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晨媽媽：「不會吧？甜甜媽，我可是知道你有心理疾病的，不會是幻覺吧！」
佳佳姥姥：「可別嚇我老太太啊，在哪兒？在哪兒？我要去看看！」
「就在育明路……」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電話打斷。
是我的經理——馬哥。
我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已經十點半了！光顧著甜甜，把項目推進會給忘了！
7
我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馬哥的怒罵像石頭一樣砸過來。
「朱敏，你還幹不幹了！」
「馬上就要開會了！整個研發部就等你一個人！」
「電話電話不接，微信微信不回，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他解釋，馬哥總算消了氣，給我下最後通牒。
「這樣，再給你十分鍾，找個家長替你。十分鍾以後，必須打車回公司！」
「這次匯報，可是我好不容易給你爭取到的機會！別辜負我，更不要辜負你自己！」
我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下定決心：「馬哥，你不用勸我了，現在這種情況，我真走不了！這樣，我馬上就把報告和相關材料發給你，咱們研發部的工作不能因為我耽誤。」
馬哥還想再勸我，我剛要開口，耳邊卻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
抬頭一看，驚得我差點扔掉手機。
不知道什麼時候，校車已經發動起來，正在狂奔而去。
我顧不得再說，掛斷電話，衝到路邊，開始瘋狂攔車。
可是，
校車的速度太快，在路上不避不讓，其他車子全都要躲著它走。
很快，我發現不對，校車尾部又開始冒出黑煙，中間還夾雜著火星。
不一會兒，小小的星火開始擴散，變成了吞吐的火舌。
校車，真的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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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校車的速度並沒有降低，繼續飛快地向前竄去。
我心驚膽戰地看著冒火的車尾，一把抓起手機，開始給小齊老師打電話。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卻無人接聽。
我忍不住爆了粗口，差點沒摔了手機。
這時，我看見背包旁的紅色小熊，正搖搖擺擺地衝我微笑，就好像女兒甜甜的笑臉。
我一把將小熊抓在手心，緊緊握著！
我要冷靜！要冷靜！
甜甜還等著我去救她，我不能慌！
不能慌！
可是，紅色小熊在我的手掌中擠壓變形，就像我的心，也被攥得緊緊的，緊得讓我連氣都喘不過來。
司機大哥一臉冷汗地把油門踩到底，不敢有絲毫分心。
我們都緊緊盯著前方車尾，一眼也不敢眨。
隨著司機大哥的加速，兩輛車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
近了，近了，越來越近了。
我的心底燃起一絲希望。
很快，又到了一個路口，是黃燈！
我心中一喜，校車能停下來了吧。
可現實就這麼殘酷，校車並沒有停，它趕在最後一秒絕塵而去。
而我們，卻要被紅燈隔住了。
我的眼前發黑，好不容易就要追上了，這個紅燈一攔，距離又要拉遠了。
司機大哥SS捏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校車，
咬著牙說：「大妹子，我這可都是為了追前面那校車，你可得給我做證啊。」
緊接著，就在紅燈亮起的那一瞬，我們的車速不減反增，一下子從路口衝出。
我的眼前一亮，好像世界又重新充滿了光。
我坐直身子，拼命點頭：「大哥你放心！交警要是處罰你，我一定給你作證！無論怎麼罰，都是我的。」
在風馳電掣的追逐中，我緊握著紅色小熊，度秒如年。
司機大哥的額頭也滲出了汗珠。
終於，我們追上了校車。
可是還沒等我們高興，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9
校車居然開始減速了！
緊跟著校車，我們也開始急剎車。
車還沒停穩，我就打開車門，飛奔跳下。
就算沒到校車跟前，
也能夠看見校車的車廂裡，已經開始有火光閃爍。
我的心被攥得SS的，我無法想象我的甜甜現在得有多害怕！
周圍開始聚集人群，大家圍成一個圈，對著校車指指點點，已經有人開始拿出手機報警。
忽然，駕駛室的車門打開，一股濃煙翻滾冒出。
濃煙裡，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從駕駛室跳下來，踉踉跄跄地想要衝出人群。
我看得目眦欲裂，大喊著：「快攔住，別讓他跑了！」
我顧不得其他，直衝衝向校車衝去。
離得近了，才看到，車廂的上方，火舌正在席卷蔓延。
我幾步衝到車廂門口，使勁拍打著，可那門，卻紋絲不動。
往常冰冷的鐵門已經變得滾燙。
隔著車門能夠看到，濃煙裡，小喬老師也在瘋狂地敲打車門。
以往總是掛滿笑容的臉，變得猙獰可怕，全然不顧孩子們在她的身後哭喊。
我仔細分辨著，試圖從這片哭喊中，找到甜甜的聲音。
可是密閉的車廂，讓聲音也變得模糊。
又捶打了一會兒，車門仍舊不見松動。
緊扒門縫的手，已經燙得紅腫，我卻感覺不到疼痛。
司機大哥停好車也跑了過來：「大妹子，你快先找孩子，我去看看駕駛室裡能不能把車門打開。」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向駕駛室跑去。
我如夢方醒，丟下怎麼也砸不開的車門，一塊玻璃、一塊玻璃地開始尋找。
