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他們心虛的神情，我心裡更加篤定林妍是安全的。
林家父母老了，人也愚鈍起來了。
他們每次看梁越洲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自家女婿，完全不在乎我這個正牌妻子還在身旁。
梁越洲也是個蠢貨。
就他看不出來。
很快手術室的燈光滅了，醫生告知病人脫離了生命危險，接下來靜養幾天就好。
梁越洲跟林父林母都是松了口氣。
我也松了口氣。
看來這場鬧劇快結束了。
林父林母跟著醫生進了病房。
我本來也打算進去看一眼，可是梁越洲拉住了我。
他擰著眉：“你進去做什麼？”
“不是說她因為我自S？
我總要進去問問我哪兒得罪了她。”
“現在是什麼時候，你能消停點別無理取鬧了嗎？”
這半年，我們大大小小吵過不少次。
可梁越洲從沒用過這樣重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不像是他的妻子，倒像是來鬧事的小三。
五官輪廓還是曾經的那個人，可內裡的芯子早就在林妍回來那天換掉了。
我壓住心底的酸澀，慢慢地跟他說：
“忙完早點回來，我有事跟你談。”
6
從醫院回來才凌晨五點。
我補了個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沒有惱人的夢境，也沒有突然打擾的人。
樓下格外安靜。
梁越洲還是沒回來。
好在我早就猜到，也就沒有太失望。
這平靜得如同S水的婚姻。
放在幾年前，我怎麼都不信梁越洲會跟我走到這一步。
可真正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又覺得不過如此。
手機微博突然彈出了一條信息，是一分鍾前林妍發的。
【有你在，我才會安心。】
配圖是男人在煮粥的背影。
身形颀長熟悉，不是梁越洲是誰？
說起來他會煮粥還是因為我。
我從小胃就不好，飲食習慣也差。
以前在家是爸媽照顧，後來跟他在一起就變成他照顧了。
梁越洲為我做這些時總是很有耐心。
他說要把我照顧得很好很好，這樣嶽父嶽母才能放心地把女兒交給他。
每到這時我們就會窩在小小的沙發裡。
想象著以後房子的裝修，孩子的長相，和我們未來白發蒼蒼的模樣。
眼眶微熱，我把回憶從腦海裡甩開。
一整天沒吃東西，肚子早就叫囂了八百遍。
我懶得起火，就把梁越洲昨晚打包回來的飯菜重新熱了下。
他們家的風味，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我胃口。
隻是吃著吃著，又是無盡悵惘。
梁越洲創業拿下第一桶金，他把賺的錢都給了我。
隻給自己留了三千塊在身上。
其中兩千，帶我來了這家餐館。
看著我紅通通的雙眼，他溫聲承諾我。
“這隻是個開始，小也，我會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我要讓大家知道，你選擇我不會後悔。”
回憶戛然而止。
慢著！
我心頭浮起疑惑。
當初選擇結婚，我身邊的家人朋友很尊重他。
我也從來沒有說過後悔跟他在一起。
他這句……
這句話，他真的是對我說的嗎？
還是對著遠在地球另一邊的林妍？
我一陣反胃，將面前的餐飯扔進了垃圾桶。
多可悲，我所認為的幸福婚姻。
居然是建立在另一個女人的離開上。
……
梁越洲回來了。
他到家的時候，我剛好把離婚協議書上的字籤完。
他應該守了林妍很久，一雙眼睛熬得通紅，眉宇間都是倦意。
我把離婚協議書跟筆推到他面前。
待看清楚文件上的標題後，梁越洲冷冷地瞥著我。
“又來這套？”
結婚五年，我總共也才提過這兩次離婚而已。
我語氣淡淡的：“是不是套路，你籤了不就知道？”
梁越洲揉著太陽穴，一副精疲力盡的模樣。
“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我跟林妍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何必揪著不放？”
“難不成你真的要看著林妍S在我們面前才肯善罷甘休？”
他眸光中盛著對我的無盡失望。
真好笑。
他有什麼資格對我失望。
我垂下眼，默認當初的梁越洲已經S掉了。
7
離婚協議他到底是沒籤。
不過我也不著急，反正有的是時間。
談到最後，他摔門而出。
我也根本不在乎了，管他是去加班應酬，還是陪在林妍身旁。
這半年，他向我掩飾過太多回。
梁越洲的話，在我這裡早就變得不可信了。
