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眼神落到一直在我身邊的李唐嶼身上。
語氣裡帶著期待和傷心。
下一秒——
「呵！」
李唐嶼冷笑一聲。
「大老爺們兒成天在背後耍陰招，你是想趁著還有時間把能幹的缺德事兒都幹了是嗎？沒幾年活了是嗎？」
「柳芙罵你怎麼了？不應該罵？你要是聽不清，我還能幫她刻在你的碑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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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又關了。
但關於我和李唐嶼的討論還在繼續。
不到半小時，#柳芙滾出娛樂圈#的詞條衝上熱搜。
「憑啥啊？憑啥隻讓你滾？我要和你一起滾！」
李唐嶼看完微博，隻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我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
嗯，正常。
「幹嘛，怕我瘋了？」
他忽然收了笑。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麼公開地和許行青撕起來……你有後手的吧？」
「嗯，當然有。」
李唐嶼說，他的公司忍許行青很久了。
CP 是他那邊先買水軍炒起來的，一邊蹭李唐嶼的熱度，一邊背地裡造謠、抹黑。
而且許行青人品差到極點，打罵工作人員、女友，甚至父母。
「哦……」
「所以，你才敢這麼直接撕他，才會幫我。」
我點點頭，心裡有淡淡的失落。
「诶诶诶？怎麼就是這個邏輯了呢？
」
「合著我白表白了？」
李唐嶼彎起手指，狠狠敲了下我的頭。
我捂著頭，嘟囔：
「這和你表白有什麼關系？」
「我確實看不慣許行青，要和他解綁，可這件事我完全可以等這個節目結束再去做。」
「是他老是欺負你，我才會這麼直接撕他。」
「因為我早有準備，你就覺得我做這些都是順便，而不是為了你，有你這麼算賬的嗎？」
「柳芙，這不是什麼道德綁架……算了，也有點吧……我也不是什麼聖人，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真的很喜歡。」
李唐嶼一本正經地給我表了一次白。
怦怦怦怦——
心跳得飛快。
可我表面還是保持著平靜，點點頭：「知道了。」
「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會說情話……」
他嘿嘿兩聲：
「這算什麼！你還想聽嗎？」
「我沒什麼特長，就是喜歡你的時間特長。」
「我經常想你，大年三十晚上的鞭炮再響，也沒有我想你那麼想。」
「世界上有三種尺，直尺、三角尺，還有 I love you very mu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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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唐嶼兵分兩路。
他去找導演，我去找羅茜茜。
躲在洗手間那邊聽許行青罵人的時候，我是錄音了的。
這是我給自己留的後手。
「如果發出去，即使嗶掉名字，大家肯定也能猜出來罵的是你。
」
「有人會心疼你，但是也免不了會有人攻擊你。」
「所以思來想去，我覺得公開之前，還是需要先和你商量一下。」
我把自己的擔憂告訴了羅茜茜。
已經做好要被拒絕的準備，沒想到她卻笑了。
她出乎意料地瀟灑：「發啊，為什麼不發？」
「他無緣無故罵我，侮辱我，我還要為他遮掩什麼？」
「網上有些人就是腦癱，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姐不在乎。」
……
許行青這回是真踢到鐵板了。
羅茜茜除了出乎意料的瀟灑。
還有出乎意料的身世。
著名影視集團老總的小女兒，改了藝名，低調入圈。
我恍然大悟。
難怪出道才三年，
羅茜茜就能演大 IP 劇的女主。
原來人家是真公主。
羅茜茜把我提供的錄音，發到了微博上，一秒也沒有刪。
並直接艾特許行青：
【見過馬桶在廁所的，沒見過在嘴裡的。碧陽的晚意，初升的東夕。】
這次，癱瘓的是微博。
#碧陽的許行青##初升的許行青#等詞條霸榜熱搜。
導演當然不會放過這一波熱度，趕緊打開了直播。
帶著攝像機在許行青房間門外，一個勁兒敲門：
「行青，開開門好嗎？」
「我們想和你溝通溝通。」
李嶼唐在一邊像隻猴子一樣上蹿下跳，興奮地喊：
「許行青！別躲在裡面不出來，我們知道你在裡面！」
「你有本事罵人，怎麼沒種開門吶？
