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怕哥苦，又怕哥真談上明舒姐，這對嗎？】
當然，也有很謹慎的評論。
【大家嗑一嗑也別這麼上頭，明舒的劇都是嗑一嗑散了，關注演員本身發展就好。】
【對啊……明舒還算好的了，至少人家是大大方方隻營業劇，有些真情實感的嗑換來的是什麼大家還沒有教訓嗎？】
【真是次次上一當，當當還一樣。】
總之，一圈看下來，褒貶不一。
震驚於我和賀南嶼的 CP 感在劇裡居然體現得這麼充分的人大有人在。
一時間高呼專業演員劇裡認真撒糖傷不起。
我翻動評論。
有點意外。
以為反響不會這麼熱烈的。
我認真地看劇，悚然發現，劇中許多互動的細枝末節是連我自己都想不到的親昵和熟稔。
我摳手。
怎麼看著這麼明顯？
尤其這是部現代偏懸疑劇——恐怖氛圍裡平添了幾分讓人探索的曖昧欲望。
這還是賀南嶼的舒適區。
宋導拍攝手法老練，經驗老到，眼光毒辣，觀眾愛看什麼拍什麼。
他隻需輕輕拱火，便可燃起一片。
偏偏，這次的是真的。
16
賀南嶼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他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把每一條評論都拍下來細細觀賞，如果不是我極力阻止，他可能想裱在相框裡掛牆上。
「真好，真是特別地好。」
賀南嶼念念有詞，誠心祈願。
「許願成為季明舒 CP 感最足男演員沒有之一。」
沒開玩笑。
全瘋了。
陳姐的表情一半歡喜一半痛苦。
「這段時間效果太好了，公司想的是你和賀南嶼那邊多參加活動，雜志拍攝也定好時間了，到時候你和賀南嶼一輛車去。」
她深深嘆氣，像是做好了什麼決定。
「你要是排斥，和我說，我盡量溝通，減少你和對方的活動安排。」
比起從前，我這次活動確實很積極，很有炒 CP 的意思。
我遲鈍地反應過來。
陳姐一直都認為我和賀南嶼的關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真的很為我考慮了。
我攪動咖啡勺子。
「姐，如果我說，我有對象……」
陳姐笑容卡了一下。
「沒事，找對象是正常事，你不是流量那掛的，
靠劇傍身，不怕。」
「如果好幾年了呢？」
「沒事，」陳姐沉思片刻，「這不失為一種深情人設。」
我抿唇。
看著我這副表情，陳姐微微皺眉。
「明舒，咱們先說好了，可以戀愛，但絕對不可以犯傻，你是藝人，對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心，不能在戀愛裡被對方留下把柄。」
賀南嶼有沒有我的把柄我不知道。
但我的隱藏相冊裡有一堆他的。
「不會的。」
陳姐松了口氣。
「對了，談的是圈外人嗎？」
我搖搖頭。
「圈內人也行，知根知底，鬧得不愉快也不會魚S網破。」
她放松下來，頗為輕松地問了句：
「誰呀？」
「賀南嶼。
」
17
我想陳姐可能要去單獨待一會兒。
賀南嶼的經紀人也要單獨待一會兒。
彼時賀南嶼很輕松地說出我的名字。
「季明舒？！」
他的經紀人一個頭兩個大。
「你怎麼談戀愛不提前說？這還是季明舒，你知不知道她那個經紀人陳暖有多難搞定？」
賀南嶼抱臂，雲淡風輕：「沒辦法哥，要不是兩家公司有點過往，我們不至於藏這麼久，七年了，再想提前也提前不了吧？」
賀南嶼是真正的搖錢樹。
他根本不怕公司會怎麼樣他。
當年我們攜手第一部劇時，雙方都籤了公司，誰能想到越幹越大直接幹成對家了。
為了避免很多麻煩，才一直忍到今天。
現在第二部劇都能合作，
可見老天安排得明明白白，再不說就不禮貌了。
賀南嶼的經紀人和陳姐約了頓飯。
雙方如同見家長一般。
他的經紀人警惕地說：「戀愛談是談了，但是我們也不會就這樣對你們掉以輕心。」
陳姐懶懶地掀起眼皮，抿一口咖啡，並不言語。
「陳暖，你有聽我說話嗎？」
陳姐終於舍得冷笑一聲。
