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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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穩了穩心神,不想讓薄檸沉溺在這個情緒裡,打著手語問道:“那檸檸要參加唱歌比賽嗎?”


薄檸抱住了葉清歌的脖子,把臉埋了進去,聲音悶悶的,“要,我喜歡唱歌…我,我想和爸爸一起…”


 


後面的聲音幾乎不可聞…


 


很快的,葉清歌感受到脖子處傳來的湿漉,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不斷輕顫的小身子。


 


那晚之後,薄檸像是自動把薄言那晚對她怒吼的事情刪除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但是很經常地就問薄言,“爸爸,唱歌比賽那天你真的有空嗎?”


 


“是真的嗎?大人不可以騙小孩子。”


 


葉清歌看出來薄檸頻繁詢問下的不安,

卻也不知道該做點什麼。


 


等到了幼兒園唱歌比賽那天,薄檸看著要出門的薄言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爸爸!你要記得,十點就要到,不可以遲到!”


 


等薄言出門了她還在喊“要記得啊!”


 


葉清歌沒有阻攔薄檸的這個行為,也理解薄檸這種行為,失明的時候,薄言基本沒有陪她做過什麼親子項目,她總是期待著薄言眼睛好了之後一起去玩。


 


可是薄言眼睛好了之後,薄檸卻不怎麼能經常見到他了,這或許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薄檸坐在教室裡手上抱著薄言之前隨手送的布娃娃,眼睛一直向外張望著,扭頭看向身邊的葉清歌,眼睛亮亮的,“媽媽,爸爸會來的對吧!”


 


葉清歌想起剛才發的消息,點了點頭,

打著手語,“對,媽媽發過消息了,爸爸說在路上了。”


 


薄檸得到確切的消息立馬晃起了小腳丫,臉上帶著笑,特別是看到門口的身影時,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立馬衝了過去,“爸爸!”


 


可她還沒維持幾秒的笑容在看到薄言身側的女人和小男孩後,又收了回去。


 


第7章 那熟悉的聲音


 


葉清歌走了上前,在看到顧語安和她的兒子顧行時臉色也淡了幾分,但還是摸著薄檸的腦袋安撫。


 


顧語安笑著率先開口,“清歌,我車壞了,正好小行也在這裡上學,阿言說順路把我們一起送過來,你不會介意對吧?”


 


葉清歌扯了扯嘴角就低下了頭看薄檸,這時候她才知道薄檸一直說的剛轉來的小男生是誰了,原來是顧語安的兒子。


 


不過這個時候也不重要,隻要薄言能夠好好地陪薄檸把這個唱歌比賽度過就好了。


 


再兩個節目就是薄檸了,葉清歌蹲下身子和薄檸打手語,“檸檸,馬上就到你了,你帶著爸爸去準備一下。”


 


薄檸點點頭就要拉薄言的手,一旁的顧語安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拉著薄言的手臂,聲音沙啞,“阿言,我最近有點感冒,現在嗓子好像突然不行了,你能不能幫我陪小行上去表演啊?他是下一個,你幫幫忙好不好?”


 


薄檸立馬拉住了薄言,小臉緊繃,“不行,爸爸要陪我表演的!”


 


顧語安柔弱地說道:“阿言陪小行表演完之後再陪你啊,你和小行又沒有撞到一起,小朋友要懂得分享,你這樣太自私了!”


 


另一邊的顧行也湊到薄言面前,

巴巴地看著薄言,“薄叔叔,你跟我一起表演吧,我不想一個人,你當我爸爸吧!”


 


這話一出,薄檸立刻擋在薄言面前,朝著顧行喊道:“不行!這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不可以陪你表演!不可以!”


 


一邊的顧行也立馬喊著,“是我爸爸!是我爸爸!你是小偷,你和你媽媽都是小偷,你們偷走了我爸爸!”


 


教室裡其他家長立馬看了過來,有認出薄言的,立馬說道:“诶,那不是薄氏集團的薄總嗎?大好人啊,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專門救濟失明的孩子!”


 


“稀奇,見過兩個女人搶老公的,第一次見兩個孩子搶爸爸的。”


 


一些童言無忌的孩子立馬跟著開口,“我們都沒見過薄檸和顧行的爸爸,

他們都說他們有爸爸,但是他們一個姓薄,一個姓顧,肯定不是一家人,那這個叔叔是誰的爸爸啊?”


 


葉清歌萬萬沒想到薄言會在這個時候猶豫,薄檸是不是他的孩子他難道不清楚嗎?


 


她立刻在本子上寫道:“檸檸的同學說她沒爸爸,她想跟你參加這個唱歌比賽就是為了跟同學們說她有爸爸,你在猶豫什麼!薄言!”


 


顧語安看著薄言猶豫的眼神,立馬扯了扯薄言的手臂,“我和小行什麼都沒有了,阿言你不幫我和小行,這個教室的人怎麼看我們!阿言!”


 


薄言看了看兩個孩子,向顧行靠近了一步,不去看薄檸,“我是顧行的爸爸。”


 


“原來薄檸才是沒有爸爸的人啊,薄檸是個撒謊精!”小朋友的聲音顯得天真又刺耳。


 


薄檸看著薄言,像是再看一個陌生人,大大的眼睛立馬積蓄了淚水,帶著哭腔,“為什麼?你不是我的爸爸嗎?你不要做我的爸爸嗎?”


