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也打算不生了。
劉暢也不讓我再生了，說太遭罪了。
方婷家重男輕女特別嚴重，以前我弟就和我說過。
她媽媽完全不同意她上大學。
她有個弟弟好像不太成材，她媽一直想讓她早點出來掙錢。
她當時考的是他們那個學校第一，老師上門勸說她媽才同意她去大學讀書。
大學的學費是姐姐給的，生活費完全靠自己掙。
我弟講起這個的時候一臉心疼。
後來我媽給我弟生活費的時候總是多給，我也時不時塞錢給他。
我忽然有點懂了面前的女孩。
她犧牲這麼大爭取出國，是不是想離自己的原生家庭越遠越好？
畢竟如果留在國內，她肯定被催結婚換取彩禮或者掙的錢要全部給家裡的命運。
突然方婷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覺得有個東西你還是有必要知道。」
說完她遞給了我一張照片。
看到照片那一刻我整個人臉色唰地就白了。
本來我生孩子過後就容易出虛汗，現在我的後背開始流汗了。
照片裡是劉暢和一個女人吃飯的照片。
拍攝的時間是三個月前。
我直勾勾地看著方婷，她沒有回避反而看著我說道：
「我剛來公司的時候，都聽同事們說劉總是個愛家愛老婆的好男人。」
「身邊的助理從來都是男人。」
「有次我去找劉總，不小心看到前臺進去了。」
「我記了下，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出來。」
「你說他們有什麼話需要講半個小時。」
我明白方婷的意思。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又懷著孕。
劉暢出軌了公司前臺。
我逼自己冷靜下來。
一張照片不能說明什麼，方婷的話也一定就是可信的，我要相信劉暢的為人。
可是，可是這張照片裡兩人的眼神都太曖昧了。
「你知道決定讓我出國的人是誰嗎？」
說完這句話方婷就站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你知道的，還要趕飛機。」
走出門口的時候方婷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羨慕你。」
所以現在是來嘲笑我？
9
方婷走後，我立馬拿起手機想要質問劉暢。
突然我愣住了。
我想起方婷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件事無非就是兩種結果。
一是我和劉暢離婚。
二是我當不知道這件事繼續和劉暢走下去。
看著躺在我身邊的兩個女兒。
我猶豫了。
我開始流淚。
不行，我不能讓我剛出生的女兒沒了爹。
我恨方婷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把這個消息告訴我，我更恨劉暢在我孕期出軌。
這一猶豫就到了三個月後。
有天早上我打開朋友圈，看到方婷曬了兩張照片。
一張美國永久居民證，俗稱綠卡。
一張結婚照。
方婷和一個美國人結婚了。
而且這個美國人還是弗蘭克，劉暢公司甲方的代表。
方婷外派服務的公司老板。
這給我的衝擊太大了。
我沒想到隻是過了半年而已，方婷竟然在美國穩穩扎根了。
我當初因為她「好心的」一張照片，整個月子每天都以淚洗面。
心裡陰暗地希望方婷在國外過得不好，會主動申請調回國內。
然後我就可以讓劉暢以這個為原因炒了她。
可是沒想到她現在已經站在我夠不著的高度了。
我這才完全明白為什麼當時方婷這麼肆無忌憚地在我面前講劉暢出軌，一點都不顧忌以後回國的後路。
原來人家壓根就沒想過回來。
我看到點贊的人當中有劉暢那一刻，內心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是的，我和他已經處於半分居的狀態。
我們經常吵架。
我一想到那張照片我就忍不住和他吵架。
但是我又不敢去當面對質，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離婚。
後來我搬回了我媽家裡。
從床上起來之後我來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有那麼一刻我開始厭惡自己。
生產過後松垮的肚子，因為喂奶而下垂的乳房，還有因為熬夜的黑眼圈。
這些無一不提示著我。
我的生活好像爛了。
但屬於方婷的時代好像才剛剛開始。
我開始對著鏡子流淚。
以前那個讓人羨慕自信的小女孩到底去了哪裡。
現在我和一個整天疑神疑鬼的怨婦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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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裡，我的手機開始不停地在響。
「姐，你最近還好吧，什麼時候來上班？」
是我的助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哦，她看不見。
上班，太遙遠了。
即使我請了兩個保姆，還有我媽，但兩個孩子每天都讓我抓狂。
「怎麼了？」
「姐，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說？」
我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上次方婷說這話的時候是告訴我劉暢出軌。
「什麼事，你說。」
