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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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最後幾天,我媽讓我給村裡的瘋子送飯。


 


我像往常一樣把碗放在門口,一隻手卻纏上了我的胳膊。


 


黑暗之中,火焰灼燒。


 


再醒來時,我媽抱著我的身子,哭天喊地叫人救我。


 


大火幾乎燒毀了我全身皮膚,而我隻用了三日,就恢復如初。


 


返校那天,村中的老先生掀開我的袖子。


 


「三道灼傷,一道一人,小姑娘,要想活命,就幫她S了這三人吧!」


 


1


 


老先生說完,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我曾翻閱過一本古籍,世上有一種詛咒。


 


用S來獻祭,便能讓被詛咒的人去S掉自己想S的人。


 


如果被詛咒者S不了,便會暴斃而亡。


 


我抬起左手,上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三道傷口,它們深不見底,

往外冒著濃烈的黑氣。


 


「你的時間不多了,七日為期,完成不了,就隻能陪她一起去S了。」


 


聽到這話,我有些惱火。


 


馬上就到高三了,再熬一年我就能考上A大,從此前途光明璀璨!


 


我怎麼能去S!


 


「可是我怎麼知道她想S的是哪三個人?」


 


「這就得靠你去想,去猜了。」


 


2


 


校門口,我提著破舊的蛇皮袋,和同學們新式的行李箱格格不入。


 


從前,我還有一個同類。


 


從現在開始,我一個同類也沒有了。


 


田欣沒瘋之前,我們常常結伴去學校。


 


從村口到鎮上,再從鎮上到縣裡,縣裡再買最便宜的汽車票坐到市區。


 


我們這樣輾轉了兩年,直到上一學期,田欣回到家後,

一直閉門不出。


 


後來,有人看見田欣藏在鄰居家的豬圈。


 


蓬頭垢面,嘴裡說著胡話。


 


大家都說她瘋了。


 


我媽說那孩子可憐,從小爹S了,媽跑了,如今爺爺奶奶也沒了,不瘋才怪。


 


所以叫我每天去給她送飯。


 


田欣啊田欣,我們家對你也算不錯了,你幹嘛要找我去幫你報仇啊。


 


我既不會武,又無權無勢的。


 


你這是要害S我啊!


 


嘴裡抱怨著,人已經走到了教室。


 


路過田欣的桌子,上面的「窮騷妹」「臭豬」「婊子」字眼映入眼簾。


 


一群人把田欣上學期留下來的書撕得粉碎,嬉笑聲陣陣。


 


我踩上碎片,一人拉住我的胳膊。


 


「鍾冉,你那老鄉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我拂開那人的手。


 


「她S了,不會來了。」


 


教室裡一片寂靜,隨後一人出聲。


 


「田欣S了,自S嗎?抑鬱症?」


 


「這麼沒用?再挨一年的事兒,她S了,我們剩下一年靠什麼解悶啊?」


 


「平時也沒誰欺負她啊,她怎麼還得玉米症了呢?」


 


「哈哈哈,就是,沒有公主命,還得公主病……」


 


一個生命的流逝,他們卻不曾感到惋惜。


 


手臂傳來劇烈的痛感。


 


這像是一種提醒,提醒我該S的人是誰。


 


一上午,課上的內容我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


 


我猶豫著,退縮著……


 


我不敢S人。


 


可是,

當下的情況,要麼別人S,要麼我S。


 


轟!


 


陳鶴一拳踢翻了我的課桌,擊落了我課桌下一直握著的小刀。


 


「鍾遇,我聽說你上次班上第五名,比我還高一名呢。」


 


我揚起笑臉:「陳哥,我那隻是運氣,之前我哪裡能考過你?」


 


天星中學是市裡師資最好的中學,來這裡讀的都是有錢人家裡的優等生。


 


除了我和田欣。


 


我們是有成績但沒錢的那類。


 


田欣爺爺還在的時候,砸鍋賣鐵也要讓田欣讀最好的學校。


 


我媽和田欣爺爺的看法一樣,孩子成績好,就該送到最好的地方去讀,不能耽誤了她們。


 


可是,她們傾盡所有送我們進來,卻不知道這裡從來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3


 


「鍾遇,

田欣S了,你的身上也有一股S人味,臭轟轟的。」


 


「最近,我們得離你遠一點。」


 


他笑著,一邊的小弟也用相同的眼神看著我。


 


班內的人見怪不怪,我獨自將課桌扶正。


 


上個廁所回來,我的課桌上也寫滿了字。


 


紅色和藍色的記號筆寫的到處都是,上面是我最害怕看到的字眼。


 