 


葉清歌看著這一幕立馬把薄檸扯進自己的懷裡,看著薄言的眼神帶著恨意和譴責,筆在紙上飛快地劃動,“你不配做檸檸的爸爸!檸檸不需要你這樣的父親!”隨即將薄檸帶到角落安撫。


 


薄檸的眼眶泛紅,身子不斷顫抖,還沒等葉清歌開口,她拿著手上的布娃娃跑到薄言面前,聲音斷斷續續,“布娃娃我不要了,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布娃娃,我最討厭布娃娃了!我也不要你陪完顧行再陪我唱歌了!你做顧行的爸爸就好了!”說完扭頭奔回葉清歌的懷抱。


 


葉清歌平視看著薄檸,眼裡飽含擔憂,打著手語,

“檸檸還要參加接下來的比賽嗎?如果不的話,媽媽帶檸檸走。”


 


薄檸有一個遺傳自葉清歌的倔強,雖然哽咽聲還沒完全消失,卻很堅定,“媽媽我要完成,檸檸可以!”


 


葉清歌恍然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她的檸檸比想象中堅強。


 


葉清歌帶著薄檸到後臺,沒有去關注顧行和薄言的表演。


 


等薄檸要上場的時候,葉清歌坐到了位置上,一臉溫柔地看著舞臺上的薄檸。


 


從剛出生開始躺在她懷裡小小的一個,一年年長大,她突然覺得這五年還是很值的。


 


薄檸表演完,主持人就上臺了,拿著話筒問薄檸,“檸檸唱歌這麼好聽,跟家裡哪個人最像啊?”


 


薄檸的眼神帶著局促不安,似乎不知道怎麼回答,

張望著我的方向,和我對上視線後,聲音很低,“我覺得我媽媽要是能唱歌的話我一定最像她…”


 


一時間視線聚焦在葉清歌身上,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響起,“這小孩真可憐啊,沒爸就算了,媽媽還是個啞巴。”


 


“這個小孩不是剛才瞎認爸爸的嗎?”


 


“我聽說啊,殘疾的父母生下來的孩子...腦子會有一些不正常...”


 


葉清歌聽著周圍的話,終於知道自己為薄言裝啞巴這件事帶來的後果,不是別人對自己的鄙夷,而是連帶著對薄檸的諷刺和嘲笑...


 


而她的檸檸從未跟她講過這一方面的事,甚至還自豪地說是自己的媽媽教的。


 


第一次,葉清歌心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傷薄檸最深的或許是自己...


 


葉清歌努力站起身子,緩慢地往舞臺上走。


 


一旁的薄言皺眉看著這一切心裡有種莫名的恐慌,而身側顧語安眼裡的慌張更是明顯,扯了扯薄言,語速飛快,“阿言,我們走吧接下來也沒什麼好看的了!我的嗓子好像更疼了!”


 


薄言沒有動作卻任由一旁的顧語安拽著自己走。


 


走到舞臺上的葉清歌摸了摸薄檸的腦袋,看著已經走到門口快要出去的薄言,心裡毫無波瀾。


 


《小枳子》是他們兩個人的開始,那也應該作為結尾,至此不會再有這首歌了…


 


葉清歌上前一步,握住了話筒,微微啟唇…


 


第8章 你滿意了嗎


 


聽到熟悉的歌曲,門口薄言抬起的腳步頓住,頭猛地抬起,

眼裡是無處隱藏快要溢出來的驚愕。


 


一旁顧語安的臉色立馬變得難看,看向薄言的眼神帶著慌張。


 


舞臺上,葉清歌拿著話筒的手不斷顫抖,壓抑在心底五年的委屈和孤寂在此刻衝破牢籠,她沒有看薄言,而是看著薄檸。


 


薄檸的小嘴微張,眼睛瞪得圓圓的,似乎對突然開口說話的媽媽感到好奇。


 


一首歌的時間很快過去,臺下鴉雀無聲,直到有一聲微弱的掌聲響起,像是連鎖反應一樣,教室裡的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葉清歌聽著此刻的掌聲,掌聲帶她回到了五年前,她參加蒙面歌王的比賽時的場景。


 


她以為五年的禁錮,對唱歌的野心早已埋葬在那些瑣碎無趣的日子裡,可是,當她再次聽到觀眾的歡呼時,心裡仍然為之興奮、動容,好像她本就該如此。


 


一旁的主持人驚訝的聲音響起,

“原來檸檸唱歌這麼好聽是遺傳媽媽的呀!”


 


一直愣在旁邊的薄檸被主持人的話喚回神,一步一步地朝葉清歌走去,似乎在確認什麼。


 


葉清歌上前一步一把牽住薄檸的手,眼裡帶著一如往常的溫柔。


 


薄檸心裡高高懸起的心終於安穩地落地,她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以為不會說話的媽媽突然會開口,但是剛才被爸爸拋棄的陰影還在,以至於這種突發Q況讓她惶惶不安。


 


在葉清歌牽住她的那刻,薄檸的臉上浮現出大大的笑容,聲音清脆地回復主持人的話,“是的!我媽媽唱歌很好聽,我是遺傳媽媽的!”


 


臺下的薄言看著臺上相視而笑的母女,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奇異,今天發生的一切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葉清歌竟然不是啞巴?她為什麼要裝啞?

還有,她為什麼會唱《小枳子》...


 


心裡不斷湧現的疑問讓薄言有種想跑上舞臺質問葉清歌的衝動,但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這樣,焦躁的心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生人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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