我叫來搬家公司，把他的東西都打包快遞去了公司，再聯系中介把這房子給賣了。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這套房子隨我處置。
搬家公司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把房子收拾得幹幹淨淨。
這是我們買的第一套房子。
從選房到裝修，我傾注了很多心血。
可沒辦法，裡面太多回憶了。
我多待一秒都會窒息。
快遞到公司的時候，梁越洲已經去國外出差了。
知道我賣掉房子的事情已經是兩周後了。
梁越洲給我打了無數電話，我都沒接。
留給他的隻有一句：我隻要離婚。
他也託我朋友轉達了他的想法。
希望我能停止這場鬧劇。
後續是我朋友拉黑了他。
他漸漸地不再打電話，與此同時林妍發微博的頻率也變高了。
不是曬收到什麼禮物，就是今天又去了哪兒，又或是收到了一束玫瑰花。
哦，看來不是對玫瑰花過敏。
是對誰送的過敏。
我把微博一一保存。
以便以後開庭時能夠遞交更多資料，為自己爭取利益最大化。
自從梁越洲公司上了軌道後，我就不再上班了。
公司股份有我百分之三十，每個月都有分紅。
再加上梁越洲上交的錢。
光是靠利息我這輩子都能過得舒舒服服。
我給自己重新報了班，把這一年內落下的插花茶藝瑜伽全部補上。
對了，還報了一個英語班。
未來如果準備環遊世界，英語還是要好一點。
當日子變得充實忙碌，人胡思亂想的時間就被壓縮了。
我從每天花半天時間內耗我跟梁越洲的婚姻，變成了睡前想一會兒。
再到後來，我滿心都是第二天要上的課程了。
認識不同的人，交流不同的思想，思想也會漸漸寬敞。
在我逐漸習慣這樣的生活時，梁越洲找到了我。
他能找到我，我並不稀奇。
畢竟這個世界服從於有錢有權的人。
看到我時，他愣了很久。
我也有片刻的失神。
我們已經兩個月沒見了，卻像是隔了幾年那麼久。
梁越洲抿了抿唇，他說想跟我好好聊一聊。
“這一年我確實因為林妍的事情疏忽了你，但我愛的一直都是你。”
“小也，這輩子接下來的日子，我還是想跟你過。”
他看著我，眼神中有懇求。
“這兩個月我想得很清楚，我沒你不行，就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吧。”
這些話他沒說膩，我卻已經聽膩了。
保證了那麼多回，有用嗎？
哪次不是林妍一有事，他就著急忙慌地跑過去了？
“你想繼續過可以，斷了跟林家的一切往來就成。”
他斂著眉，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我的提議。
“這怎麼可能，
林妍剛從自S那陣裡緩過來……”
我冷笑著關上門，速度快到差點夾到他的手。
“我會讓律師盡快跟你聯系。”
8
大概是老天想劈S渣男。
梁越洲走後沒多久，天就下起了大雨。
伴隨著電閃雷鳴，整個城市都在雨夜裡顫抖。
我賣了原本的房子後，就又立馬買了套精裝修的小別墅。
正在浴室裡泡澡背英語單詞的時候，阿姨敲響了門。
說門口來了個全身被淋湿的姑娘，她要求見我一面。
我以為是朋友，趕緊找來浴袍。
結果阿姨描述了大概長相後，我頓時就不著急了，又是林妍。
我忍不住在背地裡罵了一句她跟梁越洲。
這倆人怎麼跟永遠丟不掉的垃圾一樣？
磨磨蹭蹭了半小時後，我讓阿姨打開了門。
我打著傘站在小別墅的廊檐上。
林妍淋得跟落湯雞似的站在臺階下，站在雨裡。
她凍得口唇都紫了，瑟縮著跟我道歉。
“姜小姐，都是我的錯，如果你跟越洲因為我而離婚的話，那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我讓阿姨去泡了壺姜茶，轉頭笑意盈盈地告訴她。
“別自作多情了，離婚是因為我不要這樣三心二意的男人，至於你非要撿我不要的垃圾，我也沒辦法啊。”
林妍的面容扭曲了一下：“你怎麼能這麼說越洲？”
“我不光說他，我還要說你呢，
知三當三，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我跟越洲是清白的！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們的關系？”
她的身形快搖搖欲墜了。
我喝了一口熱騰騰的姜茶。
再當著林妍的面把剩下的倒在廊檐下。
“生姜驅寒祛邪，是個好東西。”
“是你主動走，還是我讓保安轟你？”
話剛說完，不遠處響起引擎聲。
刺眼的車燈直直地朝我家的方向刺過來。
看來梁越洲又一次“及時”趕到了。
“妍妍，你怎麼樣？”
他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林妍，臨走時看我的那一眼復雜又無奈。
