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明卻驚叫了起來，滿臉疑惑：
「什麼沙漠？你要去哪裡？」
我想隨便找個借口敷衍過去，導師卻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還不知道啊？許薇同學不是放棄了去國外的名額嗎？」
「但是人家心中有大愛，現在要去援馳邊境，造福人類了！」
顧明身子猛地坐起來，腦袋「嗡」地一聲炸開。
「您說什麼？她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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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瞞不住，我將懷裡的資料拿給他看：
「我這幾日就要去邊境了，這下你可以開心了，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我籤字和日期。
而出發時間，正是三天後。
顧明紅了眼眶，眼裡是我看不透的懊悔。
「為什麼這麼突然，
為什麼你不和我說？」
「明明之前，你連去醫院這種小事都要和我報告，去哪裡都要和我一起啊！」
我笑了，他說的沒錯，之前我連去醫院都會和他說。
但並不像他說的那般，是件小事。
那時我想靠自己的雙手，改善顧明的生活環境。
便收集了各種材料，親手給他打造了一個又一個精美的家具。
隻因為他說過，愛勞動的女孩最美麗。
僅僅一個月，我便給他打造了數十家家具。
我也因為過度勞累進了醫院。
我祈求他能來看看我，可他嘴上答應著，第二天還是放了我鴿子。
我久久沒能等來他，便擔心地衝出去找他。
卻看見了他將我親手打造的小板凳點燃。
而謝雅婷在一旁拍手叫好，
很是開心。
顧明見美人一笑，高興地說：
「這個木材可是上等的檀木呢，他們說燒著了還有養氣定神的功效，你要是喜歡，我再把家裡的那些都拿出來。」
那瞬間，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淚，化作一縷縷虛無縹緲的煙。
也是那個時候，我恍然大悟，顧明這輩子都不會愛上我。
他也不需要我的愛。
我想到這，不禁嗤笑道：
「告訴你有什麼用呢？再被你放一次鴿子？這次你打算燒什麼給她看呢？」
字字句句，滿腔都是我對顧明的嘲諷。
他臉色一變，明白了我知道了當時的真相。
「不是這樣的……」
我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是不是我已經無心過問，
我隻知道，你和我再也沒有以後。」
「欠你的，我已經彌補給你了，這下，你終於能有個光明的未來了。」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哀傷，似乎在為我那些錯付的光陰所不值。
他的三句絕筆，仿佛還在眼前。
絕不會讓我救下他。
絕不會放棄和謝雅婷一起出國。
絕不會我和荒唐一夜。
我在心裡默念著，由衷地笑了出來。
我已經完成了他的夙願，終於可以毫無牽掛地奔赴自己的人生了。
「再見了，顧明。」
說完，我大步地奔跑起來，感受著久違的新鮮空氣，明朗晴天。
回家後我再三確認著行程的無誤，攥著報名表安然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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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讓我沒想到的是，
顧明不知道從哪得知了我的出發時間。
在登機口撕心裂肺地喊著我的名字。
「許薇，你真的就這麼狠心，就這樣拋棄我走了嗎？」
我有些無奈地轉頭，看著亂發脾氣撞上了自己一條腿的顧明。
「我和你有沒有什麼關系，我想去哪裡和你無關。」
短短兩句話卻讓顧明紅了眼眶，他不敢置信地說道：
「你不用一直強調，我知道你不愛我了……」
「可就是很奇怪，我現在才後知後覺，我的心裡都是你。」
「之前總絕對你很聒噪，沒有一點矜持的樣子，甚至是很笨。可後來我才發現你的活潑，你的善良，甚至是你的聰慧。」
「可我發現的太晚太晚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對嗎？」
看著他眼裡百轉千回的悔恨，
我認真地點點頭。
男人就是如此，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得到了又會毫不珍惜，莞莞類卿。
他的眼睛更紅了。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平行時空裡我們在一起了，但你很後悔，放不下你心裡的那個人，最後走上了絕路。」
「而這裡，我扭轉了一切，扭轉了我和你的未來，成全了你，結局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樣想，你心裡會不會好受點？」
顧明瞪大了眼睛，厭惡地啐了一口：
