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現在……
門啪一下關上了，周術衡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也編輯好消息，點擊了發送。
望著窗外不遠處潺潺流去的江水，我忽然發覺，江南的春天，已經快到了。
可我見不了多久的春色，便會遠赴大漠，七年不歸。
很好，很好。
從此以後，我和周術衡一南一北。
再也不見。
5.
準備了半個月，我終於要出發了。
這半個月裡，周術衡沒有回家，也沒有跟我聯系過一次。
可朋友圈的更新，從來沒有停下過。
今天是一些甜品的特寫，明天是去海島度假。
而他的鏡頭裡，
總會有意無意出現林嫻的身影。
要麼是她端著甜品的手，要麼是她穿著比基尼的背影。
最後一張，是他和她在煙火大會下的合照。
他們穿著浴衣，背影相靠，周術衡伸出一隻手摟著林嫻的腰，而林嫻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自然又親昵。
我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點了個贊。
剛點完，周術衡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知錯了？」
他的嗓音懶洋洋的，像是剛睡醒。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什麼？」
我被他的話弄得有些懵。
即使隔著屏幕，我也能從語氣聽出來，周術衡現在一定一臉得意。
「都主動給我的朋友圈點贊了，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
「雖然這次沒有像之前一樣直接道歉，
但是我get到你的信號了。」
「月月，我就知道，你是最在意我的。」
周術衡輕笑一聲，仿佛我是他的掌中之物。
我沉默一瞬，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告訴他，我要加入導師勘察組的事情。
可話未開口，電話那頭忽然傳來林嫻嬌嗲的聲音。
「阿衡，我的內衣哪兒去了？」
「還有，你是不是喝了我的果汁，怎麼都少一半了？」
周術衡應付了她兩句，聽到我這邊一直沉默，忽然緊張解釋起來。
「月月，你別誤會，她房間水管壞了，我就是來給她修修的。」
「我隻是想用她來刺激你，不會真的跟她……」
「我知道。」
我努力壓抑住顫抖的嗓音，盡量讓自己聽上去很平靜。
隻是周術衡心細如發，自然察覺到了我異樣的情緒。
頭一回，他沒有繼續刺激我，而是心平氣和，認認真真開始哄我。
「月月，我決定好了。」
「等明天我回來，咱們就閃電結婚吧。」
「你已經通過了我所有的「測試」，我有信心跟你走完這輩子。」
「嫁給我，好不好？」
我笑了，笑得無比嘲諷。
從前我幻想過許多次周術衡跟我求婚的場景。
隻是從來沒想到過，他的求婚是在這樣倉促的情況下，被當成哄我的工具。
「好啊，阿衡。」
我甜甜笑了，心裡不停翻滾著的，是濃濃的恨意，和越來越扭曲的報復感。
因為我聽到，電話那頭，明顯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碎了的聲音。
林嫻，急了。
6.
晚上，我毫不意外收到了幾條匿名短信。
【賤人，你不會真的以為，逼他跟你結婚有什麼用吧？】
【你知道他在床上會多麼兇猛嗎，你在他這裡，感受到過欲生欲S的滋味兒嗎，他都不願意碰你吧？】
【你隻是被他戲弄的玩具而已，我才是他的真愛。】
【今晚七點，sunny酒吧三樓包廂，你敢來聽聽，你的未婚夫會說些什麼嗎？】
配的圖，是周術衡和林嫻在床上兇猛交纏的模樣。
我淡淡瞥了一眼，果斷截圖保存。
導師剛才打了電話，出發時間臨時調整成了今晚十一點。
因為是國家級的秘密項目，所有人員的資料統統保密。
周術衡即使手眼通天，以後也不會查到任何有關我的消息。
這樣很好。
簡單收拾完行李，我打車去了sunny酒吧。
穿過燈紅酒綠的人群，我徑直上了三樓。
無論如何，我還是很想跟他，跟自己過去十幾年的感情，好好道個別。
隻是手扶上門把時，我忽然愣住了。
因為裡面的聲音太過刺耳。
「這樣不好吧？」
周術衡似乎有些猶豫。
可他的朋友卻依舊慫恿著。
「周哥，不是你說，嫂子對你現在特平淡嗎？這個刺激絕對夠猛！」
「沒有哪個女人能接受自己老公在婚禮前一夜跟別的女人亂搞，還在婚禮上遲到的。」
「這麼大的羞辱，嫂子一定會情緒失控，到時候你不就能看到她緊張你的樣子了？」
「要是你覺得不夠，
咱們就讓林嫻在婚禮上出現，你來個當眾逃婚。」
「你放心，這麼折騰一通，你再回到嫂子身邊，她絕對緊張S你。」
聽到最後一句話，周術衡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說的對。」
「我隻是為了讓月月離不開我，有什麼錯？」
「如果不是她之前出門老看別的男人，我也沒必要這樣去測試她，這一切都是她該受的懲罰。」
一直一言不發的林嫻忽然嬌笑一聲，自然地躺進他的懷裡。
「阿衡，我幫你助攻了這麼久，現在你要結婚了，該怎麼報答我呢？」
林嫻眼神曖昧，周術衡心領神會，淡淡一笑。
「林嫻，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周夫人的名分和我的心，隻能是月月的。」
「畢竟被我睡了這麼多次，我不會虧待你的，
等我和月月順利結婚以後，你會得到三套海景別墅和一千萬的現金。」
林嫻咬碎了牙，忽然，她瞥向門口，似乎在思索什麼。
下一瞬間，她又擠出一個笑容，貼在周術衡懷裡。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過，除此之外，我還要一個東西。」
她慢慢靠近周術衡，眼波流轉，曖昧親昵。
「一個吻，好不好？」
周術衡眸色一冷，可看到她越來越近的臉，絲毫沒有拒絕的意思。
他說：「林嫻，你越界了。」
然後任由她的唇瓣貼上自己的。
他說：「你這樣，真是下賤。」
然後和她深情擁吻，就連手都情不自禁地摟住了她的腰。
纏綿悱惻，周圍人一聲高過一聲地起哄，意亂情迷之中，
門突然被猛然推開。
7.
