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幫助她，我們會以各種理由給她塞錢。
半個月過去，室友已經攢了一千多元，自己卻依然頓頓饅頭配醬豆。
而她男朋友腳上，多了一雙名牌球鞋。
1
回到宿舍時，我看見顧凡正狼吞虎咽的嚼著饅頭，忍不住問道：
“我不是才給你20元的跑腿費嗎？夠去食堂吃碗面了，怎麼還吃這個？”
顧凡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多攢點錢，饅頭是最便宜的。”
凌姐緊隨其後，我們對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
顧凡的家庭條件很差，整整一年也沒見她添過什麼新衣服，我們要開空調，她怯怯的問：
“我搬出去住，可以不A電費嗎?
”
還有幾次，她差點被饅頭噎S，我們看不過去，時常會讓她幫忙拿個快遞，帶個飯，然後借口給她塞錢。
但奇怪的是，即使手裡有錢，顧凡依然非常節省，寧願在大太陽下走到中暑，也不肯花一元錢坐公交車。
顧凡收拾完東西，在衛生間裡喊：
“凌姐，我用一下你的沐浴露洗面奶，謝謝啦。”
“你用吧。”
凌姐悄悄把我拉到旁邊低語道：
“顧凡這樣不行，有錢不花，純粹就是找虐，身體遲早要出毛病，咱們待會兒好好勸勸她。”
半小時後，顧凡洗漱完畢，正對著手機傻笑，我深吸一口氣，剛準備開口，顧凡突然興奮的尖叫起來。
“哇！
他回我了，姐妹們我出息了！”
備注是［小醋包乖乖］，對方腳上穿著嶄新的球鞋，隻敷衍的回了幾個字：
［鞋收到了，謝謝。］
“這什麼情況？”
我有點懵，顧凡揮舞著手機嚷嚷著：
“這鞋花了我一千多塊錢呢！我就知道他會喜歡！”
“你每天連飯都不吃，花錢給男朋友買鞋?腦子生鏽了？！”
凌姐被氣得不輕，顧凡翻了個白眼。
“切，我樂意，你管的著嗎？事逼！”
我驚呆了：要知道，這一千多塊錢裡，我們幾個人起碼貢獻了五六百，原本是想讓她改善生活，誰能想到她全拿去討好男朋友了？
再說，
誰家男朋友還客氣的說“謝謝”?這跟陌生人有什麼區別？
我還想勸幾句，顧凡SS盯著我，從鼻腔裡用力哼了一聲。
“何允棠，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我男朋友長得又高又帥又溫柔體貼，你S了這條心吧，沒一個男生能瞧上你這種便宜貨色！”
得，我特麼真是多管闲事。
另一個室友小圓怒氣衝衝的推開門，進來指著顧凡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好心送你護膚品，你居然在網上掛我！還說我是故意想讓你爛臉?用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叭叭！”
顧凡眼神躲閃，嘟嘟囔囔的說：“你都免費送我了，能是什麼好東西?肯定都是些三無產品。”
“我告訴你，
要是我臉上出了一丁點兒問題，我就讓我男朋友來教訓你！”
啪！
顧凡被抽得直在原地轉圈，難以置信的捂住了半邊臉，張著大嘴眼淚蓄勢待發。
“媽的S綠茶，你再給我裝一個試試！”
顧凡頓時不吭聲了，轉身噔噔上了床，簾子一拉，開始在裡面嚶嚶嚶哭起來。
我聽得腦子快炸了，大吼道：“你家裡S人了在這哭喪?要哭滾回家去哭！”
“從今往後，我們不會再幫你了，衣服衣架，洗面奶洗發膏都自己買，別老想著白嫖，買不起就別用！”
哭聲堪堪止住，顧凡探出頭，兩眼通紅：“好好好，你搞小團體孤立我！凌姐，你們也要這麼對我嗎？”
凌姐冷著臉：“豬就豬腦還戀愛腦，
跟你的小醋包乖乖鎖S吧，yue。”
“好！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永遠都不會！”
“把你的床簾扯下來，那是我付的錢。”
“給就給，誰稀罕你的破爛！”
顧凡的哭嚎聲更大了。
