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國公爺娶我完全是看中了我的嫁妝，來支撐府裡入不敷出的開支。
都說我命好。
整個國公府空置，僅我一人，可他與奶娘之女私下媾和，珠胎暗結，還帶子要當貴妾打我臉。
誰知？
大兒子要納小妾侄女為貴妾，嬌養的女兒不願高嫁，喜歡上了小妾的弟弟，次子更是要娶丫鬟當主母。
都說我市侩，沒有小妾通情達理。
醒悟後，我不管了。
和離走人。
當然嫁妝一並帶走。
國公府崩了。
1.
我瞅著眼前這出鬧劇，心裡直犯嘀咕，尋思著最近是不是得去金山寺燒柱香拜拜佛。
“婆母，您可一定得給兒媳撐腰啊！世子爺他居然要納貴妾，兒媳也不是那善妒不容人的，
世子爺後院裡伺候的人也不少。可納貴妾這事兒，不是明擺著打兒媳的臉嘛？哪戶人家會幹這種事兒啊？”
兒媳在下面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再說了，他居然要納白姨娘的侄女當貴妾，這不是連您一塊兒打臉嗎？”
我本來也就是打算看看熱鬧，畢竟每次兒子要納妾，兒媳都得來我這兒哭上一場。
誰能想到，這熱鬧最後居然鬧到自己頭上了。
白姨娘，這名字可真是好久沒聽過了。
“來人吶，把世子爺給我叫來。”
我沒心思去安慰兒媳，畢竟這事兒給我的衝擊，一點兒不比她小。
沒一會兒，大兒子就來了。
“母親，您找我啥事兒啊？”
我看著眼前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
厲聲喝道：
“給我跪下！”
“兒子也不知道犯了啥錯，惹得母親這麼生氣，是不是世子妃又來告狀了？到底誰才是您親生的啊？”
我看著這一臉不服氣的兒子，他打從進來就沒正眼瞧過坐在椅子上的世子妃。
啪！
我順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過去，正砸在他額頭上。
“我讓你跪下，沒聽見嗎？你是想反了天，忤逆你母親嗎？”
估計他也沒想到我這次會發這麼大火，沒來得及躲，頭都被砸破了，血都流出來了。
“母親，您消消氣兒。”
他這才跪下，世子妃也跟著一塊兒跪下了。
“你要納貴妾？
還要納白姨娘的侄女當貴妾？”
“你是被啥迷了心竅啊？納貴妾，世子妃哪點兒對不住你了？給你生兒育女，打理後院，你倒好，還要納貴妾來羞辱她？”
“納的還是白姨娘的侄女，你是把白姨娘以前對咱們母子做的那些事兒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忘了咱們以前過的啥苦日子了？”
我滿眼失望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真沒想到，我這兒子居然能在我心口上捅刀子。
“你是不是覺得你母親我日子過得太舒坦，非得整出點幺蛾子來？”
“母親，阿霧和白姨娘不一樣，她心地善良，天真爛漫，您沒見過她，要是見了，肯定也會跟兒子一樣喜歡她的。”
兒子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子。
“我不管她啥樣，納貴妾這事兒，沒門兒！更別說納白姨娘的侄女了，隻要我還活著，就別想讓和白姨娘有關的人進咱家門兒。”
兒子一臉不服氣地瞪著我，
“怪不得父親寧願跟白姨娘在外面住著，也不願意回來，您要是有白姨娘一半通情達理，也不至於不得父親寵愛。”
我被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你……你這個逆子！給我去跪祠堂，什麼時候悔悟了，什麼時候起來。”
沒想到他居然直接站了起來，
“您別鬧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我還有公務要忙呢，母親，兒子先告退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仿佛又看到了他父親走的那一年。
2.
“老夫人，您這是咋啦？快，趕緊去叫府醫來！”
“母親！”
估摸著是年紀大了，又加上情緒大起大落的，我竟一下子暈了過去。
讓我心寒的是，等我醒來，床邊就隻有兒媳守著，我親生的那幾個孩子，一個都沒見著。
“母親，您可算醒了，有沒有感覺哪兒不舒服呀？”
世子妃轉過頭，又吩咐丫鬟：
“快把藥端過來！”
世子妃一勺一勺地喂我吃藥，
我從來沒想過，向來怕苦的我，有一天居然能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把藥喝下去。
我問世子妃：
“他們人呢？”
世子妃回道：
“小弟在書房念書呢，小妹出去逛街還沒回來，世子他忙著公務。”
“我暈倒的事兒，通知他們了嗎？”
其實我心裡明白，世子妃肯定通知了，可我還是忍不住抱著一絲希望。
世子妃一臉為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行了，我知道了，你照顧我怪辛苦的，團團圓圓還在院子裡等著你呢，快回去吧。”
世子妃這才松了口氣，
“那兒媳就先告退了，母親您好好休息，兒媳明天再來看您。”
世子妃走了之後，
“秋菊，
你去把我那套紅寶石首飾給世子妃送去，其他人都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屋子裡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3.