窮,醜,臭,蠢……


 


我用刀劃了很久,直到桌面被刻的坑坑窪窪。


 


田欣S了,我就是下一個田欣了……


 


「陳哥,這是你寫的嗎?我們不是朋友嗎?你要是生氣,我下次不考過你了……」


 


陳鶴拿出嘴裡的香煙,輕蔑一笑。


 


滾燙的煙頭壓在我的手上,

我慘叫一聲。


 


「誰TM和你是朋友?對自己的定位搞清楚。」


 


「鄉下來的窮酸鬼,今天晚自習別上了,用老方法,我們出去玩。」


 


出去玩。


 


從前田欣也會被他們拖出去玩,我當然知道那將代表著什麼。


 


我感覺到整個身子都癱軟在課桌上,手中的刀越握越緊。


 


辦公室,老師的目光注視到我手上的燙傷,又閉口不言。


 


4


 


晚自習,為了避免被他們叫出去玩,我一直纏著老師問題。


 


直到兩節晚自習過去,我才小心翼翼地回到教室。


 


一進門,陳鶴那群人便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們沒有出去,畢竟沒有我這道菜,他們出去玩也不會盡興。


 


大家靜默無言,沒有說話。


 


但我知道,

他絕不會放過我。


 


晚自習下課後,我被他們拽進操場外的小樹林。


 


拳頭如星點般落下,五髒六腑都仿佛在出血。


 


我的嘴被捂住,隻能用眼淚宣泄痛楚。


 


「鍾遇,能耐了!今天你可是爽了我們大家的約啊……」


 


「我今天很生氣,養的狗不聽話了該怎麼辦?」


 


「當然是打一頓!」


 


「饒……過……我。」


 


嘴裡發出嗚咽的求饒聲,手又被一人踩住。


 


「別……別踩右手……」


 


「明天還要寫字……」


 


「哈哈哈!」


 


又一陣哄笑聲。


 


「有這樣求饒的嗎?至少得跪著吧?」


 


我從地上爬起來,跪在陳鶴的面前。


 


「求求你……別打我。」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光,忽然分開雙腿。


 


「我覺得還不夠,你從這下面爬過去吧。」


 


我攥緊了雙手,隻猶豫了一瞬,就毫不猶豫地從他的胯下爬了過去。


 


在又一陣笑聲中,陳鶴踢了我一腳,帶著人離開。


 


「明天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不去,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5


 


寢室裡,我最後一個回來。


 


另外兩人都在打燈學習,盡管洗漱的聲音被控制到最小,但還是吵到了她們。


 


不一會兒,宿管被喊來。


 


她瞧了一眼是我,便將我罰站在樓梯的走廊。


 


冷風一陣一陣灌進衣袖,我恍然體會到田欣之前是過的什麼日子。


 


身上的傷口在隱隱發痛,我陷在無意識的夢中。


 


田欣來找我了,她穿著小時候的碎花裙,上面還有她奶奶替她縫上的補丁。


 


「鍾遇姐姐,我們是同類,隻有你能幫我了。」


 


「S了他們!好不好?」


 


田欣繞在我的四周,鑽進我的腦子。


 


「我知道,隻有你能S了他們了。」


 


我的手不停地擺動:「不,你聽我說,你要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可以找警察,幹嘛找我呀?」


 


田欣沉默許久。


 


「你不S,那就隻能下來陪我了。」


 


我一夢驚醒,醒來時,室友已經走光。


 


距離上課時間隻剩下五分鍾。


 


我趕忙從床上爬起來,

出門時,一件衣服掛住了我。


 


我氣憤地將衣服扔在田欣的床上,下一秒,一個白色藥瓶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將藥瓶握在手中,裡面有小半瓶,也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吃藥的。


 


班裡鬧哄哄的,因為沒吃早飯,我的胃縮成一團。


 


我硬生生挨到了中午,才慢慢漸好。


 


手上的傷引人注目,卻沒有一個人開口問我。


 


6


 


下午的課上完,陳鶴便帶著我出了校外。


 


一輛豪車停在不遠處,這是他十八歲生日禮物。


 


他的小弟將我的按在後座,車沿著山路在開。


 


山上人煙稀少,他們選了一處空曠的地方開始野炊。


 


我跪在他的腳邊,下一秒,我的手被他按在燒紅的碳火上。


 


「啊啊啊!」


 


灼燒的痛感圍繞著我,

他盯著我青一塊紅一塊的手臂,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似乎是覺得興致缺缺,他又踹了我一腳。


 


「滾去拿酒!」


 


