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嫡姐做了人人豔羨的攝政王妃。
身為庶女，我成了太子侍妾，三月後S於非命。
這一世，嫡姐換了我們的親事。
我大驚：「嫡女怎能做妾？」
嫡姐捏碎了手中的杯子，看向了我：「你有意見？」
我捂住嘴：我沒有不是我別亂說。
1
剛睜開眼，我隻覺得口中幹澀。
「阿莠，爹給你找了門好親事。」
我有些恍惚，環顧四周。
這廳堂，這擺設，這不是我家嗎？
這話我熟悉得很。
我爹說了這句話後沒幾天就把我送到了東宮成了太子侍妾。
上一世，我入東宮三個月就被芙蓉糕噎S了。
「爹送你到東宮侍候太子殿下，
你覺得如何？」我爹輕撫長須，表面看似是在徵求我的意見。
我卻清楚得很，哪裡有我選擇的餘地。
正要點頭之際，卻聽聞一聲冷哼。
「不行，我要進東宮。」字字珠璣，聽在我耳中卻振聾發聩。
是嫡姐！
她怎麼會在府中？
我明明記得上一世的這個時日，她去山中禮佛了。
我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嫡姐的眼睛。
我還記得她看著我的屍體破口大罵說我S得窩囊，丟盡了她的臉。
嗚嗚嗚，我都變成鬼了，還是害怕嫡姐。
2
「我說，我要進東宮。」呂珍華從門外走進來，剛坐定，頭上的步搖微微擺動。
我爹眉心緊皺：「不可。」
姐姐將茶水一飲而盡，仍要堅持嫁給太子。
我不明白，明明呂珍華上一世嫁的是攝政王，京中人人豔羨。
她怎麼改了主意呢。
但我從小習慣了一切聽呂珍華的，她要如何我就如何。
「爹，我已經決定了。」呂珍華美目流轉，眼裡卻透露出勢在必得。
「傻孩子，你到東宮隻能做側妃，嫡女怎能為妾？」我爹嘆了口氣。
對啊，嫡女怎能做妾？
父親現在的正室夫人王氏，也苦口婆心地勸著呂珍華：
「阿珠，你是嫡長女，應當享受一世榮華的，太子雖尊貴，但側妃不也是妾嗎？」
姐姐可是高貴的嫡女，怎麼能去當妾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她腦子壞了？
也許是我的眼神過於灼熱，被呂珍華發現了，我連忙低頭。
咔嚓一聲。
屋內的喋喋不休聲停了下來。
呂珍捏碎了手中的杯子，看向了我：「你有意見？」
我捂住嘴：我沒有不是我別亂說。
好一招敲山震虎，我這個嫡姐天生神力，幼時就打遍後院護衛無敵手。
呂珍華是先夫人所生，父親極其寵愛這個嫡女。
甚至娶了續弦以後，也唯恐她受到苛待，事事親自過問。
3
我娘隻是個普通的妾，在我七歲那年就去世了。
我和呂珍華同一日降生，待遇卻天差地別。
她的大名叫呂珍華，父親喚她阿珠，她的名字是出生那天就定下的。
如珍似寶。
我是婢女口中的二小姐，卻到七歲那年才有了自己名字。
呂珍華在白紙上寫下一個珠字，朝我炫耀：「這是我的名字。
」
我看不懂，卻覺得白紙上的歪歪扭扭的黑色印記是如此美妙。
「二丫，你的名字呢？」呂珍華突然問道。
我呆愣著搖頭。
我沒有名字。
隻有嫡女才配有名字。
呂珍華很不高興，她纏著父親也給我取個名字，不然不配當她的妹妹。
父親笑吟吟地抱著她，眼角瞥過花園裡一株野草。
不知道哪個下人偷懶沒有將草除去，那抹翠綠在花團錦簇中也不顯眼。
「就叫呂莠吧。」
我終於有自己的名字了，也能跟姐姐一起去讀書了。
雖然姐姐一直對我很兇，但我還是很感激她。
