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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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川抬頭看我,勾出敷衍的笑容。


 


飯吃完了,我問他想不想看電影。


 


岑川系好了安全帶:「回家。」


 


他轉過頭看我,扯開衣領的扣子,聲音急促:「回我家,快點。」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他:「這也不是春藥啊?」


 


他突然拉過我的手,用力按在他的脖子上,微微仰著頭,眯起眼睛看我。


 


「顏顏,我海鮮過敏。」


 


我才注意到他的脖子正在慢慢泛紅,爬出了不少紅疹子。


 


「你過敏,你為什麼還吃?」


 


我完全不理解他,明明知道自己海鮮過敏,和我說換家餐廳不就好了嗎?難道我會因為他不吃生蚝,就不和他吃這頓飯了嗎?


 


我急忙抽回了手,一腳油門踩出去。


 


岑川虛弱地窩在副駕駛,全程側過頭盯著我,

目光逐漸迷離。


 


「因為我不會拒絕你。」


 


這人怎麼病了也在撩?


 


「那你把銀行卡密碼給我。」


 


「990821。」


 


「誰問你,我的生日了?」


 


我轉過頭看,岑川閉著眼睛,好像是傻了。


 


到了他家,岑川被我扛著扔到了床上。我衝到客廳,找到過敏藥,倒了杯水,親自喂他喝下。


 


岑川靠在我懷裡喝水時,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喉結用力地滾動,發出吞咽聲。我握緊了水杯,臉燒得發燙。


 


「病號禁止發Q。」


 


「半個小時就好了。」他躺在床上,盯著我瞧,「我不白吃你的。」


 


我覺得他實在是太好玩了。


 


「你不是說,你不好睡到嗎?」


 


岑川怔愣了一瞬,才想起他說過的話,

微微抿了抿唇,表情遺憾。


 


「也是啊。」


 


他抬眸再看我,聲音微啞。


 


「我還會別的,你要嗎?」


 


我盯著他僵住了。


 


心頭小鹿亂撞,不是一般的撞,簡直要把我撞暈了。


 


我回過神來,轉身背對他,不和他對視。


 


「大白天,你別說些有的沒的。」


 


他就不說話了。


 


房間忽然變得一暗,窗簾緩緩關上。


 


我轉過身去看。


 


岑川已經坐起了身,按下電動窗簾的開關。


 


「天黑了。」


 


我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床上,手裡抱著他的筆記本電腦。


 


岑川整個人都緊貼在我身上,一隻手的指尖在觸摸板輕滑,另一隻手從後面攬住我的腰。


 


「之前不是說要看電影嗎?


 


我一邊心跳失控,一邊故作淡定。


 


「你這……和我說的不是一個電影。」


 


他側起身子,低頭看向我,極其認真:「這都是女性向,你不想看嗎?」


 


我盯著他,艱難復述道:「你……看女性向?」


 


岑川直勾勾地盯著我,薄唇微微張合,聲音發啞:「我要學習啊,不然我什麼都不懂,你就會嫌我無聊……」


 


21


 


我盯著他的眼睛,撐著手往後退。


 


「我不會……」我腦子有點亂,「我會嗎?」


 


「你會。」他斬釘截鐵道。


 


昏暗的房間裡,岑川握住我的腰不放,聲音低沉誘惑,帶著微妙的羞辱諷刺感。


 


「藺顏,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又要別人長得帥,又要是處男,還要能放得開陪你玩……」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宕機了,總感覺這句話在哪裡聽過。


 


「你怎麼會……」


 


我在床上退後兩步,又被他大力撈回去。


 


「還好有我,我能滿足你嚴苛的條件。」


 


岑川緩緩低頭,貼到我耳邊,聲音蠱惑。


 


「你什麼都可以讓我做。」


 


他簡直是瘋了。


 


我猛地推開了他,心裡又驚又跳,半晌都無法鎮定下來。


 


理智上來說,我是應該離開這裡,回去好好想想,我到底什麼時候招惹了他,但是……


 


我抬頭去看岑川,他坐在那裡,

摘下了眼鏡,幾乎是面無表情,僅僅眼圈泛紅,沉默不言地看向我。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事情?