啪地一聲，全場寂靜，周術衡和林嫻嚇得下意識分開。
我沉默著站在門口，眼睛SS盯著驚慌失措的周術衡，和藏不住得意的林嫻。
「月，月月，你怎麼來了？」
「誰讓你來的？」
周術衡猛然推開林嫻站起身，朝我快速走過來，眼中一片心虛。
這一次，我沒有再如往常一般淡然，即使心裡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我也裝作一副心碎欲絕的模樣，含淚望著他。
「周術衡，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可是你今天卻跟她……」
「要是你放不下她，我走！我給你們騰位置！」
說完，我裝作被傷透心的模樣，推開周術衡就要直接離開。
周術衡連忙把我抱進懷裡，
又急又開心，柔聲撫慰著我。
「月月，你別誤會，是她主動貼上來的，我隻是不小心沒躲開。」
「雖然拿她氣過你很多次，但是我在肉體上，對你是絕對忠貞的啊！」
我靠在他的懷裡，想起那些大尺度的照片，隻覺得無比諷刺。
可面上，依舊裝的柔柔弱弱，如一汪清水般含情脈脈望著他。
「阿衡，以後不要再用這種方式來刺激我了。」
說著，我掏出醫院的報告單，塞到周術衡手裡。
周術衡一言不發看完報告，下一秒，恨得幾乎想要S掉自己。
「月月……你得了抑鬱症？」
「什麼時候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沉默不語，隻是故作無意，露出了手上的新傷。
其實這些是收拾東西時不小心劃傷的，
現在用來演戲，倒也正好。
「我不想讓你擔心，阿衡。」
「我怕這個病會把你嚇到。」
周術衡的眼神更心疼了。
而我看到身後不遠處跟出來的林嫻，不動聲色地勾起嘴角，朝她挑釁一笑。
果然，林嫻禁不住刺激，直接走過來拉住周術衡，一邊撒嬌，一邊有意無意瞪我。
「阿衡，你別著急啊，現在抑鬱症很常見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再說了，我看月月姐精神得很，哪裡像得病的？」
「啪！」
周術衡幹淨利落直接甩了她一巴掌，氣得拉起我的手，把上面的傷痕展示給她看。
「你是個傻X嗎？有誰會闲著沒事去自殘？」
「我告訴你，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隻是一個被我用來逗我老婆的玩意兒，
什麼都算不上！」
「要是再敢陰陽我老婆，我讓你求生不得，求S不能！」
林嫻被周術衡驟然陰沉的眼神嚇了一跳，乖乖閉上了嘴，不甘心地離開了。
而我縮在周術衡懷裡，隻覺得無比諷刺。
8.
回家的路上，周術衡一直在詢問我的病情。
偶爾把我弄煩了，我幹脆不理他，他也並不會像往常一樣發脾氣，反而小心翼翼地哄著我。
快到家的時候，他又接到了林嫻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女孩兒委屈地哭鼻子，黏黏糊糊的聲音，倒是惹人心疼。
「周術衡，你把我甩了可以，但是小煤炭還在我這裡呢。」
「你現在趕緊來吧它接走！然後我們就再也別見面了！」
「以後我是生是S，都跟你沒關系！
」
周術衡不耐煩地掛掉電話，有些試探地看了我一眼。
「老婆，之前小煤炭是自己跑出去的，被林嫻撿到了，才寄養在她那裡的……」
「我現在去把它帶回來，以後咱們自己的孩子，自己養，好不好？」
我乖巧點頭，還不忘嬌嗔一句：「早點回來。」
許是察覺到我並沒有過多不悅的情緒，周術衡才放心把我送到家裡，然後開車離去。
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沉默良久。
然後轉身回家，拖起箱子，直奔機場。
候機的時候，我接到了周術衡的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遲疑，還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的討好。
「月月，林嫻她想不開割腕了，她沒有別的朋友，我得在醫院裡守她一會兒。
」
「你放心，她爸媽已經在往這邊趕了，明天凌晨就能到。」
「你……不會生氣吧？」
我笑了笑：「怎麼會呢？」
畢竟你的一切，已經與我無關了。
周術衡松了口氣，仿佛發誓一般道：「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早點到婚禮現場。」
「我的寶寶也是，今晚早點休息，明天要做最漂亮的新娘。」
我沒回答，隻是簡單應付了兩句，就準備掛掉電話。
「月月，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是嗎？」
忽然，仿佛是有某種感應般，周術衡突兀問了這句話。
我愣了一秒，掛電話的動作便遲了一瞬。
與此同時，機場播報聲忽然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