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要回憶往昔，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沒一會，天就暗了下來，風吹竹林動，透過樹影，幾粒星點時明時暗。
江映紅聽得沉醉，纏著我追問：
「後來呢？大漠真的是一望無際的黃沙嗎？」
「那行商的西域人後來去哪了？」
比起了解蕭聆，她似乎對這山川河海和販夫走卒的故事更感興趣。
「你既然對外面的世界這麼好奇，為什麼不親自去體驗一番呢？」
問到這個，她的雙眼黯淡下來。
「我爹不會允許的。」
我正要追問，她突然捂住肚子，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壞了，我忘了，那糕點裡還加了強效瀉藥！
這一晚，整個山莊都能聽到江映紅時不時發出的怒吼聲。
18
又是幾天過去，我還是沒發現蕭聆有什麼黑化的痕跡。
系統也摸不著頭腦：
【好奇怪，自從你回來後，蕭聆的黑化值就大幅度降低了。】
我擰眉思忖了一會。
【有沒有可能這幾年蕭聆肩負著血海深仇，所以心態變了些很正常？】
系統：【有可能诶，宿主你真聰明！】
【既然黑化值降低了，那我也該送你回去了。】
我點點頭：【再多待兩天吧，給她一點消化的時間，不辭而別大概真的很傷人。】
晚上，我跑到蕭聆的床上賴著不走。
「寶寶，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她唇角還算溫和的笑容瞬間散得一幹二淨。
像應激的貓，全身緊繃無比。
因為我五年前要離開時也是這麼說的。
她像是慌得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手足無措。
我看得心疼，輕輕抱住她安撫。
「我隻是想讓你跟我說說這五年經歷的事，瞧你緊張什麼。」
她僵硬地任我拉到床邊，直挺挺地推倒再蓋上被子。
「跟我說說吧，我想聽。」
蕭聆猛地攥緊我的手，十指交扣，仿佛這樣才能給她一絲安全感。
她一錯不錯地盯著我的眼睛，像被輸入程序的機器人，公式化地發出聲音。
「你離開後，我跟著師傅去歷練......」
他們去揭榜，去練膽，去S惡人。
歷經無數險象環生的變故，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卻像是一件平平無奇的小事。
我哭笑不得，聽著她的聲音，困意漸漸襲來。
半夜，我被系統吵醒。
【宿主，真不現在走嗎，我右眼皮老是跳！】
我環著蕭聆的腰，翻了個白眼。
【你有眼皮嗎就跳？】
【而且蕭聆多善良正直一個孩子啊，怎麼可能會黑化，你們搞錯了吧？】
系統：【哎呀，你不能懷疑我的專業水平，而且我的第六感很準的！】
都當系統了你還神神叨叨的。
我被它煩得翻了個身。
霎時，一道寒光閃過，反應過來後脖子已經架了一柄長劍。
我頓時冷汗直流。
「寶寶，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呀？」
身後傳來她沙啞無比的聲音。
「小姨，你又要拋下我了嗎？」
我緩緩轉向她，這才注意到，那雙烏雲密布卻又一片清明的雙眸哪有半分睡意。
月華散落滿地，
我清晰地看見她眼裡瘋狂翻湧的病態依戀。
宿主：【媽呀，黑化值百分百，咋整啊！】
我回過神，下意識伸手去抱蕭聆。
哄她已經成為條件反射的動作。
兩人貼得很緊，她力度大到近乎要將我箍進血肉裡。
我忽然想起了經常夢到的那條白蟒。
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我就感受到下腹被某種存在感極強的東西抵住。
腦子轟的一聲——
我渾身僵住。
「不兒，姐......哥們？」
蕭聆嗓音嘶啞，像是脫掉羔羊偽裝的狼，終於亮出了它的爪牙。
「小姨，你終於發現了嗎？」
19
我被軟禁了。
一人一統懷疑人生中。
我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破口大罵。
【你走後門進來的吧，救贖對象的性別都能搞錯！】
系統也委屈。
【原著裡蕭聆就是女孩啊，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我：【那這麼多年你也沒發現？】
系統弱弱道：【可我的視角都是跟著宿主走的。】
我：......