4
呂珍華把我叫到她的屋子裡。
「你是蠢貨嗎？」呂珍華讓婢女都退下，才換了副面容。
啊？
我眼淚汪汪，難道昨晚多吃了一盤糕點的事被她發現了？
「對不起姐姐，我睡前再也不吃東西了。」我連忙低頭認錯。
「阿莠，東宮的芙蓉糕好吃嗎？」呂珍華那張美豔的臉揚勾起一抹笑意，聲音也柔和下來。
「好吃。」我下意識回答。
不對！我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
我一個尚未嫁人的庶女，怎麼會有機會吃到東宮的芙蓉糕呢？
「你果然重活了。」呂珍華收起笑意，「你這麼蠢，能被芙蓉糕給噎S，怎麼敢進東宮的？」
我委屈極了，一把抱住呂珍華的大腿：「姐姐，當時你不在，父親連夜把我送到東宮的，我……」
呂珍華沉默片刻，許久才把我推開。
「走開，
不許把鼻涕弄到我衣服上。」
我收住哭聲。
呂珍華塞給我一塊帕子：「把眼淚擦擦，醜S了。」
是雲錦的帕子，柔軟得像天上的雲。
姐姐的眼神很復雜，不像一個少女，反而像……像一個歷經滄桑的垂暮之人。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姐姐知道我是被芙蓉糕噎S的，那，姐姐是不是也重生了？
「姐姐你也重生了？」我不解，「那你為什麼要嫁給太子當妾呢？當攝政王的正妻多威風啊。」
「住嘴。你懂什麼？我自有安排。」
好吧。
呂珍華讓我回去睡覺。
「呂莠——」我出門前，她喚住了我。
「姐姐？」
呂珍華朱唇輕啟，
我卻聽不清她說的什麼。
她的眼神，我也看不懂，一定是我太笨了。
5
呂珍華一個月後就要成為太子側妃。
至於我，王氏在給我物色人家。
聽說是今年中舉的書生。
無父無母，我嫁過去就能做當家娘子。
我很滿意，我的命隻能由他們做主，嫁誰不是嫁呢？
當主母總比當侍妾好。
王氏帶姐姐跟我去參加將軍府千金舉辦的宴會。
上一世沒有這回事。呂珍華一定要帶上我。
呂珍華和各家貴女相談甚歡。
吃多了糖水，我央求綠衣婢女帶我去出恭。
一路東拐西拐，轉得我頭暈。
「呂二小姐，我肚子不舒服，你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回來。」
我乖巧地在原地等著這個婢女。
反正我也解決好了。
正是春光明媚，我有些困倦。
平日裡，我這個時候已經午睡了。
恰在此時，眼前飛來一隻蝴蝶。
我忍了又忍。
沒忍住。
這可是一隻藍色的鳳尾蝴蝶。
我用手一撲，落了個空。
這蝴蝶似乎在嘲笑我。
又落到了前方。
在假山的拐角處，我不慎摔了一跤，蝴蝶卻被我捉到了。
「你在做甚？」竟是個男子，聲音低沉。
他身量極高，隱在假山的陰翳下看不清面容，隻能看見玄色的衣衫。
6
「捉蝴蝶。」我合攏的手不敢張開。
「哪來的蝴蝶？」
我示意就在我手中。
「是空的。
」他言之鑿鑿。
我張開手：「明明捉到了！」
蝴蝶趁機翩然而飛。
這下真沒了。
「呵。」
我發誓我聽見了他的嘲笑。
「你——」
我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
本想上前看清他的面容，我倒要看看這個促狹男子是誰。
「呂小姐！」我聽見了婢女喚我的聲音。
腳步一頓，我扭頭離開了。
回到屋中，呂珍華瞟了眼我的裙子：「方才去哪了？」