開門！」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李唐嶼，離了你還有誰肯這麼逗我們笑啊？】
【哥，能不能留點形象？】
【現在一看，李唐嶼應該是早就知道許行青是什麼人了吧？】
【等等，既然李不喜歡許，那他白天表白的是誰啊？他喜歡羅茜茜？】
【前面的姐妹，你是真小龍蝦……】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柳芙其實是個好姑娘？】
我沒想到，有一天和李唐嶼同框，是作為 CP。
都怪他。
以為攝像頭沒有拍我們，肆無忌憚地啄了下我的臉。
【啊啊啊啊啊！這兩人是已經談上了嗎？】
【我要去回看白天的直播……】
【原來我們李哥之前一直在護妻。
】
【這屆網友換 CP 的速度是真快。】
【所以，那首詩是寫給柳芙的，柳芙有 crush？李唐嶼單戀啊？】
【都親臉了，不能還是單戀吧？】
【大家好，我是學汽修的，我看李唐嶼像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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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節目組锲而不舍一個多小時的騷擾，許行青終於出了房門。
他臉色蒼白，面對攝像頭，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我誠摯地向所有喜愛我的粉絲道歉。」
「也向喜歡李唐嶼的粉絲道歉。」
這是道歉？
道了個空氣。
我嘆了一口氣：
「哈哈……我靠！」
羅茜茜更是被氣得笑出聲，直接走到許行青面前，開噴：
「這個時候了，
還要蹭一波李唐嶼？你真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地不要臉。」
「長了個腦袋是隻是為了讓自己看著高一點嗎？」
她說一句，就用不知道哪裡撿來的木棍戳一下許行青的肩膀。
戳得他一步一步後退。
「嫉妒就嫉妒，不服歸不服，陰陽怪氣、背後詆毀、拉踩，道歉還要惡心人，跟人沾邊的事情你是一樣不做！」
「許行青，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不如趁早滾回你母親的胎教班重修做人基本功，再敢亂叭叭，信不信我把你天靈蓋擰開倒兩斤地溝油進去涮涮你的腦子？」
許行青被懟得徹底不說話了。
又躲進了房間裡。
彈幕全在拍手叫好：
【罵得好！！！】
【我去，好爽！】
【這個綜藝是罵人教學嗎？
我已經開始逐字逐句學習了……】
【我又有個問題，羅茜茜和柳芙哪個更會罵一點？】
【論毒舌，怎麼能不帶上我們李唐嶼呢！】
【咋辦，有點想看他們三個一起罵許行青，節目能不能安排一下？】
【有沒有哪位老師把他們仨的懟人畫面剪成合集視頻啊？想看想看！】
節目播到這個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
導演結束了直播，讓我們去休息。
各個房間之間隻有不到十米的距離，李唐嶼卻非要送我們過去。
羅茜茜「嘖嘖」兩聲：
「我說怎麼一股酸味，原來是酸菜魚來了。」
說完就自己先進房間了，剩下我和他。
李唐嶼不高興地癟癟嘴：
「她嘲笑我！
」
「我就是酸菜魚怎麼了？我就是愛吃醋怎麼了？」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小聲些，難道光彩嗎？」
「再說了，我不是都解釋過了嗎？你哪還有醋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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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和李唐嶼已經在一起了。
就在傍晚時，他正經表白之後。
我捧著他的臉，吧唧就是一口。
他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驚恐。
他往後仰了仰：
「姐姐，這對嗎？」
「我倒是不介意啦，但是咱們這樣，姐夫知道了會生氣吧？」
男人綠茶起來，就沒有女孩子什麼事情了。
這道理，我在許行青這兒見識了一番。
這會兒，又在李某人這兒確定了。
我一巴掌拍到他背上：「大家都是風油精，
你裝什麼純淨水？」
李唐嶼又換成那副委屈小狗的模樣，氣鼓鼓地問：
「親了人就要負責，這個道理不需要我再重復了吧？」
「我和 crush，你總得選一個吧？」
我故作深沉，思考了一會兒。
接著挑起他下巴，笑：
「好女人才做選擇，我是壞姐姐，兩個都要。」
我原本隻是想逗逗李唐嶼，沒想到真把他惹生氣了。