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又被我狠狠擦去。
甜甜，甜甜，你一定要等著媽媽！
人群中又衝出幾個人，大家呼喊著，一起搖晃著車門。
人群中不知誰在高喊：「快找撬棍，車門已經變形。」
人們奔來跑去，有人在撬門，有人在砸玻璃。
可是，這畢竟是校車，車玻璃全都是防爆的，普通的錘子根本砸不開。
「安全窗，大家快找安全窗。」又有人開始大喊！
對啊！安全窗，隻要能找到安全窗，就能砸開車窗，救出孩子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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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趴在車門，衝裡面喊話，向小喬老師詢問安全窗到底在哪裡！
可是，小喬老師全然不理，就像瘋了一樣，狂砸車門。
大家沒辦法，隻好分散開來，繼續尋找。
「這兒！在這兒！」
突然一個狂喜的聲音，從車廂另一面傳來。
我猛地直起身，拔腿飛奔而去。
遠遠地，
我一眼就認出，趴在安全窗下的兩張小臉中，有一張正是甜甜！
一瞬間，整個世界在我的眼前消失，隻剩下甜甜那張布滿黑灰的小臉。
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這可是我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啊！
甜甜在見到我的一剎那，哭得更厲害了。
她的小嘴一張一合，隔著玻璃，我也能聽到，她在喊媽媽！
我的心一下子碎掉了。
來不及多說，我示意甜甜退後，然後拼命敲打車窗，可是很快發現，這樣的敲打根本無濟於事。
於是我脫下高跟鞋，朝著車窗奮力砸去。
金屬鞋跟閃著寒光打在車窗上，卻隻是濺起幾個白點。
可是，每一次的悶響都震得我手腕發麻。
慢慢，我的手開始發抖，越來越虛弱無力。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額頭抵著滾燙的玻璃。看著車窗裡的強忍著不哭的女兒，我無比痛恨自己。
早上明明已經發現了問題，為什麼還要把女兒送上這輛S亡校車！
車窗內，高溫的烘烤下，甜甜細軟的發絲開始變得卷曲焦黃，頭上鮮豔的紅色小熊發卡也被燻黑。
可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對我的信賴。
我SS咬著下唇，不讓淚水肆虐。
我深吸一口氣，又重新抡起高跟鞋，照著之前砸出來的那幾個白點，繼續砸下去。
突然旁邊伸出一隻手，攔住了我：「你這樣不行。這是安全窗，高跟鞋是砸不開的。」
我一回頭才看清，是剛才的那位司機大哥。
他的手裡握著的，是一把紅色安全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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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大哥一把推開我，抡圓了胳膊，
用安全錘拼命砸在安全窗的右上角。
一下，兩下，三下……
安全窗上，終於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我精神一振，用手示意女兒再退後一點。
終於，裂痕開始蔓延，不一會兒就鋪滿整個玻璃。
大家都忍不住低呼。
勝利在望了。
巨大的敲擊聲，也吸引了小喬老師的注意，她終於不再砸門，幾步搶到了安全窗前。
直到她伸手去解女兒身上的安全帶，我才明白。
為什麼這麼猛烈地敲打玻璃，兩個小女孩卻一直不躲，就那麼老老實實地待在座位上，不肯離開。
大家都在紛紛議論，不敢相信，怎麼會有這樣的老師。
又是一記重錘，密布的蛛網被啃出一個缺口。
大哥用錘子勾住缺口邊緣使勁一扯，
安全窗突然爆出彈珠灑落的聲音，安全玻璃化作無數顆碎粒傾瀉而下，濃煙也隨之噴湧而出。
眾人紛紛上前，七手八腳地拆除著安全窗上的剩餘物，不一會兒，一個大洞露了出來。
大家都等在窗口前，伸出手，準備接孩子。
沒想到，小喬老師第一時間卻是一把推開兩個小女孩，自己一個人從窗口跳出。
大家齊齊傻了眼。
車廂裡的黑煙還在翻滾，濃煙中不止有吞吐的火舌，還有孩子們的哭喊聲和咳嗽聲。
我隻待了一下，就衝向窗口，手腳並用，幾步爬進車廂。
一進到車廂，我也忍不住咳嗽起來。
濃煙燻得我睜不開眼睛，耳朵裡灌滿了孩子們的哭喊聲。
我伏低身子，在煙霧中摸索著女兒的身影。
剛剛明明就是這個方向，
女兒被小喬老師一把推開。
可是，為什麼找不到？
我越發煩躁起來。
沒有摸到女兒，倒是摸到了旁邊座位的小朋友。
他們也被安全帶綁在座位上。
我實在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們哭喊媽媽，隻好伸出手，解開安全帶，把兩個小孩送到窗口。
大家一邊接過孩子，一邊七嘴八舌地告訴我，車門馬上就要撬開了。
我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顧不上說話，隻是點點頭，回身繼續尋找女兒。
轉身的剎那，我終於聽到，車窗外傳來了消防車的聲音。
這一刻，我心中升騰起希望。
我和甜甜，有救了！
12
車廂裡的濃煙還在洶湧翻卷。
我俯下身子，一邊摸索著甜甜的身影，
一邊救助身邊的孩子。
這時，一個逃生面罩被塞在我的手中。
是消防員！消防員來了！
他一邊給我戴上逃生面罩，一邊推我下車。
可是，甜甜還在車上，我怎麼能自己下車？
我避開他的手，使勁擺手示意，先救這些孩子。
他不由分說，先給我披上防火毯，接著把一個孩子塞進我懷裡，示意我把孩子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