怪不得蕭聆從來不讓我幫忙洗澡。
怪不得婢女口中重男輕女的一家人非要讓蕭聆認祖歸宗。
怪不得江映紅總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我。
怪不得他的胸這麼平！
悔恨的淚水從眼眶湧出。
系統：【你後悔救他了？】
我生無可戀，兩眼無神。
「那倒不是。」
「主要是我天天管一個隻小我一歲的男孩叫寶寶.
.....」
我捂住臉，嚎叫出聲：「嗚哇，我不活了！」
蕭聆很聰明，他早就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所以讓婢女時刻看著我，防止我突然間消失。
我這一叫就把蕭聆召喚過來了。
他依舊是女子裝扮，卻不敢對上我的目光。
明明被軟禁的是我，他卻憔悴得不像樣。
蕭聆單膝跪在我面前，扯了個勉強的笑容。
「沒關系，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可以一輩子都裝扮成女子，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他，反問道：「為什麼要男扮女裝？」
蕭聆長睫輕顫，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我娘說我的臉跟謝錦明一模一樣，她每每看到這張臉都恨不得S了我。」
「所以她將我扮成女子模樣，不允許我換回男裝。
」
他說得很輕，還有故意揭露傷口賣慘的意味。
可心頭的酸澀依舊不受控制地蔓延。
我別過頭，吸了吸鼻子。
「可是蕭聆，我沒辦法為了你留下來。」
他的手背血管猙獰，雙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後隻留下一句：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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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我的人都撤走了。
我隨時可以離開。
系統：【檢測到任務對象黑化值超過危險界限，宿主，我還是先送你回原世界吧？】
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好半晌，聲音才從喉嚨裡擠出來。
「蕭聆......會怎麼樣？」
系統：【暫時不清楚，不過你的任務早已完成了，他怎麼樣都不會影響到你，
放心吧。】
可怎麼放心得下？他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一瞬間心慌得厲害。
我想再見他一面，起碼正式道個別。
可蕭聆不願意見我了。
臨走前，我去找了江映紅，麻煩她轉交一封信。
江映紅左臉紅腫，沉靜了許多。
她看著我，突然笑了。
「真羨慕啊，山高海闊，什麼都困不住你。」
「可惜，我走不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那襲豔麗的紅衣好似也失去了光彩。
下山後，我又回到了城西那個小院。
這裡有我和蕭聆七年的回憶。
就著幽暗的燭光，我昏沉睡去。
半夜，我突然被一塊冰冷的硬物砸醒。
「哼，我那徒兒都快S了，
你是怎麼睡得著的？」
是仙風骨的聲音。
我陡然清醒。
「蕭聆怎麼了？！」
「一時半會說不清，你趕緊起來，老夫路上與你解釋。」
於是我一邊狂奔上山，一邊聽他講明事情原委。
原來是三長老喪心病狂，給蕭聆下了謝家的秘藥。
就是曾經謝母給謝錦明和蕭霜用的藥。
這種藥就狠毒在它能讓人保持清醒。
要麼與人交歡，要麼看著自己爆體而亡。
三長老將江映紅打暈關進蕭聆的廂房。
仙風骨破開房門，將她救出。
但是蕭聆的性命還危在旦夕。
這秘藥沒有解藥
要想救人，就隻有那一種方法。
仙風骨停下腳步。
「我那徒兒還沒蠢到被下藥的地步，
他是將計就計，以身設局。」
我一愣：「什麼局？」
他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困住你的局。」
將我帶到房門口，他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如何選擇全在於你，但你不必有任何負擔，一切結果皆是他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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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宿主，你可以不用救他的。】
