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給你帶來困擾，我很抱歉，請相信我沒有惡意。】
不是，哥，你別這樣，我吃軟不吃硬啊！
果斷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我甚至鬼使神差地回了個：【忙完這周，下周約個時間見吧。】
發完後我就後悔，想立即撤回，但晚了一步。
鍾觀塵：【很期待和你見面。】
我懊惱得捶打胸口。
轉型成功後，我趁熱度又發了兩條，都是熱播劇中的打戲片段。
畢竟現在劇正火，這熱度也是讓我蹭明白了。
評論區從一開始的誇獎細糠，友好欣賞，逐漸多了些別的東西。
趙意青的一堆粉絲跑來下面瘋狂罵我。
【收了對家多少錢，
非來惡心我們家！】
【一個幹擦邊的，憑什麼黑我家哥哥！】
【吐了，醜人多作怪，哥哥尊重角色從不消費，也是讓賤人鑽了空子！】
我氣笑，趙意青倒是想消費，他消費得起來嗎！拿什麼消費，他拉胯的打戲嗎？還是他面癱的文戲？
路人和我的粉絲為我說話，但趙意青粉絲是出了名的瘋子，戰鬥力極強，把我評論區搞得烏煙瘴氣，我刪都刪不完。
我以為隻是倒霉，偶然被神經粉絲盯上，卻從一條粉絲評論裡發現端倪。
【哥哥大度，群裡說不愛跟這種人計較，可我們粉絲決不允許！】
我咬牙，好啊，原來是正主下場引導的啊。
片場打壓就算了，我都退出娛樂圈換賽道了，還逼我到這份上，欺人太甚！
氣得我覺都不睡了，又連拍三條視頻上傳，
全是劇裡的高光打戲。
我磨著牙冷笑，還專門艾特了趙意青的賬號，【「致敬」武俠之光@趙意青】
我這一番貼臉開大，趙意青的粉絲更是義憤填膺，一窩蜂湧來，不等我刷新看數據，視頻被舉報下架。
之前的視頻也被舉報，隻留下一個我用力擦邊的視頻，她們在下面罵得特髒，像廁所養出的一堆惡靈。
再一刷新，賬號都被封了。
6
我深呼吸，調整心態，拿杯子的手卻被氣得發抖。
我恨不得把趙意青嚼碎了吐到三十六號混凝土裡壘一間公共廁所！
第一次經歷這種網暴，我無力地敲開苗眇的房門，苗眇原本哈欠連天，見我失魂落魄，趕緊拍拍臉蛋清醒。
了解來龍去脈後，苗眇神情嚴肅，分析道：「你這號算是廢了，小網紅鬥不過大流量，
而且你還沒籤約公司，一點背景沒有，拿什麼鬥？除非你籤個好公司，找個能幫你的靠山。」
我腦中立馬蹦出鍾觀塵遞來的橄欖枝。
掏出名片給苗眇看，「你入行早，跟我說說觀餘傳媒這家公司怎麼樣？」
苗眇尖叫出聲：「你哪裡來的門路！觀餘傳媒可是號稱主播界的金飯碗，福利吊打一溜兒吸血公司！」
她幾乎是搶了過去，「阿盈，看在我們的關系上，帶我跳槽唄，我真是受夠現在這家公司了！一天得直播十幾個小時，誰受得住啊！」
看著苗眇祈求的眼神，我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也想試一試，便點頭答應下來。
我主動給鍾觀塵發了消息，約他第二天見面，還說會帶一位朋友一起。
鍾觀塵回得很快：【可以。】
第二天，我和苗眇到了約定地點，
茶室被包場，很安靜的環境，鍾觀塵比我們早到。
既然決定見面，我就沒打算再藏著掖著，中性打扮，但可以看出明顯的女性特徵。
鍾觀塵也認出了我，微微睜大了眼睛。
隨即莞爾一笑，遞過來一盞茶：「還真是有緣。」
我上去就是一整個低頭道歉的大動作，鑑於他的佛子哥人設，還雙手合十虔誠認錯。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是生活所迫，起號太難，這才劍走偏鋒，其實我是女的。」
苗眇在一旁安靜如雞，朝我擠眉弄眼，搞不清狀況。
我小聲跟她說：「這是我榜一。」
苗眇一臉天塌的表情，臉上寫著：我以為你帶我跳槽，沒想到是帶我認罪伏法！
鍾觀塵悶聲笑了笑，「我知道。」
我懵了，猛地抬頭，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