「我去你的，賀南嶼和明舒戀愛吃虧的不是我們？」
「怎麼就吃虧了，賀南嶼那個腦子還不是被季明舒玩得團團轉？」
「那也是明舒的本事，他賀南嶼自願的，懂不懂什麼叫自願？」
「自願？自願也不代表我們就要低你們一頭。」
「那你得問問你們賀南嶼的想法了，總之，資源各憑本事，他們談戀愛他們就好好談，
別的我們對接，你也別想搞小動作。」
「我們至於搞小動作？他們當然可以好好談，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麼無聊。」
於是藝人戀愛問題被忽略，二人就公司爭搶資源問題展開了激烈討論。
想摔筷子就走還不可能。
兩人憤憤添加微信，預備線上繼續討論，最終不歡而散。
像早戀被抓住後家長的會面。
18
隨著我和賀南嶼的新劇劇集越播越多，熱度也不斷上漲。
他和我的新劇在熱火朝天地播著，CP 粉一夜崛起，自建王朝，偷偷佔領微博首頁。
接近尾聲時，謠言莫名四起。
網傳賀南嶼還有一部待播劇。
這句話看著確實讓不知情的網友感到惱火。
賀南嶼和他背後謠傳的待播劇就這樣一起水靈靈地挨罵了。
【要是兩部劇一起放……有點反感。】
【不懂，賀南嶼什麼操作？】
【什麼意思？我剛嗑上頭，想給我當頭一棒，有點過分吧？】
【不一定啊，賀南嶼愛拍懸疑，萬一沒女主呢？】
【有沒有女主都不能這樣啊，這對明舒有點不公平吧？他畢竟要花精力宣傳兩部劇。】
……
我挑眉，也很好奇。
「你還有待播劇？」
賀南嶼茫然，仔細回憶，頭搖出殘影。
「我沒有，老婆，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傳出來的。」
我深以為然。
畢竟賀南嶼的片場我都見證過。
不會漏得嚴重到有待播劇我還不知道。
賀南嶼本人自然不會任由謠言發展，
迅速登上微博澄清。
五分鍾後。
一個低調的微博編輯了這樣一條消息。
【《櫻桃半熟》敬請期待。】
因為它出現得太突然。
甚至被推送到賀南嶼的澄清帖下面。
很多人疑惑。
【給我幹哪兒來了，這是什麼新網劇嗎？】
【不知道，咋推到這兒來了？】
【細思極恐，這不會就是賀南嶼那個待播劇吧。】
【？？？】
【這名字看著可不像沒有女主哈，賀南嶼我恨你啊啊啊啊啊，為什麼要這樣對待 CP 粉啊啊啊啊。】
還沒來得及「啊」完，評論趨勢硬生生被止住了。
因為下一刻。
這個名為「櫻桃半熟」的微博艾特了兩個熟悉的人。
【@賀南嶼@季明舒】。
……
我看著這條艾特發愣。
有電話打了進來。
「是明舒嗎？」
我輕輕應聲。
「我是李導，好久不見了，帶上南嶼一塊兒吃個飯吧？」
熟悉的聲音蒼老了許多，卻十分爽朗。
我們坐下吃飯時，李導很欣慰。
誇我演技越來越好了，誇賀南嶼的戲路越來越寬了。
「你們那個時候，是拍完談戀愛的吧？」
賀南嶼笑了一下，眉尾微挑。
「嗯，我追的她。」
李導一副了然模樣。
他說當時拍攝時，賀南嶼的演技還沒現在這麼成熟，眼神裡在想什麼一眼就能看出來。
賀南嶼很喜歡盯著我發呆。
李導笑著搖搖頭：「你在看劇本，
他在看你，我們在看他，沒想到啊，這一過就是七年了。」
我也沒想到。
七年後，這部劇還有播出的可能。
青澀的演技和明亮的眼睛。
悶熱的空氣和潮湿的頭發。
少年少女對視時慌亂地移開視線——又忍不住偷看對方。
回去時，賀南嶼握著我的手，他的手很溫暖，焐熱了我的手，就像很多年前那樣。
我們沒有很多錢，到處找戲拍。
賀南嶼在寒風裡敲響出租屋的門，看見因停電停水不知所措的我。
褪去略帶寒意的羽絨服，賀南嶼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給我焐手焐腳。
那段冰冷的記憶已經模糊，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在零下氣溫中去片場跑龍套試鏡的，隻記得賀南嶼的溫度。
我握緊了他的手。
賀南嶼微微嘆息。
「我忽然好開心。」
我頓了一下：「嗯？」
賀南嶼翻身，聞我的頭發絲。