聽著房內蕭聆壓抑痛苦的喘息聲，我嘆了口氣。
【系統，有辦法讓他跟著我回原世界嗎？】
系統有些卡殼。
【這個，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先例。】
這就夠了。
隻要有一絲希望，我都想試試。
我推開門，一步步走向痛得蜷縮在地卻神色清明的蕭聆。
他看到我第一反應是恐慌，
隨即是劇烈的抵觸。
「你快走，我會傷害到你。」
我冷笑著扯開他的衣服。
「裝什麼，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蕭聆茫然地看著我，一時間忘記了掙扎。
我吻上他的唇，低聲安撫。
「別動，別動，我來就好。」
他僵硬得厲害，幾乎是用盡全力才能壓制住本能。
我將他壓進床榻間。
衣衫一件一件掉落在地。
直到兩人都大汗淋漓，忍耐到了極點。
我輕聲哄誘。
「別怕，不疼的，來吧。」
這句話像點燃的引線，攻守轉換，一發不可收拾。
這一夜，我雖然痛並快樂著。
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唾棄。
人家才十七歲啊，
還沒成年呢！
系統適時冒出來：【宿主，你不用自責，在這裡他早就可以娶妻生子了。】
【說得對，吃虧的是我才對，天S的蕭聆！】
我心態上還是一時無法正視這個事實。
暫時沒辦法面對他。
所以趁他熟睡時拖著酸軟的身子跑到竹林自閉了。
22
沒想到第一個找到我的是江映紅。
她氣喘籲籲，滿臉驚慌。
「少莊主他，他自盡了！」
我臉色瞬間煞白。
為什麼？
一路跑回去，床榻上隻有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蕭聆卻不見蹤影。
我看到桌上茶杯上壓著一張字條。
【藥王谷。】
江映紅也趕了過來。
「有個白胡子老頭把他帶走了。
」
那就是還有救。
我扶著桌子癱軟在凳子上，訥訥道：
「為什麼他還要自盡？」
江映紅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心虛。
「那什麼，我醒來後把你託我轉交的那封信給他看了。」
「誰知我前腳剛走，後腳他就用匕首直插心口。」
我兩眼一黑。
你早不給晚不給，偏偏這個時候給！
難道這就是天賦嗎？
壞人（三長老）絞盡腦汁不如蠢人（他女兒）靈機一動。
系統看我快要氣撅過去了，連忙開口：
【宿主放心，目前蕭聆生命體徵還很平穩，應該S不了。】
我這才松了口氣。
又按照系統的定位馬不停蹄地往藥王谷趕。
看到完好無損隻是臉色略微蒼白的蕭聆時，
我衝上去給了他一巴掌。
仙風骨不語，隻是一味清場。
他愣住了，這是我第一次打他。
感受到掌心火辣的疼痛，我先紅了眼眶。
「蕭聆，我救了你的命，兩次！你憑什麼這麼自私地去S！」
他回過神，淚水一瞬間湧了出來。
「......因為你不要我了。」
「我本該S在五歲那年，可你救了我，兩次，我的命是你給的，你既然不要我，那它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孟聽雪，望不到盡頭的等待我無法再承受第二次......」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卻哽咽到不成聲。
我又氣又心疼。
「誰說我不要你了！」
「不要你我還救你幹什麼，你是傻子嗎！」
他茫然抬頭，
淚盈於睫，看著確實像個傻子。
我再也硬不起語氣。
「好了，我這不是去想辦法把你一起帶走嗎？」
他反應了好久，才愣愣地問：
「你不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話音剛落，他緊緊將我抱住。
「小姨，不要再丟下我了。」
聽到這個不倫的稱呼我頓時頭皮發麻。
「別叫我小姨了，我跟你沒有血緣關系！」
他從善如流：「好的，姐姐。」
我：「......」
行吧，我確實比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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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谷風景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