沒有一絲生氣的模樣。
「肌肉衣和真實的肌肉，我還是看得出差距的。」
他淺淺抿了一杯，沾了茶水的唇被潤出水色，顯得溫柔。
「我早說過，我不是 gay，最開始就知道你是女生，我說過的，隻是想幫助你。」
我盯著他開合的唇，腦子嗡嗡的。
所以，小醜是我自己？我恨不得鑽到茶壺裡蓋緊蓋子。
此時苗眇搗了我一下，提醒我直奔主題。
我調整心態，表達了希望籤約到貴公司的想法，並希望朋友和我一起入職。
他笑道：「當然，你這位朋友形象不錯，也很有潛力，歡迎。」
大概是苗眇在的緣故，我們沒有聊得太深，公事公辦，鍾觀塵的秘書送來兩份合同，我們籤完後，還拿到了員工公寓的鑰匙。
臨走之前，
我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盯著我的背影出神，見我回頭，他報以一笑。
7
都怪新老板長得太好，笑起來搞得我怪心動的。
這份心動在我發現賬號被解封，下架的視頻通過審核重新恢復後達到頂峰。
評論區湧來更多為我說話的人，訓練有素，有理有據，罵人也不帶髒，趙意青的粉絲直接被壓制。
新公司十分專業，派了助理跟我接頭，刪不完的惡評也消失得很快。
法務部也發力，貼出了幾份律師函。
趙意青的腦殘粉看到律師函後才開始慫，一下子潰不成軍。
這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感覺嗎？
一個字，爽！
我狠狠吐出一口惡氣。
但還覺得不夠，罪魁禍首還沒影響。
趙意青在微博輕飄飄地發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魚目永遠不會變成珍珠，
感謝一直支持我的粉絲。】
我冷笑，點我呢，縱容粉絲網暴素人還能歲月靜好雲淡風輕。
等著吧，早晚把你這層假皮扒下來！
籤約公司後，很多事情都變得更簡單，公司為我規劃的路線沒有太大變動，畢竟這個賽道目前隻有我在走，寬敞得很。
但有了專業團隊，拍出的視頻質量直接上了一個檔次。
【天知道我會在一個視頻裡同時看到精妙的武術，似有似無的擦邊，以及不可言說的高級感。】
【我說這鏡頭拍得比《xx 傳》專業，沒人反駁吧？】
【也是吃上好東西了，最適合大饞丫頭的米其林。】
有專業的運營團隊，我的爆火不再是曇花一現，粉絲持續增長，熱度穩步攀升。
物以稀為貴嘛，加之乘了熱播劇的東風，我從小火的擦邊主播一躍成為高質量網紅。
趙意青這邊沒再出陰招，我也忙事業，暫時沒對付他，手頭他的黑料我有，但都不夠大，不外乎片場打罵工作人員，耍大牌這些。
鬧出來不僅對他造成的影響有限，還容易被反潑髒水。
我還得再等等。
鍾觀塵自打我籤約後經常以老板的名義探班。
但別的員工的班他隻探幾秒，我的班一探就是小時起步，是個正常人都會聞到奸情的味道。
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終於忍不住問他：「老板，您很闲嗎？」
鍾觀塵按下藍牙耳機，說了句：「會議結束。」
那麼忙還來探班，讓我怪惶恐的。
我是一點憋不住事兒，直接把人困在座椅上，讓他不得起身。
「老板，您是不是想追我？」我問出這話的時候，助理秘書和其他工作人員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助理瞪大眼，悄悄為我豎起大拇指。
鍾觀塵隔著我吩咐秘書：「我想和俞小姐單獨談談。」
8
秘書大哥趕鴨子一樣將人帶走，呼啦啦很快清場。
我不慌不忙，繼續直球：「隻探班不說話，到底想做什麼，嗯？」
鍾觀塵低低嗯了一聲，像是回答我前面的問題。
他茶色的眼眸中盛滿認真，「如果我說我對你一見鍾情，想追你，你會同意嗎？」
我以為我已經夠直白了，但強中更有強中手！
呆了一瞬後，我得意地翹起嘴角，「算你有眼光！」
別看我表面坦然囂張，實際心砰砰亂跳得一點不聽使喚，都不敢同他對視。