我回想這大半輩子，人人都說我掉進了福窩裡。
一個商戶家的女兒，居然搖身一變成了國公夫人。
十六歲那年，我嫁給了國公爺，一進門就接手了府裡的中饋之事。
從出身低微的商戶之女，一下子成了掌權的國公夫人，這其中的轉變，外人看著風光無限。
可其中的辛酸苦楚，又有誰能真切體會？
國公爺之所以娶我，是因為府裡沒錢了。
沒錯，堂堂國公府的世子，居然因為沒錢，娶了我這個商戶女。
我是父母唯一的女兒，我的嫁妝，幾乎是我們家一半的財產。
要不是有我的嫁妝撐著，
國公府早就得變賣祖產了，哪還能像現在這樣過著奢華的日子。
十八歲那年，我生下了第一個孩子，他一出生就被封為世孫。
我以為這是國公爺對我的看重，便更加盡心盡力地打理府裡的事務，費盡心思地把府裡的生意一點點做大。
國公爺對我這麼好，府裡連一個妾室都沒有，我心想，可不能辜負了他。
可到頭來，我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個笑話。
府裡是沒有妾室，可府外有啊。
國公爺在外面還有一個家。
那女人是他的貼身丫鬟，也是他乳母的女兒。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事兒，就我被蒙在鼓裡，怪不得每次參加宴會，別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原先還以為是自己商戶女的身份被人看不起，現在才明白，原來我是個傻子。
就算我知道了這事兒，
也不能鬧。
因為我背後沒人撐腰，隻能裝作不知道。
本以為就這麼互不幹擾地過下去，可沒想到，二兒子五歲那年，國公爺居然把白姨娘母子接進了府。
我從來沒奢求過什麼感情，我要的隻是當家主母的權利和尊重。
把外室領進府裡做貴妾，這簡直就是把我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我絕不能答應。
正妻不給妾室敬茶，那白姨娘就永遠成不了姨娘，她連個暖床丫鬟都不如。
為了我的孩子，我絕不能退縮。
最後老國公爺找我談了一次，他說他會退下來，把爵位傳給世子。
這樣一來，我就成了國公夫人，府裡的大權也都正式交到我手上。
我的孩子就成了世子，白姨娘進府做妾，那個備受寵愛的外室子成了庶子。
白姨娘的賣身契也交到了我手裡，
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大利益。
後來不管白姨娘怎麼折騰，我都沒把賣身契拿出來。
不能一下子把她打倒，就沒必要浪費這張好牌。
就在這個時候，我懷上了小女兒。
因為懷孕的時候心思太重，女兒生下來就體弱多病，我也就特別寵著她。
她的哥哥們因為是男孩，還能得到父親的一點重視。
可她呢，因為是女孩，再加上白姨娘也生了個女兒，她從來就沒得到過一點父愛。
4.
我為了補償她盡我所能提供給她最好的，但她也令我失望。
周國的女子在及笄之後就要尋摸親事嫁人了，作為國公府的嫡小姐在她及笄後，媒婆都要踩爛國公府的門檻了。
我花大價錢打聽了京城內的適齡男子，最後被我找到一家非常適合女兒的人家。
公主的幼子，沒有爵位繼承但也沒有責任要承擔，分出去後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
再加上公主的幼子已經是舉人了，今年就會下場，按照調查來看怎麼都能獲得一個進士出身，
為了能讓女兒進入公主殿下的眼中，我開始帶著女兒參加各種宴會揚名。
女兒也不負所望，被公主殿下注意到了。
本以為萬無一失，甚至公主殿下請皇上下旨賜婚，有了聖旨賜婚女兒之後怎樣都不可能被欺負了。
一切都等公主的幼子考完試，再進行流程。
女兒卻對我說，
“娘，我不想嫁給他。”
之前我是詢問過她的意見，她答應了，我才會積極促成這件事。
現在聖旨都下了，她又要悔婚。
我當然要問她為什麼，
“外面都說公主殿下囂張跋扈，郡王妃的第一個孩子就是被公主殿下磋磨掉的，母親，我害怕我不要嫁。”
看著撒嬌的女兒，莫名的感到厭倦。
“外面都是謠傳，何況剛開始不就有這些謠言了嗎，當初你不也說相信公主殿下嗎？”
知女莫若母，肯定有其他原因。
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賜婚聖旨已經下來了，你要知道退婚的話就是抗旨，是要掉腦袋的。”
“反正我就不嫁，我才不會成為聯姻的犧牲品呢，我要告訴父親去，你還是不是我娘了，白姨娘就不會這麼逼迫大姐。”
說完她就跑了。
親生的孩子知道怎麼插親娘的心最深。
即使這樣作為母親也不能不管她。
我找人調查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先前還是好好的現在怎麼變卦了呢。
看著下人的調查，她竟然喜歡上了公主幼子的同窗，那個同窗竟然還是白姨娘的幼弟。
除了白姨娘，她家人的身契都被放出去，現在是良民了，自然可以參加科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