「公司裡最近不知從哪裡傳的謠言，說劉總和你結婚是因為……」
對面吞吞吐吐的樣子讓我煩躁。
「因為什麼？」
「說當初是因為你懷孕了，劉總才娶你的。」
「說你不檢點，勾引劉總，未婚先孕，說得可難聽了。」
「我們都知道這沒有的事，都是別人在造謠。」
我感覺天旋地轉，
昨晚熬夜的後遺症好像開始發作了。
我氣得發抖。
我和劉暢正常戀愛結婚，當初還是劉暢追的我。
我和劉暢結婚的時候已經懷孕了這件事除了我家裡人和劉暢家裡人沒人知道。
外人怎麼會知道？
我努力地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
「誰說的，你知道嗎？」
「我聽很多人說是麗姐。」
蘇麗，公司的前臺。
劉暢出軌的對象。
呵呵,這是著急上位？
行,那就離婚吧。
我也受夠了。
我決定晚上就和劉暢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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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晚上劉暢來到我媽家裡。
這是來攤牌？
他一臉疲憊地站在我的面前。
「什麼時候回家？
」
「我這不正好給你情人讓位。」
「讓位？讓什麼位？」
「我一直就想問為什麼你生孩子過後對我的態度大變,一直吵架。」
「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行,我讓你S個明白。
離婚！
難道我趙思方離不起？
我回到房間裡把當初方婷給我的照片摔在他的臉上。
「沒話說了吧？」
「你自己做的破事非要我捅破。」
劉暢看著照片,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這是什麼？」
「要不你來告訴我你和蘇麗是怎麼回事。」
「所以你覺得我出軌了她？」
「不是嗎？」
突然劉暢開始大笑起來。
「你以為我出軌了她，
你也不看看她哪一點比你好看。」
「敢情這三個月你都是為了這張照片和我吵架。」
說完這些劉暢就開始在手機上搗鼓起來。
不一會兒他就給我看了另一張照片。
你看這兩張照片是不是同一張？
劉暢給我看的照片裡是張大合照,裡面還有一些其他的人。
「那天吃飯的人有好幾個。」
「誰這麼斷章取義給你這張照片的？」
我茫然地看著劉暢。
那我這三個月來每天在離婚不離婚之間的煎熬算什麼？
你和我說這張照片是裁剪的？
還是說我生孩子過後智商已經降到這種程度了？
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方婷。」
我老實地說道。
「你真沒有和蘇麗搞一起？
」我小聲地問道。
「沒有,沒有,沒有。」
我看劉暢氣急敗壞的樣子開始心虛起來。
要是我一開始拿到這張照片就質問他，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不會，我不會拿這張照片質問他。
因為方婷臨走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你不會拿這張照片去質問劉總吧？」
「我覺得你應該不會。」
「你知道的,男人最討厭的就是疑神疑鬼的女人。」
「更何況像姐姐這種大女主,人生贏家應該對自己的婚姻很有自信。」
我被她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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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劉暢徹底談了一次。
我這才知道原來劉暢說方婷經常越級找他的同時，蘇麗也經常找他。
而那次她看到的半個小時辦公室裡還有李明華。
當時劉暢和李明華在談事情，把她晾在那裡半小時。
方婷卻以為蘇麗成功了。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她把目標轉移到了李明華。
「等等,最近公司是不是有我的流言？」
「我就知道要傳到你這裡來。」
「到底怎麼回事？」
劉暢嘆了一口氣。
「你弟弟真是找了個好女朋友，你說這女孩心眼怎麼這麼多。」
「我今天查到這些是蘇麗說的。」
「那和方婷有什麼關系？」
原來最近一段時間劉暢總是在公司過夜,蘇麗心思又開始活動了起來。
劉暢就想著這個人不能再留。
所以當蘇麗接到辭退通知的時候,特別生氣還發朋友圈指責公司。
這事被方婷知道了。
她隱晦地說了這件事可能和我有關，是我指使劉暢這樣做的。
還順帶說了我也隻不過是靠肚子上位的，和蘇麗沒什麼區別。
蘇麗就這樣被當槍使了。
「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
「我實在想不明白。」
為什麼要搞S我？
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很快我就知道了。
方婷出國半年回來述職，還帶著她的美國老公。
方婷到公司的時候劉暢還專門辦了一個歡迎派對迎接甲方代表,方婷的老公。
一時間方婷好不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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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公司的時候看到我有點驚訝。