那麼帥的老板稍稍抬頭仰視，矜貴的薄唇說出想追你的話。
我就問誰能把持得住！
他握住我搭在座椅上的手，微微收緊：「不能反悔哦。」
我手觸電一樣，酥酥麻麻。
我有點被他迷惑了，該S的男色！
他將手上的佛珠取下來戴到我的手腕上，「定情信物。」
誰家好人定情信物送佛珠啊，我抬起手看他送的佛珠，突然覺得有些熟悉。
這串佛珠並不是多好的材料，被盤得太久已經玉化，但隱隱能看到幾個字。
「少……武……學……」磨損比較嚴重，我放棄研究。
等我們手拉著手出來，看到的同事都心照不宣。
我同苗眇說要搬出公寓的時候，苗眇抱著手臂哼笑：「好哇！就說我怎麼會隨隨便便就能籤上那麼好的公司，
原來是霸總的追妻手段，也是跟著你沾了光，從他當你榜一的時候，我就懷疑他早有預謀！」
苗眇拍拍我的肩，「姐妹，你要翻身了！」
好像從遇到鍾觀塵開始，我的運氣就回來了，事業也好，愛情也好，連醫院休養的老叔都康復出院，精神頭倍兒棒。
我去看望老叔的時候，他正在打拳，虎虎生風，我這一身本事也多虧了他。
見我滿面春風，他了然一笑，「談戀愛了？」
他眼尖，看到我手腕上的佛珠，驚奇地噫了一聲。
「你哪兒來的這個？」老叔問我。
我晃晃，笑答：「男朋友送的。」
老叔臉一下子垮了，怒道：「你找了個花和尚？」
我連忙解釋，老叔餘怒未消，越看這串佛珠越不順眼，後面一拍腦門，「想起來了，你還記得你當年上的武校嗎？
」
我當然記得，我父母去世後，老叔一個出家人為了養我，去了一個少林寺武校當老師，就為了將我帶到身邊，讓我有個上學的地方。
老叔指著這串佛珠上的字說：「武校有個禪修體驗課，學員送的都是這種珠子，你看上面還印著字。」
之前抓不住的靈光又回來了！
我就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鍾觀塵那佛子哥的做派眼熟！
9
當年我上武校，可以說是打遍全校的小霸王，這種封閉式學校容易出現的霸凌現象從來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相反，我正義感爆棚，滿腦子的行俠仗義，管了很多不平事。
記憶裡隱約有段畫面，安靜的少年被搶走佛珠，領頭校霸食指轉著珠子亂晃，嘻嘻著嘲笑他中二期沒過，裝貨一個，還搶走他身上的貴重物品。
「聽說是送來搞變形記的，
好人家的孩子誰來這兒啊！」
「富家少爺又怎麼樣，他爸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接他呢，反正沒攝像頭，誰管得了！」
我那時路見不平，正巧遇到，大吼一聲：「我管得了！」不給他們反應時間，一棍敲過去，把人打得哇哇亂叫。
我是壓根沒管受害者姓甚名誰，拎著棍子追著欺負人的家伙就跑。
最後我拽著領頭校霸的領子，逼他給人把東西還回去。
該不會，當年被搶的倒霉蛋是他吧？
我心潮起伏。
真就那麼巧？那他是認出我了嗎？
我懷揣疑惑，帶著強烈的衝動想找鍾觀塵問個明白。
老叔還在懷疑地念叨：「你別是當年背著我早戀了哦？」
我一口咬定堅決沒有，這頂多算再續前緣！
看望完老叔，
我火速回到公司，我想親口問問鍾觀塵，他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秘書告訴我鍾觀塵正在會客，讓我稍等。
很快門開了，出來的人讓我驚訝極了。
是打扮精致，活像下一秒要去 T 臺走秀的趙意青。
他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好，看到不遠處的我，簡直變臉一樣快速掛上了笑容。
「小俞，好久不見了，我刷到過你的視頻，原來是在這裡高就啊，鍾總真是好手段。」
他身後的鍾觀塵表情變了，緊張地偏頭看向我。
我走過去，皮笑肉不笑地問趙意青：「什麼手段，說說唄，我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