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是心裡有人卻吊著我,我不會原諒。
我不要喜歡祝還安了。
11
「——砰,砰。」
在我邊哭得稀裡哗啦邊包雲吞時,窗戶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一下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用力敲打玻璃。
「誰?」
怎麼看都是人為的,我驚叫一聲。
拿起手機迅速從沙發上彈開。
月光傾瀉下來,照亮了窗外模糊的人影。
是名成年男性。
聽到我的聲音後,他反而更加用力地破壞窗戶,試圖闖進。
這樣肆無忌憚,不像是小偷——是衝我來的。
情急之下,我一時沒打對急救電話。
低罵一聲,我操起軟下來的腿,跌跌撞撞跑回房間。
此時,窗戶不堪重負,一擊之後破碎開來。
玻璃碎片飛濺,緊接著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
「——別走,遙遙,別走,求求你!」
是祝還安。
他臉上滿是淚水,神情絕望又崩潰。
沒救了,我沒救了。
看著蹲在窗戶邊的祝還安,我的心僅一瞬間便確定了偏向。
放在門把上的手移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他奔去。
「你在做什麼!你瘋了!」
使勁將祝還安拉了進來,跌坐到地上。
我後怕地抱起他,拉著他的手反復檢查。
還好隻破了一個小口,還好這裡隻是二樓。
驚懼夾雜著憂慮彌漫,
我忍不住衝他大喊:「這裡不是一樓!你摔下去怎麼辦!你在想什麼啊!」
祝還安止不住嗚咽,他膝行上來,承受不住般將我全部擁住。
「我沒有辦法,我不能接受……做不到,離婚,我……」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你為什麼不在家?為什麼不理我?為什麼……要離婚……」
祝還安話語顛三倒四,他像想到了什麼,又開始斷斷續續地認錯。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再管著你了好不好?我買了很多很多,很多酒,你回來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接受不了……離婚。
」
淚水,好多淚水。
滾燙地落在我頸側,像在經受一場大雨。
我不知道原來我連一粒雨滴都不能承受。
「祝還安。」
我啞著聲:「不是因為這個。」
「那你說,你說,是什麼我都改,我都改好不好。」
祝還安緊緊摟住我,像是要把整個人塞進我懷裡。
我隻好拍拍他顫抖著的背,放輕了聲音。
「我從來不愛吃巧克力,也從來不會醉。
「你心裡的,愛吃白巧,喝酒容易醉的人,是誰?」
12
祝還安還在哭,在我的安撫下平靜了些許。
他依舊不肯松手。
聲音悶悶地從底下傳來,充滿了疑惑。
「……什,
什麼?」
見我沒說話,他又拼命抱緊了一些,哽咽著努力解釋。
「是你啊,一直都是你啊……白巧克力,是第一次見面時你送給我的,好多,送了好多。
「第一次見面,是大一開學典禮,你撞到了我,說是賠罪,把身上的白巧克力都給了我……
「好多好多,我以為,你喜歡……」
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愣住了。
好像,有這麼回事。
當時第一次吃,買了好多才發現不喜歡。
於是端在身上想著贈送給新同學。
路上撞了個人,索性全送出去賠禮道歉了。
那個人是,祝還安?
「還有喝酒,
你是醉酒的啊……第一次喝的時候,你……」
「我怎麼了?」我一頭霧水。
「第一次喝酒是我們……結婚那天。」
祝還安又開始磕磕巴巴了,哭泣消停了點,他將頭埋得更深。
我眼尖看到他悄悄紅透的耳根。
「那天晚上,你喝得好醉……
「壓了我一晚上……」
我:「……」
我:「?????」
震驚的同時,腦袋突然鈍痛。
一瞬間,完整的記憶湧入腦海。
我想起來了。
根本不是穿越,和許微出去那晚,
我是真摔了一跤失憶了。
而那次所謂的「醉酒」,也想起來是怎麼回事了。
……是我裝的。
祝還安戀愛後清純得很。
每次親嘴都過分重視,表現得跟第一次接吻那樣青澀。
就連新婚夜那天,他也隻是珍之又重地吻在我的額間。
戀愛腦發作,我跟閨蜜說感動。
卻被許微笑話,然後給我出了損招。
「該不會是不行吧?這樣,你裝醉試試他。」
誰不願意和喜歡的人更親密?
鬼使神差的,我拿起了酒瓶。
莽了上去。
事實證明,很行。
看著祝還安湿漉漉亮晶晶的眼,我怎麼也說不出「其實我在裝醉」的話。
後面也一直在瞞。
於是祝還安一直以為,我一點酒也不能喝。
……
看著祝還安從懷裡探出頭,向我投來疑惑又不安的求證眼神。
我憋紅了臉,壓根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回應。
幹脆一鼓作氣,問我最在意的事。
「那小樹是誰?」
13
「小……樹?」
祝還安眼神迷茫。
「對,我看了你的日記本,我們還沒認識時你就開始關注她了,她是誰?」
我直視他,非要問出個答案。
「小樹……」
祝還安呢喃著:「……看了我的日記本……?