我慢慢起身,又被他踹了一腳。


 


「聽不懂人話嗎?滾去拿!」


 


我躺下身,雙手當在胸前,石子碾壓著我的傷口,我隱忍出一聲冷汗。


 


酒瓶被一一擺在燒烤架前。


 


陳鶴吃飽喝足後,仰頭呼出一口長氣。


 


「可以開始了。」


 


被示意的小弟擺好三角架,旁邊有一個紙箱,低頭一看,針,辣椒水,皮鞭……


 


我以前幫陳鶴管過校園論壇裡的賬號。


 


田欣在校園裡臭名遠揚,很多人討厭她。


 


她被N待的視頻陳鶴賣五十一份。


 


供那些人欣賞。


 


有時候,一些網上的變態也會買。


 


陳鶴家裡雖然有錢,但父母都管著他的賬號,每一筆大額支出都會過問。


 


所以,為了獲得更大程度上的金錢自由,他用身邊小弟的身份證辦了一張卡。


 


這些錢能讓他做到許多不能做的事。


 


7


 


我瑟縮地坐在一邊。


 


在他們慢慢靠近我的時候。


 


我猛然起身,抡起身後的酒瓶向他們的腦袋砸去。


 


酒瓶瓶在他的腦袋上炸出了血花,見一人倒地,另一個人退後了幾步。


 


我從腰後拿出水果刀,舉在身前。


 


「不想S的話,別過來!」


 


陳鶴雙手叉腰的站在後面,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鍾遇,你瘋了是不是?S人要犯法的!」


 


他這種人,

就是看準了我們的膽小懦弱,看準了我們習慣性忍受。


 


可是,再窩囊的人,被逼瘋了,也是會咬人的。


 


「是啊!我不但要S了他,還要S了你,我要S掉所有欺負過我,欺負過田欣的人!」


 


「怎麼樣?你害怕了嗎?」


 


陳鶴嘴裡發出一陣笑聲。


 


「笑S我了,鍾遇,我還不知道你嗎?把刀放了,給我乖乖求饒。」


 


我無視他的話,將刀斜插進人的脖頸。


 


沒有絲毫猶豫。


 


血如注般噴湧。


 


不等陳鶴反應,我便用盡全身力氣向他撲去。


 


刀懸在他的臉上,手卻再也沒有力氣往前。


 


我從小幫我媽幹農活,力氣比平常女孩大的多。


 


可此時此刻,我還是抵不過他。


 


陳鶴眼睛發紅,

他意識到了我是真的要S他。


 


手中的力氣越來越大,陳鶴的雙手都在顫抖。


 


他望向在一旁觀望的小弟。


 


「還……不快來……幫我!」


 


剛剛被我的陣仗嚇到,他們不敢上前。


 


現在我和陳鶴僵持不下,那人知道我定對付不過陳鶴,深吸一口,搬起了一塊大石頭。


 


察覺到身後的危險,我松開刀,滾到一邊。


 


石頭墜地,陳鶴乘機打掉我的刀,翻身將我壓在地上。


 


拳頭捏緊,砸得我頭冒金星。


 


又是砰砰幾拳,全是在同樣的位置。


 


我的視線漸漸模糊,痛覺都快要消失。


 


怎麼……怎麼還不生效……


 


在我的聲聲祈禱下,

臉上的拳頭終於沒再落下。


 


陳鶴捂住頭,面色抖然蒼白。


 


我踉跄著起來,看著另外一人也已經倒下。


 


「呵……」


 


我蒼涼地笑了一聲。


 


搬起那塊石頭。


 


砰!


 


陳鶴頭破血流,直直地倒在地上。


 


我咽了一口唾沫,壓下喉中湧出的腥甜。


 


翻江倒海的怒火漸漸因為S人而止息。


 


一個,兩個,三個。


 


我數著人數。


 


不遠處就是懸崖,下面深不見底。


 


他們要做壞事,想要我跑不掉。


 


卻不曾想過,若是角色調換一下,他們也一樣跑不掉。


 


我將另外兩具屍體推下懸崖邊,包括他們今天帶來的東西。


 


在推陳鶴的時候,

出了點小意外。


 


他的身子懸在半空一半,忽然掙扎著醒了。


 


「賤……鍾遇,你做什麼!」


 


我一點點推著他的身子,他忽然意識到我在推他。


 


身後的萬丈深淵嚇得他面如土色。


 


「鍾……鍾遇……你放過我。」


 


我無動於衷。


 


「我……我給你錢,那張卡你知道在哪,密碼是567654,裡面有三十萬!」


 


我眼尾帶笑,拍了拍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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