「有種苦盡甘來終成正宮的感覺。」
我：「……」
我撲哧樂了。
賀南嶼彎彎眼睛，認真地看著我。
「我愛你。」
我莫名地，心跳有點快。
19
《櫻桃半熟》接檔。
我和賀南嶼的名字就這樣掛在首頁。
【史上最快二搭,豹豹貓貓我將永遠追隨你們！】
【好能拍，難道是兩部戲一起拍的？】
直到看見這部劇的拍攝時間——
微博炸了。
評論區一片亂號。
【什麼意思！七年前！七年！七年！】
【七年……人生有多少個七年啊,按我姐的出道時間，這是她拍的第一部戲吧？】
【難怪兩個人看著這麼年輕,我以為娛樂圈又研究出什麼回光返照黑科技了。】
【雞皮疙瘩起來了，賀南嶼和季明舒居然這麼早就認識了嗎？可是，他們平時一點互動也沒有啊。】
【是親嘴我們有救了。】
最近的新劇是沒有親嘴的，隻有一些細微的曖昧動作，全靠眼神支撐曖昧戲。
扒舊事的熱潮一直到這部劇的播出，仍有上漲空間。
【看得我好想哭，不知道為什麼,兩張臉明明很熟悉了，偏偏在娛樂圈裡還要假裝路人。】
【恕我直言,賀南嶼拍完這部戲絕對不可能不喜歡季明舒。
】
【可是他們在領獎臺上擦肩而過,表情都沒變一下……】
【所以我懷疑是 BE 過了。】
眾人大號初戀般的 BE。
蹲在評論區問賀南嶼能不能重新把我追回來。
賀南嶼：「？？？」
這對嗎？
神通廣大的網友們連 BE 破鏡重圓的劇本都寫好遞給我們了。
20
但是我們根本沒有 BE 過。
有一個號悄悄冒了出來。
【大家先別這麼悲觀……】
帖子內容清晰地提到她曾經偶遇過我，不是在別的地方,就是在賀南嶼上上部戲的片場。
帖主認為,我是來探班的。
【恕我直言，
當時我十分懷疑自己的眼睛,以為是自己看花了,於是搜索明舒姐的行程——發現什麼也沒有。
【嗯……我就比你們更早地偷偷嗑了,去到處翻他們的行程和活動,對不起,但是這口飯真的太好吃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賀南嶼的粉絲更是敏銳。
【說實在的我之前就想說了,哥把自己的外套給明舒穿,雖然紳士但也想不出動機，畢竟他隻對明舒姐這麼紳士。】
【還有哥戴墨鏡裝逼上熱搜那事，現在回過頭看，細思極恐粗思也恐。】
【還有上綜藝！他倆車上避嫌避得那麼明顯，哥下了車就開始孔雀開屏……話說那個理想型照著明舒姐現編的吧？】
【哥不語，隻是一味地給明舒姐塞橘子。
】
大家原本還在狂歡。
如今，察覺了一些極其可能發生的事情，又果斷閉了嘴。
低調起來。
越不可能的 CP 越是狂歡,而越有可能的才會造成恐慌。
【小黃回來,不要打擾他們的幸福。】
【我將等待兩本結婚證。】
這種話，往往是開玩笑。
這個評論的主人或許也沒想過，未來的某一天,真的實現了。
21
我和賀南嶼依舊按部就班地拍戲。
經紀人之間不知道在線上聊了什麼。
經常私下約個飯。
看起來關系和緩了不少。
狗仔拍不到我們，隻好拍我們的經紀人。
標題一貫炸裂。
【聯姻！經紀人舉杯慶祝！
】
兩大公司不對付甚久,我和賀南嶼仿佛聯姻去了。
【對不起好好笑。】
【想出聯姻這個詞的家裡也該請高人了。】
22
兩年後。
賀南嶼和我在一個共同的時間發了同一條微博內容。
【民政局暗廣。（圖片）】
是我們倆的結婚證，紅得醒目。
那天,微博流量巨大,有人連刷八百下刷不出來。
憤憤評論：
【懸賞高清圖，等不了了，有意私。】
CP 粉默默守護,才是真正的苦盡甘來。
賀南嶼的粉絲們終於能放心叫嫂子。
我的粉絲們連夜整理出賀南嶼的所有歷史,認為此人可行。
所有人等到了一個等了很久的消息。
隻有宋導打電話給我，
他吃驚撓頭：「不兒，小季,你倆真的是真的？」
我將請本次事件的唯一受害者宋導吃飯。
23
賀南嶼抱著結婚證樂了好多天。
終於，完全地、正確地、全部地、徹底地合法了。
他的愛始終熱烈。
就像在盛大的婚禮上。
他不等我向前，而是帶著多多——一起奔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