2
這天下午，我上完課回到宿舍，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我的椅子上坐著一隻不明生物，正手腳並用的攻擊著我的食物。
左手雞絲面，右手滷牛肉，兩隻腳底下分別踩著可樂和雪碧，吸溜吸溜的聲音在屋內格外刺耳。
我眨了眨眼睛，哦，那隻不明生物原來是顧凡。
凌姐和小圓也被嚇傻了，盯著一直蔓延到腳下的垃圾，久久說不出來半個字。
顧凡辣得眼淚直流，從我的桌子上揪了一大把衛生紙，將鼻涕一抹，然後熟練的把紙拋到了我的床上。
“你……你。”
小圓反應過來，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顧凡猛地一抬頭，嗓音裡帶上了哭腔。
“對不起，我實在是太餓了！再不吃點東西，我會S的！”
“那你怎麼還不去食堂？”
顧凡雖然窮，但還不至於吃不起飯。
“我男朋友今天請朋友吃海底撈，他們點的東西太多了，又去了酒吧，我帶的錢不夠……”
“你男朋友請客讓你買單?！”
我也是醉了，
頭一回遇見這麼熱愛奉獻的傻冒，上趕著讓人宰。
顧凡的語氣怨恨，小聲道：“還不是你們的錯！不肯幫忙，害得我現在吃飯還要自己花錢……”
此話一出，我們三個人齊齊變了臉色。
我拿出二維碼讓她付款，顧凡把頭一扭，嘴巴嚼得更快了。
“就這點吃的也好意思要錢啊？同學之間要互幫互助懂不懂?反正我沒錢！”
我氣得撸起袖子正想扇她，小圓從洗衣機裡拎出一條髒兮兮的內褲，整張臉都扭曲了。
“哪來的男士內褲?還跟我的衣服混在一起機洗！”
顧凡嘴巴一撇：“是我男朋友的，我拿來幫他洗洗，怎麼了?”
“那你自己用手搓啊！
萬一傳染了什麼病菌怎麼辦？”
“你吼什麼吼！我男朋友潔身自好，要有髒病也是你們先得！一群傻逼！”
顧凡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暗戀我男朋友，嫉妒我能親手給他洗內褲，酸了是吧？”
小圓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打算先去洗澡，隨後又喊了起來。
“我的內衣內褲怎麼都不見了？”
“哦，我男朋友喜歡聞女生內褲，我的太髒了，就拿了你的給他，還有何允棠的襪子，我也順手送給他了。”
???
“我弄S你！”
我一腳踹翻了椅子，顧凡砰的摔在地上，還沒罵出聲，我揪著她的頭發把人拖進衛生間，
在馬桶裡充分浸泡三十秒，提起來，再按，再提，重復十幾次，顧凡嘴裡冒出一股惡臭，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把剛才吃東西的錢給我！要不然我就請你吃屎！”
顧凡突然跳起來往門外蹿，邊哭邊在走廊裡大喊：
“救命啊！S人啦！我室友要弄S我，我活不下去了！”
3
一瞬間，無數腦袋紛紛探出來看熱鬧，顧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連鞋都沒穿，就這麼趴在地上來回打滾。
有人喊來了輔導員，我們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要求很簡單：給飯錢，把內褲拿走，公開道歉。
輔導員冷冷的瞪著我：“你們三個，立刻給顧凡道歉，快點！”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犯錯的是她！
要我們給她道歉?”
輔導員把顧凡從地上拉起來，溫柔的哄了她幾句話，然後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來這上大學就是為了欺負同學?你們一個兩個都挺有能耐的啊！”
“吃你一點東西會S嗎？錢錢錢，還沒進社會就這麼勢利眼，惡不惡心！”
“在洗衣機裡洗內褲又怎麼了？哦，洗衣機是你家買的，別人都不準用?”