 


他完完全全是我的理想型,甚至超出了我的理想,就連偶爾發一次神經,都隻會讓我想要關注他的內在。


 


我根本走不了。


 


「你上次,不是差一點嗎?」


 


岑川聽到了,他低頭垂眼,去褪衣服,但他好像知道我生氣了,默不作聲地湊到我身邊來,輕輕拉過我的手。


 


我冷冰冰地抽回手,換上筆記本電腦給他。


 


岑川臉色僵住:「你……」


 


我靜靜欣賞他的表情:「嗯。」


 


他也在和我置氣,連筆記本電腦也不要了,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動手。


 


房間裡很快陷入奇怪的氛圍。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催他:「能不能快點?」


 


岑川埋低腦袋:「越兇它越慢。」


 


「……」


 


那不然還得哄著?


 


我猶豫了一會兒,偷偷按亮了手機。


 


「不許玩手機。」


 


……他好兇啊。


 


對了,他哪隻手把我手機搶走的?


 


沒看清。


 


突然門外傳來祁賀的聲音:「小岑,你在嗎?我有事找你。」


 


房間地上露出一道細微的光。


 


岑川震驚地看我:「你沒關門?」


 


我壓低聲音,結結巴巴道:「我不合租,我都不關門的。」


 


「你沒關門啊。那我進來了!」


 


祁賀以為是讓他直接進。


 


岑川臉色驟變,

都來不及顧上自己,就把我往被子裡推進去。


 


祁賀站在進門處,面色復雜。


 


岑川默默遮住:「你有什麼事嗎?」


 


祁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你為什麼不關門呢?」


 


岑川沉默半晌:「家裡沒人。」


 


祁賀嘆氣,坐在床邊,和他聊天。


 


「你敢想象嗎?就那個藺顏,居然是鋼琴演奏者,而且還很厲害!」


 


我被悶在被子裡,用手輕擰岑川的腰,希望他盡快把祁賀弄走。


 


「哦,我也去了,是挺厲害的。」岑川敷衍。


 


沒想到祁賀一聽他也去了講座,興致高昂地和他分享起來。


 


但我已經快喘不過氣了,在被子裡悄悄往岑川那邊移動——他那邊有新鮮空氣,但沒過多久,就撞到了他。


 


「嗯……」


 


岑川發出很輕的哼聲,

身體頓時也僵住了。


 


我立刻不敢動了,還順手摸了摸他,試圖安撫他,但被人按住手。


 


祁賀聲音頓住:「呃,怎麼了?」


 


22


 


岑川無比淡定:「怎麼了?」


 


祁賀停了停,又繼續說。


 


我在被子裡去掐岑川,掐得他聲音都急了。


 


「祁哥,好像有人敲門,你沒聽見嗎?」


 


「啊?」祁賀將信將疑地走出去。


 


岑川把我從被子裡拉出來,雙手捧著我憋紅的臉:「快去把門鎖上!」


 


「你怎麼不去?」


 


岑川低頭:「我這怎麼……」


 


「我……」無話可說。


 


「沒人敲門啊。」祁賀又回來了。


 


「快點,

他回來了!」岑川笑著催我。


 


我飛快地跳下床,趕在祁賀到來之前,砰的把門關上反鎖。


 


等我回來時,坐在床上的岑川,掀開了被子,眸光幽深地看向我。


 


「站那裡,別動,我想看著你。」


 


……


 


趁著祁賀在打遊戲,岑川偷偷送我離開。


 


但沒想到許遲正進門。


 


「姐姐,你怎麼在這裡?」


 


岑川拉著我後退。


 


祁賀正從房間出來,看到了我的背影。


 


