她和朝玄要成婚了。
我抬手撫摸已經輕微隆起的肚子，沒有說話。
靈止說，朝玄已經放下我了，他早晚會親手解決掉我的。
我笑出了聲，反問她：「靈止，你說，若是有一天，朝玄發現了真相，你怎麼辦呢？」
靈止嗤笑了一聲：「鍾樂，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錦南大人很快就要出關了，你被他帶走，過的可是生不如S的日子！」
我笑了笑。
她來到魔域的時間晚，可能還不知道，錦南的名字，還是我取的。
我與他，是同期所有孩子中唯二活下來的。
我們有那麼多機會S掉彼此，卻偏偏都沒有動手。
「錦南大人的毒，鍾樂，你也試試！」
她說的洋洋得意，語氣中的興奮不言而喻。
我真的很好奇，
她為何這般討厭我。
或許是因為我曾經陪伴朝玄十年？
朝玄。
我的指甲陷入手心，他不信我，他從未信過我。
我看了一眼靈止，揚起了嘴角，我說：「靈止，你難道就不好奇，在你和我之間，朝玄會選擇誰嗎？」
「哪怕誤會我S害了他的親友師長，哪怕誤會我懷了別人的孩子，他依舊舍不得S我呢！」
我又撫摸了一下肚子：「靈止，你瞧，這是我和他的孩子！」
靈止聽了我的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她勃然大怒：「自然不會是你！畢竟，他答應了以後要照顧我一輩子！」
我看著她面上幾分心虛，聳了聳肩，反問她：「是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必定會生根發芽。
我隻需要種下這顆種子就好。
真好啊。
似乎等不到錦南來看這場戲了，也不用聽他笑話我了。
蟄伏了這麼多年，就連我都忘了，我曾經，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活S人。
9
我和靈止一起被綁架了。
那日，是他們大婚的日子。
我不知道靈止為何選擇了這樣一個日子，測試朝玄會選擇誰。
不過，這些日子，我的精神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魔使的劍放置在我的脖頸處，他們挾持著我，一步步後退。
靈止的脖子已經被劃出了血痕。
我心想，她做戲，是真的做全套啊。
怪不得朝玄信她。
朝玄的手上拿著長劍。
我其實也蠻好奇，他到底會選擇誰。
劫持著我的魔使聲音低沉，他說：「朝玄，
今天你隻能帶走一個！你選擇誰？」
這麼智障的問題，也就靈止想得出來了。
我若是朝玄，必定會選擇靈止。
畢竟，在他的意識裡，我是魔域魔女，他們怎麼會真的傷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