「我以為你會在家裡照顧你的 TWINS 呢。」
「你家裡這麼 RICH,
何苦這麼早就上班。」
「真是不好意思，一時間我中英文不能完全切換。」
我笑了笑說道：
「能理解。」
人家現在已經是甲方的老婆了，自然不是隨意拿捏的柿子了。
「聊聊？」
我把她請到了我的辦公室。
「真是羨慕你,這麼大的辦公室。」
「我才羨慕你呢，現在和我們都不是一個賽道。」
突然她臉色一變,語氣不那麼客氣地說道：
「有什麼事？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聊的。」
原來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我以前怎麼會覺得她就是一隻小白兔呢？
我直接說道：
「為什麼離間我和劉暢？」
她在我面前點了一根煙。
我皺了皺眉,
我已經很久沒聞到煙味。
我看著她深吸了一口煙噴在我的臉上。
「本來我是真心想和你弟結婚的。」
「都怪你。」
這從何說起？
「你說你一個女兒憑什麼要分你弟的財產？」
「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家裡的財產為什麼還能分得一半。」
「嫁出去的女兒生的女兒還得和娘家姓。」
「你存的什麼心？」
我被她說懵了。
突然她笑了。
「上面這些話是我媽經常在我耳邊提起的。」
「我以為有弟弟的家庭都是一樣。」
方婷絮絮叨叨地講了很多。
我這才知道原來從我結婚那天開始，方婷就已經在謀劃和我弟分手了。
隻因我弟說了句即使姐姐出嫁了家裡所有東西都有她一半。
「還有劉總,我一接近他，他就覺得我勾引他的樣子真是搞笑。」
「每次我問他東西，好像我是個垃圾,離我遠遠的。」
「你敢說你沒有存那個心思？」我氣憤地問道。
「我隻是想讓他認可我的能力，不要為了討好你隨便給我在公司安排個小職位打發我。」
這從何說起？
剛來的新人從小職員做起不是很正常。
突然方婷就笑了起來。
「瞧瞧你們這些有錢人，是不是覺得別人都上趕著爬你們的床。」
接著她又說：
「大家都知道我是走後門進來的,走後門也隻能做個打雜的。」
「你弟卻還一個勁地誇你給我介紹了一份好工作。」
「月薪五千的好工作。」
「我以為這輩子找到你弟這樣的男朋友是我方婷這輩子撞了大運。
」
「可是到頭來才發現他是你們家最沒用的。」
「安於每個月拿到的那一點點固定工資。」
「我能指望他嗎？」
「或者說等著你媽你爸給我一點點的打賞嗎？」
「難道以後我嫁進來要仰仗你，看你臉色一輩子嗎？」
「偶爾接受一下你不用的包包,不用的化妝品的施舍？」
「永遠在你之下。」
我震驚了。
我沒想到方婷竟然是這樣想的。
我弟引以為豪的家庭資本在方婷眼裡不過是仰人鼻息。
就在她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
是她的老公。
「How long do u need?」
「Soon.」
「他活不了幾年。
」
我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他有鼻癌，回去之後就會化療。」
接著她笑著對我說：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這次回來我是來辭職的。」
「公司要換個外派的了。」
「我要幫弗蘭克打理公司。」
說完這些方婷挽著她的老公離開了。
在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了。
我真的太討厭她這種做法了。
「男人是靠不住的。」
「隻要自己抓在手裡的東西才是最牢的。」
「這也是你急著上班的原因不是嗎？」
14
晚上劉暢和他們吃完飯回來之後看到我的第一句就是：
「方婷太厲害了。」
「我一直以為她傍上了弗蘭克，沒想到她是真的有本事。
」
「你知道她明天要去見誰。」
我搖了搖頭。
「我們這行的鼻祖成飛。」
「厲害，實在厲害。」
接著劉暢又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們要做兩手準備了,說不定後面弗蘭克這個客戶就沒了。」
「為什麼？」
美國這家公司一直是我們的大客戶，所以我們才會有專門有外派的人員。
劉暢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們這是送了一個敵人過去了。」
「今天方婷給我透露他們已經在著手在國內找更低價的供應商。」
看著劉暢語氣中竟是贊賞之意。
我忽然就明白了方婷臨走那句話的意義。
這樣的女性是不是在男人眼中特別有魅力？
再過了半年。
方婷已經完全在國外公司站穩了腳跟。
每次看著她的朋友圈出入的地方讓我覺得恍如隔世。
我弟的朋友圈更新的都是一些風景名勝。
是的，他還在外面旅遊散心。
而他的前女友他早已高攀不起。
三年後的一天劉暢突然告訴我。
「弗蘭克S了。」
「方婷現在的身價你知道多少嗎？」
劉暢伸出了兩根手指。
那天晚上方婷更新了好久沒更新的朋友圈。
「輕舟已過萬重山。」
配圖是她在遊艇上曬著日光浴的照片。
那一刻我竟覺得她好美。
我以為她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沒想到有一天我媽給我打來電話說：
「你弟可能要結婚了。」
啊？沒聽說他有交新的女朋友。
「你也認識。」
我一頭霧水地問道：
「誰啊？」
「就是你弟之前分的那個婷婷。」
我媽還在電話那邊喋喋不休。
我腦海裡隻有一句。
「這真是個玄幻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