我有些意外他的反應。
本以為他會先一步地怪罪我的。
我連應對的話都已經想好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我不少事。
我照舊過自己的生活，也還是會關注林妍的微博。
她最近過得好像不太順心，微博裡都是在發牢騷。
牢騷的所有源頭，都是跟梁越洲最近對她冷淡有關。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吵架了，也無心去過問。
因為梁越洲長時間不同意離婚，我直接起訴了。
收到法院的傳單後，他終於相信這次我是認真的了。
我請的是一位女律師，從業二十年，經驗豐富。
起訴離婚事件太久，她建議最好是能夠雙方自我調節。
並且在這過程中，根據對方性格適當示弱。
一開始我沒聽懂。
後面才反應過來，是利用對方僅存的同情跟愧疚心爭取屬於自己的利益。
挺諷刺的。
當以愛的基礎結合，分開時卻滿是算計。
9
還沒等我研究好如何示弱，梁越洲就又來找我了。
無非還是那些話。
希望我能夠再次給他一次機會，他保證不會再管林妍了。
結合林妍這段日子發的微博，我大概猜出了一些。
那邊的責任感盡夠了，現在想起我來了？
可惜我不是弱勢的林妍。
除了男人，我還擁有很多。
不過律師的話我聽進去了。
我平心靜氣地表達了我的訴求，希望我們能夠好聚好散。
當我真的冷靜下來分析這段已經走到盡頭的婚姻時，
我才發覺自己有多坦然。
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
良久後，梁越洲動了動唇，聲音滿是無奈酸澀。
“我想對你好，小也，真的。”
過了幾天，梁越洲在我所在的別墅區也買了一套房子。
他用當初我在大學裡追他的方式，又對我重來一遍。
我像當初他的反應一樣，一一拒絕。
他不知道，他越這樣讓我回憶，越讓我厭惡。
曾經那個溫柔體貼的他，跟如今搖擺不定的他，徹底分不開了。
後來他也意識到這招沒用，就隻是默默地守在我門口。
我暫時沒買車，每天都是打車去各個地方。
有次我快遲到，急急忙忙地還打不到車。
是梁越洲把我送了過去。
從始至終我都隻說了一句話。
“多少錢，我轉你？”
他漸漸摸清我每天上的幾個興趣班時間，
每次都主動在我門前等著。
要是公司沒事，還會等著我結束。
他情願當司機浪費時間也要跟我多待一會兒。
可見男人多賤。
我也開了個小號，專門秀恩愛給林妍看。
沒多久她就沉不住氣了，又再一次裝病進了醫院。
梁越洲本來沒打算去。
剛好我在車上，就提出了一起去看看她。
我是抱著看戲的心態去的。
沒想到還真讓我看到了一出大戲。
林妍的前夫來醫院看她了，兩人姿態親密宛如戀人。
哪像是當初N待過林妍的樣子。
我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梁越洲的肩膀。
讓他沒事兒的時候查一查他給林妍的錢到底是進了誰的口袋。
後面怎麼樣我就沒再關注了。
隻知道林妍注銷了微博，一家三口直播靠打賞為生。
梁越洲從來不是傻子，他是精明的商人。
事後沒多久。
他想通了，突然同意了離婚。
名下的房車都分給了我，同時我還保有股票的持有權。
剩餘東西都是一分為二折算成了錢給我。
我們這五年半的婚姻，勉強在這裡畫上了句號。
挺好的。我很滿意。
從民政局分開的時候，他按下車窗，要最後送我一程。
我搖了搖手拒絕：“不用了，我叫車了。”
默了默，
他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
“接下來什麼打算？”
“帶我爸媽去看世界，以後的話以後再說咯！”
我現在妥妥富婆，想做什麼都可以。
“那，我們還會見面嗎？”
我想了一下：“應該不會了。”
不想，也沒必要。
……
三年裡，我帶著父母去了許多國家。
喜歡的話就多住一陣子，不喜歡的話當晚就能走。
我沒想到的是，他倆對新事物的接受度比我還高。
後來他們選擇在某個城市度過冬天。
我則坐了回國的航班，陪我朋友過三十歲的生日。
飯後討論起我這些年的際遇，也不可避免地討論到了我前夫。
聽說他滄桑了許多，公司也在走下坡路。
他跟初戀的八卦醜聞也被全城知道了。
林妍直播間沒熱度。
某天她突然想到把跟梁越洲曾經的事兒拿出來消費，結果還真火了。
還順帶牽扯出我這個倒霉的前妻，以及當初爆火的視頻。
一個渣一個賤，成了他們倆終身撕不掉的標籤。
兩人光是對打官司就打了三年。
我聽完後莫名慶幸。
好在我及時抽身了。
好在我沒有陷在裡面。
日子很長，人要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