「藺……藺老師,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面帶微笑:「剛來。」


 


許遲一下就懂了:「剛來就走?是出去吃飯嗎?我買了菜,留在一起吃吧。」


 


我驚訝地打量起他:「你,

會做飯?」


 


許遲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飯的人。


 


淡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會。」


 


「我買菜,岑川做。」


 


我靜靜地站在客廳,目光始終跟隨著廚房忙活的岑川。他折起襯衫袖子,站在水槽前擇菜,動作優雅熟稔。他會做飯就很合理了。


 


許遲蹲在前面,搗鼓遊戲機,說可以玩四人遊戲。


 


祁賀也被他喊出來幫忙。


 


他把手柄給我:「試試。」


 


我看了眼祁賀的背影,把手柄放在茶幾上,去了岑川身邊。


 


「祁賀愛吃什麼,我給他做?」


 


岑川用水衝淋著西紅柿:「他愛吃蒸蛋羹。」


 


世界上沒有比這更簡單的菜了。


 


「太巧了,我隻會這個。」


 


我用筷子調著雞蛋液,

一搭沒一搭和他聊天。


 


「對了,祁賀都玩什麼遊戲呢?」


 


「他不玩遊戲。」


 


「那他喜歡什麼運動?」


 


岑川低頭切菜:「會健身,沒有特定運動愛好。」


 


「你輸了,會生氣嗎?」


 


岑川剛好拿起刀,突然轉過頭,平靜地看我。


 


「不會。到那時候,我是你最忠誠的小狗,我還會幫你切了他。」


 


我望著鋒利的刀刃,一時退後了兩步,皮笑肉不笑道:「好,謝謝。」


 


岑川:「不客氣。」


 


等到了吃飯時,我給祁賀端去雞蛋羹。


 


「這是我給你做的。」


 


祁賀握著筷子,抬眼看我:「放麻油了嗎?」


 


「放了啊。」


 


我唯一會做的一道菜,當然會精益求精了。


 


「很好,我吃了會S。」祁賀扯唇。


 


我困惑。


 


許遲主動解釋道:「祁哥他吃了麻油,會喘不過氣的。」


 


祁賀接過那碗蛋羹,放到岑川面前。


 


「你不是愛吃這個嗎?」


 


岑川默默下勺,嘗了一口,才看向我:「謝謝,好吃。」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緩緩抿起了唇。


 


散場後,又是祁賀送我,不過好在岑川把車借給他了。


 


祁賀扶著方向盤,指尖輕敲,目視前方。


 


「你和小岑算是什麼關系?」


 


我開門上了車,隨意劃著手機:「你問這個幹什麼?」


 


祁賀突然轉過頭看我:「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香水很重?」


 


我心跳一滯,關了手機。


 


對上祁賀的視線,

緩緩按下了車窗。


 


「是要透透氣嗎?」


 


祁賀直直地盯著我,聲音極其隨意,就像是誠摯地問候。


 


「那你在他床上,透得過氣嗎?」


 


23


 


一顆心急劇攀升到頂點。


 


每一個字,都像鼓槌,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捶在我的心鼓。


 


鼓面顫慄不止。


 


「你知道?」我語氣發虛。


 


祁賀聳了聳肩,偏頭輕嘖道:「知道啊,我還看見鎖門的人是你。」


 


我沉默了。


 


車子川流不息。


 


祁賀專注地望著前方,單手打過方向盤,動作絲滑流暢。


 


「藺老師是覺得,都當我面這樣了,還能追得到我?」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和你沒關系吧。而且我睡到你不代表要追到你。


 


祁賀似笑非笑地盯著我,聲音隱隱含著不忿。


 


「你真是壞女人,我上午以為重新認識了你,沒想到下午一回到家,又重新認識了你。」


 


我低頭輕笑了一聲。


 


祁賀問我笑什麼。


 


「我在笑——」我偏過頭去看他,「你都知道我在,為什麼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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