「怎麼可能，那個時空的我也太混蛋了，怎麼會不珍惜？」
我苦笑了一聲，想起前世他跳樓時的絕望眼神。
如果他能聽到此時自己說的話，會不會羞愧地扇自己幾個巴掌呢。
我被這個想法逗笑，笑著搖了搖頭：
「你別罵自己了，
我要走了，後會無期。」
說完，我便留滿臉悔恨的顧明留在原地，堅定地踏上飛機。
到達邊境地的初期，我並不能適應那裡艱難的環境。
遮天的黃沙不斷地卷成一團，肆意地破壞本就貧瘠的沙漠。
我們救援隊為了確保能夠有效治理，隻能日夜不歇地出勤。
剛去到一個星期，我便曬黑了好幾個度，手臂更是被燙傷了好幾個疤。
就連經驗豐富的隊長都看不下去了，對我勸阻道：
「小薇啊，要是覺得太累了就回去吧，女孩子家家的受不住這個啊！」
我摘下探測望遠鏡，回頭看著清一色的男隊友，決然地搖了搖頭。
「我不回去，師兄們尚能堅持，我又為何堅持不得？」
隊長看著我堅決的態度，無奈地擺手讓我留下。
「來了那麼多女同志，沒有一個能堅持過一個星期，最多三天。」
「我們都說小姑娘皮嫩，可你偏偏像一個男人一般能幹，真是讓我佩服！」
我笑著搖搖頭：
「你這都哪裡來的老思想，現在女子樣樣都能比過男人！」
「況且我是為了完成我未完成的夢想，連這點苦都吃不了的話，那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隊長來了興趣，好奇地問道：
「你怎麼一副S裡逃生的的表情，這裡難道不才是地獄嗎？」
我笑了笑：「不啊，我可是真的從地獄逃脫出來的人哦！」
隊長還想問什麼，卻被一旁吵鬧的隊員打斷了。
「隊長，你快看，好像來了個新人！」
9
我和隊長轉頭看去，卻看到了令我意想不到的那個人。
是一臉緊張的顧明。
此時他的臉上似乎褪去了幾分青澀，取而代之的是，眼底升起來堅定是我沒見過的。
我不解地問：
「你來這裡幹什麼？」
顧明大聲作答：
「既然你有自己追求的理想，那我便陪你一起！」
我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導師的電話轟炸而來：
「你見到顧明那個小子了嗎？他說什麼都要放棄研學，說要和你一起。」
我無奈地點點頭，表示已經看到他人了。
導師焦急地大喊：「你快讓他回來！我們能學校就這一個尖子生，他不去的話還能有誰去？」
就連謝雅婷也在一旁氣急敗壞地大喊；
「許薇，你別以為他去找你，你就勝利了，他還是喜歡我的！你快讓他回來。
」
還沒等我說話，顧明氣急敗壞地大喊：
「你少胡說了，我根本不喜歡你，你休想挑撥我和她的關系！」
我連忙打斷他，眼神不悅：
「你要是來這裡談情說愛，可別怪我讓你走人，我沒時間陪你玩過家家！」
顧明立刻擺手表示：
「我這次來，也是決心投入到邊境事業中，絕對沒有其他心思！」
我看著他堅毅的臉龐，莫名地相信了。
在隊長的安排下，他很快地投入到訓練中。
他本就聰慧過人，對於這種事輕而易舉地就能上手操作。
連隊長都直呼來了個天才，更是忍不住在私下和我打聽：
「聽說你們之前是男女朋友關系？」
我連連否認：
「絕對不是，充其量就是同學，
我和他沒任何關系！」
「那他怎麼到處說你們談過，你生他的氣，便來了這裡。」
我聽著這般荒唐的造謠，瞬間氣不打一出來：
「顧明，我是不是說過，你如果有其他心思，你就快點滾？」
看著我越來越黑的臉，顧明一臉心虛：
「隻是喝酒喝多了，隨便吹的。」
接著他神情受傷地說：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隻是希望，你不要否認我們的回憶。」
「那些對於我來說，是莫大的慰籍和動力。」
我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出一句重話。
他說的沒錯，沒有必要更改回憶，一切都應該向前了。
顧明見我沒有反駁，眼裡亮起了星星：
「我就知道你不會狠心，就這樣將我拋下。」
「之前的事，
我知道錯了，也知道我對你的態度太過於惡劣。」
「請你原諒我，太過於敏感的自尊，太過於在乎別人對我的看法，以及不知如何接受你的好意。」
「我錯把你的善良當作捉弄我的把戲，卻把謝雅婷的虛偽客氣當成示好。」
「隻不過當我明白過來時，你已經走遠了，可我居然心痛到像是失去了你兩次一般。」
說完，他SS攥住胸口的衣領，像是承受著什麼痛苦一般。
我神情復雜地看著他，久久沒有開口……
我想起前世因為種種誤會，無端糾纏到S的我們。
居然會在這一世冰釋前嫌。
他也確實對我仁至義盡，沒有因為害怕承擔責任將我拋棄。
隻是兩人扭曲的誤會和憎恨，生生吞沒了我們的理智。
這樣想著，我終於釋懷地對他小了起來。
「你說的對，人總是失去後才懂得一些道理。」
顧明誤以為我是原諒他的意思，開心地攥起我的手：
「真的嗎？你真的原諒我了？」
我立刻收起笑臉，掙脫開他的束縛：
「你別多想，我隻是想讓你別糾結過去，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我看著眼前經過我們的治理下，一片向好的沙漠，由衷地笑出了聲。
我堅信，隻要努力走出這片沙漠，我就能看見明媚的綠洲陽光。
而我的人生，絕不能拘泥於過去。
這一世，我救回了顧明，也救回了當年痛苦掙扎的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