我露出一個無辜的笑：「這糖水好喝，姐姐你也嘗嘗……」
「不許再吃了。」呂珍華小聲警告我，「過來和那些貴女聊天。」
我面露難色，她們喜歡琴棋書畫，
為彰顯才氣又要引經據典。
一句話恨不得有三重含義。
我聽不懂。
可我也不敢忤逆姐姐的話。
走的時候，呂珍華要來了將軍府糖水的方子。
嘻嘻，我就知道姐姐也喜歡吃。
7
三天後，攝政王派人送來了聘禮。
這可如何是好。
呂珍華在京中素有美名，容顏傾城，腹有詩書。
攝政王相中的定然是她。
但她已經決定要進東宮，一女怎能二嫁？
如今攝政王權勢滔天，而太子不過擔個空名。
「阿珠，不若你還是嫁給攝政王，讓阿莠進東宮。」
「不，區區一個王妃之位，算得了什麼。」呂珍華看向父親，「東宮才是正統，我要做這世間最尊貴的女子。
」
父親咬牙：「好，爹一定讓你如願。」
我在不知情的時候，又被安排好了命運。
同一日，我被記到王氏名下，入了族譜，成為嫡女。
呂珍華進了東宮。
我則嫁進了攝政王府。
「阿莠，記住，你我重生的事一定要爛在肚子裡。」呂珍華又捏碎了一個杯子，「不然……」
碎屑紛紛灑灑。
我點頭如啄米，打了杯子就不能打我了哦。
8
洞房花燭夜。
我餓得肚子咕咕直叫。
成親的流程繁瑣，隻聽得外面人聲鼎沸。
從床上摸到了一把花生紅棗。
我連忙剝了幾個墊墊肚子。
「小姐，我去廚房給你找點熱食。
」我的貼身婢女巧兒深知我脾性。
「快去快回。」
頭上的鳳冠霞帔沉得很，我真想把紅蓋頭取下來透透氣。
上一世我進東宮可沒有成親這一步。
畢竟我隻是個侍妾，一頂轎子就從偏門進去了。
但喜娘剛才特意交代，蓋頭隻能讓新郎官取下。
否則會不吉利。
我最怕倒霉了，還是忍一忍吧。
「好吃嗎。」
「還行，就是有點幹。」我頭也不抬，像隻松鼠一樣專心地在蓋頭下剝花生。
眼前乍一亮，我的蓋頭被掀了起來。
我抬起頭，面前的男子眉眼冷峭，鼻梁高挺，輪廓分明。
鮮紅的喜服襯得他更豐神俊朗，但通身的氣勢不怒自威。
啊？沒人告訴我攝政王長這樣呀。
我聽說的版本都是他青面獠牙，怖如厲鬼，可止小兒夜啼。
算下來，這是我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見到攝政王。
一時間忘了咀嚼，花生險些嗆在我口中。
攝政王拍了拍我的後背，溫熱的茶水抵在我唇間。
我捧著茶杯慢慢啜著。
9
「小姐，我給你拿的雞湯面。」巧兒來得恰是時候。
攝政王聞言，一個冷冽的眼神看向巧兒。
巧兒嚇得險些打翻手中的面。
怎麼回事，不讓吃東西嗎？
「我餓……」我拉著攝政王的袖子，「是我讓巧兒去找吃食的。」
「王府沒有小姐，隻有王妃。」攝政王眉心微蹙。
隨後他喚來王府的婢女。
「去給王妃備上吃食，
日後再有怠慢，自己去領罰。」
雞湯面味道不錯。
我笑得眉不見眼：「王爺，你家廚子手藝真好。」
剛才的交杯酒酒勁一上來，我發現面前的王爺成了兩個。
過了一會又變成了四個。
我聽得一聲笑意，身子一輕。
這笑聲，怎麼覺得似曾相識呢？
「怎麼想不起來了呢？」我喃喃道。
「想不起來就睡吧。」男人低沉的聲音就在我的耳畔。
我當下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已然是天光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