顧凡在導員懷裡抽抽噎噎：“我也是餓了好久，一時沒忍住才……”
顧凡的家庭條件大家都知道，再看看她那虛弱慘白的小臉，紛紛替她打抱不平。
“差不多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何必要斤斤計較呢？”
“唉，我要是有這樣的室友，寵她都來不及，更別說給吃的了。”
“你們真沒同情心，別以為仗著幾個臭錢就可以隨便欺負別人！”
顧凡嘀咕了幾句，導員昂著下巴命令道：
“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你們每個人拿五百塊錢，作為給顧凡的賠償。”
“我艹……你別攔著我！”
凌姐差點暴走，被我拼命攔下，導員指著我們三個的鼻子罵道：
“再敢鬧，獎學金一分錢都別想拿到！我讓你們畢不了業！”
我急得大喊：“別啊導員！我真沒看見偷偷你溜到男生宿舍，
起來還要他抱著下床！我想要獎學金！”
周圍瞬間炸了，導員氣得嗷嗷大叫的撲過來，12釐米的高跟鞋一扭，整個人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屎，捂著嘴還不忘辯解道：
“放屁！你再造謠我就報警了！”
我嗤笑一聲，大聲道：“我都說了我沒看見，老師你急啥啊？趕著去投胎嗎？”
導員和顧凡是一路貨色，臭味相投。
我就問你賤不賤?
真碱。
輔導員抹著眼淚跑開了，顧凡柔柔弱弱的說：
“你們現在給我跪下道歉，我考慮一下要不要原諒你們，要不然我男朋友……”
什麼?她想跪著讓我們扇巴掌？這人還怪好嘞。
我們把宿舍門一關，揍得她哭爹喊娘，小白花形象也不要了，一蹦三丈高，叫囂著要找人弄S我們幾個，凌姐一個眼神橫過去，顧凡不敢吭聲了。
我們還如約每人給了她五百塊錢。
隻不過是冥幣，對著顧凡的大頭彩照現場燒了的那種。
顧凡兩眼一翻，咣當一聲栽倒在地。
小圓正吭哧吭哧的啃著雞翅，頭也不抬：“她怎麼了？不會想cos睡美人吧？她配嗎？”
我用腳尖碰了碰她：“不知道，導員也沒教啊，要不然拉出去埋了？”
4
有了導員的庇護，顧凡越來越囂張。
小圓給我打電話：“允棠，你快回來，宿舍出事了！”
我急急忙忙趕回去，
宿舍好像成了爆炸現場。
我的電腦屏幕完全碎掉了，白牆上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凌姐的包包，小圓的連衣裙套在顧凡身上，她正坐在一個男生腿上，嘻個不停。
“討厭啦！你不準看，人家害羞！”
“看一下嘛，就看一下，好寶寶麼麼麼！”
我心疼自己的電腦，怒吼出聲：“滾出去發Q！否則我報警了！”
“我～要～報～警～了，嘻嘻，你倒是報呀，看警察會不會管。”
“我也交了住宿費，憑什麼不能帶人進來?你以為這是你家呀！”
飲料瓶還沒砸過去，顧凡驚呼道：“阿浩，她欺負我！”
劉浩面色不善的瞪著我，
揮手把我的電腦砸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兩腳。
“敢惹我女朋友不痛快，你的下場就跟這個電腦一樣！”
接著，顧凡一個電話，哭哭啼啼的把輔導員招了過來。
輔導員上來劈頭蓋臉把我們一頓罵。
“人家小情侶親熱有什麼錯？該滾出去的是你們！還有沒有點眼色?”
小圓不服：“她帶著男朋友進來偷東西！拿了我抽屜裡兩千多塊錢，還有其他人的首飾包包，都被我當場逮到了！”
“什麼偷不偷的！人家好好一男大學生，讀書人的事那能叫偷嗎？你瞎叫喚什麼！”
我問顧凡：“所以那些東西真的是你偷的?”