」
他眼裡流轉著幾種情緒,迷茫,困惑,驚訝……但沒有心虛。
到最後,他甚至慢慢漲紅了臉,躲閃我的目光。
比起被人拿出證據質疑變心。
祝還安表現得更像是無關緊要的小秘密被正主發現了一樣羞澀。
他破涕為笑:「小樹,也是你啊。」
好像最在意的事情終於被宣布赦免,祝還安目光都柔軟下來。
「……原來她叫林木遙。名字裡好多木頭,人也像木頭。
「原來是棵小樹。
「——當初給你起外號時,我是這麼想的。」
祝還安臉上淌著淚,又哭又笑,顯得有點狼狽。
但他毫不在意,急切地看向了我。
「小樹、我心裡的,和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
「……是我?」
我被震懾在原地,隻覺得世界都魔幻起來。
「因為我很早就關注你了,」祝還安又靠了過來,試探一般,極其小心地蹭了蹭我的臉。
「從你撞進我世界那時開始,我就再沒有關注過別人。
「林木遙。」
皎潔月色下,祝還安補上他遲到了六年的正式告白。
「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我恍惚在原地。
「啊……」後知後覺自己鬧了一場烏龍,羞恥感瞬間湧了上來。
「等會,你,我……」
現在換我承受不住對方的注視,
我捂住自己的臉,隻想將自己埋進地裡。
偏偏祝還安還在進攻。
手背也被人親了。
輕柔的吻綿綿密密,帶著滿滿當當的愛意。
「好開心……遙遙為我吃醋了……」
乍一聽到祝還安快要喜極而泣的低語,我忍不住抬頭埋怨。
「你還好意思!喜歡我不說,非要釣我四年,害得我……」
「確實是我的問題,我會用一生去補償。」祝還安滑跪的速度很快。
「——害得我白白暗戀你四年!」
我望著忽然宕機的祝還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最後的最後,被他穩穩當當地擁進懷裡。
我說過,
我暗戀祝還安很久了。
我們一直,都是雙向奔赴啊。
(正文完)
番外:祝願(許微視角)
姓祝的這個月第三次出現在我和遙遙面前了。
那假裝偶遇的樣子看得我想笑,傻子都能看出來他的意圖吧?
……哦,林木遙不算。
哇塞,這個孔雀哥。
昨天遙遙才跟我說喜歡白毛,今天就染了頭發,還穿高領毛衣?疑似開屏哈。
費了一番心思才得到消息等在圖書館門口的吧,是不是又想超不經意偶遇了?
不好意思,遙遙被我帶走咯。
跟姐搶女人,切。
天塌了。
閨蜜說她暗戀釣系哥。
完蛋了,真被釣到了。
不慌!
林木遙是一款知名木頭。
她知道個球的暗戀,決定不會有所行動的。
優勢在我!
……
閨蜜被釣成戀愛腦了。
還嚷嚷著要去告白。
這才是世界上最絕望的S法。
喜歡天降女友的有福了,姐要去跳樓了^_^。
還扯什麼戀愛要從一束花和正式的告白開始。
問我這樣夠不夠重視?要不要再寫封情書?還問我送什麼花比較好?
呵呵,你送他花圈他都要開心S。
戀愛腦,沒救了。
……
我才沒嫉妒!我可是林木遙人生中第二個送花的對象,他隻是第三個!
小三哥!
她們結婚了。
木遙笑得很開心。
問我感覺怎麼樣?
呵呵,不怎麼樣。
↘我是配角怎敢吃醋。↗
↗我是過客早有覺悟。↘
暗爽哥給我等著。
要是敢欺負我閨密。
我不介意毀滅地球文明。
第一個拿你開刀^_^。
「?」
打個野回來,家被偷了。
他們又又和好了。
六百六十六還把我家玻璃窗幹碎了。
那我被踢去國外那半個月算什麼?算升職加薪嗎?
……什麼嘛,這兩個人。
怎麼都笑得這麼肉麻。
這就是所謂的「幸福」?
好吧好吧,如果林木遙真的幸福。
那我勉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哼,才不是在祝福他們。
番外:有兩個笨蛋(不失憶 if 線)
不對勁。
家裡空蕩得不可思議。
無用的錢財倒是完好無損,珍貴的物品卻全都不翼而飛。
祝還安幾乎第一時間查看監控。
忍著頭暈打開軟件。
隻能看到一片黑屏。
——半年前他才被妻子痛罵一頓,關閉了所有監控設施。
太陽穴突突地痛。
祝還安在一瞬間產生了無數個糟糕的聯想。
綁架?拐賣?離家出走?精神病造成的幻想?
在他快要焦灼到失心瘋前,終於在這冷冰冰的家裡找到了安慰劑。
或者說,
是又一桶倒在頭上的冷水。
那是和他無名指上款式相配的戒指,正孤零零地躺在梳妝臺上。
和他一樣,被妻子遺棄了。
旅館一陣雞飛狗跳。
二十分鍾後。
我一邊送走驚魂不定的工作人員,一邊沒好氣地瞪著罪魁禍首。
祝還安自從找到我後就一直在哭。
哭得顧不上說話,也聽不進我說話。
力氣倒是大得很。
兩隻手像裝了導航一樣自動瞄準我的腰,抱住就不撒手。
想起工作人員那一副看見渣女的震撼眼神,我更憋屈了。
又看見隻知道抱著我哭,嚷嚷著一起回家的渣男本男。
我忍無可忍:「小嘴巴!」
祝還安忽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提了起來,老老實實地停止抽泣。
「我隻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我狠狠捏住他哭得湿潤的臉。
「說,那個女生是誰。」
又一個二十分鍾。
我淚眼汪汪地和眼淚汪汪的祝還安抱在一起。
「哪有人這麼取外號的!
「天S的,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我老公!
「祝還安祝還安!我們回家吧,我再也不會錯怪你了嗚嗚嗚。」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抓起祝還安就要帶回家。
卻被他制止住動作。
祝還安直起身,迅速抹掉眼淚,牽起了我的左手。
緊接著,他毫無預兆地單膝跪在地上。
在我愣神間,祝還安已經鄭重其事地打開了手中的盒子。
裡面正是我賭氣摘下的結婚戒指。
面前,祝還安的表情不比求婚那天輕松多少。
「——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我牢牢抓緊了他抖得不像樣的手。
「你怎麼這麼笨蛋啊祝還安……
「這種事情,我當然一輩子都願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