顧凡驕傲的點點頭，
還補上一句：“反正你又不能把我怎麼樣，嘻嘻嘻。”
輔導員兩手叉腰：“看來我還是太寬容了，除了顧凡，每人領一個處分！我有的是招整你們！”
“你要整誰？”
導員一扭頭，立刻慌了：幾名領導在校長的陪同下站在她身後，個個臉色鐵青，不知道聽了多久。
上面派人來學校巡視，導員剛好就撞上了。
“哎呀，這幾個學生不守規矩，我……”
“你閉嘴，讓她來說。”
我立正、挺直腰板、聲音洪亮：“老師們好！導員說我們被偷東西是活該，還要給我們下處分，我合理懷疑她要跟小偷分贓！
”
“你胡說八道！你沒證據！”
我打開錄音，導員的吼聲尤為囂張：
“什麼偷不偷的！人家好好一男大學生，讀書人的事那能叫偷嗎？你瞎叫喚什麼！”
顧凡的挑釁緊隨其後：“反正你又不能把我怎麼樣，嘻嘻嘻。”
導員面如S灰，領導搖搖頭：“這種人也配教書育人?還著力培養小偷，真讓我對貴校刮目相看啊！”
校長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顧凡和劉浩渾身直打哆嗦，劉浩率先撲過去大喊：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無辜的，都怪顧凡那個臭婊子！要罰就罰她，別連累我！”
“劉浩你個王八蛋！
”
顧凡號啕大哭，校長跟我商量：“同學，你看偷東西這個事……”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我知道錯了！”
顧凡爬到我的腳下，把頭磕的砰砰響，我心裡清楚，學校肯定不想把事情鬧大，於是順坡而下，提了個折中的辦法。
把我們宿舍損失的東西按現金折算，照價賠償，顧凡和劉浩每人兩萬字手寫檢討，不準從網上照抄，我要查重，並在大會上當眾念出來，還要公開道歉。
輔導員被開除，當天下午收拾東西走人。
“我都沒錢吃飯了，你要逼S我啊！”
劉浩從頭到腳穿著名牌，出手闊綽，再看看顧凡，窮得連衛生巾都要偷舍友的，
誰在吸誰的血，一目了然 。
兩個人為誰該出多少錢爭論不休，劉浩抬手就扇了顧凡一巴掌。
“你敢讓我掏一分錢，咱倆立刻分手，滾！”
顧凡哭得撕心裂肺，我往她面前居高臨下的一站：
“嘻嘻嘻，活該！”
5
正常人要是被男朋友這麼對待，早該分手溜了。
但是，我顯然低估了戀愛腦的威力。
“劉浩，你混蛋！我對你太失望了，分手吧！”
凌晨三點多，她終於結束了長達兩個多小時的語音通話，啪的一聲把燈打開，整個寢室都跟著被迫醒了。
“我算是看清了，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他就是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跟他和好！”
顧凡說得信誓旦旦，甚至為此掉了幾滴眼淚：“還是姐妹們對我好，以前是我瞎了眼，咱們還能做回朋友嗎？”
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的沒搭腔。
果不其然，沒過兩天，顧凡一臉嬌羞的宣布道：
“嘿嘿，今天劉浩請我吃了麻辣燙，所以我決定原諒他啦！”
小圓無比震驚：“你昨天還說跟他徹底分手了！今天就又好上了?”
“他都跟我道歉了，保證以後會好好對我，我相信他！”
“再說，他還特意帶上了我送的小皮筋，為我守身如玉，拒絕了其他女生，他心裡隻有我一個人。”
凌姐翻了個白眼，唰的把床簾拉上了。
當天晚上，顧凡沒有回來，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廉價的酒店背景，劉浩邪魅一笑，露出令人毫無欲望的兒童身材，顧凡緊緊摟住他，樂呵呵的對著鏡頭比耶。
“這酒店好像就在我們學校旁邊，被投訴了好多次，聽說還偷偷安了攝像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