這還是十幾年來，他第一次這麼生氣。
他板著臉，眼睛裡都要冒火了：
「柳芙，你今天必須給我做個選擇出來。」
「我不知道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但是我敢肯定，他絕對沒有我喜歡你。」
「怎麼說呢……我對你的愛就像拉褲兜子一樣，
沒人能看得見，隻有我知道其中的沉甸甸。」
我被他逗笑：「你咋能這麼抽象？」
「真可愛啊！」
說著，我就去拉他的手。
卻被他一把甩開：「這位小姐，請自重！」
我挑眉：
「喲？挺有骨氣啊？」
「如果我說我的 crush 就是你，閣下該如何應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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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嶼對於我喜歡他這件事，一開始持懷疑態度。
直到我給他看了自己的備忘錄。
那裡面，記錄了近幾年我們每次見面後，我的情緒、想法。
「你就是怕我們在一起之後總是見不到面會吵架、分手，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問我。
「嗯。」
「你不會擔心嗎？
」
我說。
「擔心啊，但是更擔心你被別人搶走了——」
李唐嶼一把把我扯到懷裡，一邊摸著我的頭，一邊柔聲說：
「互相暗戀耽誤了這麼多年，現在還能坐在一起，這不就證明我們其實足夠喜歡對方，隻是缺一份勇氣？」
八年啊……
確實是很久了。
普通人在一起八年，或許早就結婚生子。
我點點頭，認可他的話。
「如果在一起兩年還沒分手，如果到時候你願意……咱們就直接結婚吧？」
李唐嶼忽然這麼說。
我身子一僵，把他推開：
「你說什麼？」
「放心，我不是在求婚。
」
李唐嶼神情分外認真：
「隻是想告訴你，我是很認真地想和你在一起，是奔著結婚和你談戀愛。」
「兩年也是我隨口說的，你可以再延長。」
他摳摳腦袋。
「你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優點很多的，會玩智能手機，能自主呼吸，餓了會吃飯，下雨不光知道往家裡跑還知道打傘，像我這樣的成熟男人不多了……」
「唉，又玩抽象了，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他懊悔地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知道你優秀了。」
我對著他的唇，吧唧又是一口。
用哄小孩的語氣道：
「在一起，我們在一起。
」
21
聽說許行青退出節目，連夜下山了。
羅茜茜知道後，在微博上發：
【某隻臭老鼠下山咯～】
這話被熱心網友們看到了，全網搖人去山下圍攻他。
竟然真的有本地人響應了號召，早早在山下開了直播，等著許行青。
於是，第二天一早，許行青被截堵的視頻被發了出來。
大概上百個人，舉著手機拍他，一邊丟爛菜葉和雞蛋,一邊嘴裡罵：
「行青行青,畜生成精。」
「天晴了，雨停了，你是徹底不行了！」
「你缺德，你煞筆，你的嘴是造糞機。腦袋空間沒多大，存的都是垃圾話。」
「樹不要皮,必S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評論區：
【罵得不夠狠，
關門，放李唐嶼！】
【還放李唐嶼呢？這哥正在甜甜蜜蜜談戀愛，沒空理我們。】
【大家快去直播間看看吧,好好的旅行綜藝被李唐嶼玩成戀綜了。】
……
《風土》最後一期節目。
李唐嶼徹底不裝了。
牽著我的手，從頭到尾傻笑。
路上碰到流浪狗,抱起來問它：
「兄弟,你有對象了嗎？」
【瞅他那不值錢的樣子,我都不想承認是他粉絲。】
【以前覺得柳芙配不上李唐嶼，現在反過來了。】
【我可以單身,但是我的 CP 必須結婚！】
【感覺牙齒好涼，原來是 CP 太甜，讓我笑得合不上嘴。】
網友們給我和李唐嶼取了一個 CP 名。
唐醋嶼柳。
糖醋魚柳。
怎麼說呢？
還挺合適的……
至少李唐嶼本人很喜歡。
「我醋我自己,呵呵……」
我哈哈大笑。
「這屆網友真聰明。」
22
兩年後。
某天，我剛收工。
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經紀人拉著去片場外面。
「你的戀愛腦對象來了。」
「對了,對了，你聽說沒？那個許行青還在打官司,都踏馬打了兩年了！」
「公司起訴他賠二十億,他的律師說隻賠兩百萬……」
「他開庭的時候還抱著法官的腿哭呢！
活該！」
「前幾天不是還說他肇事逃逸嗎被抓了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他這輩子是毀在自己手裡了。」
「說不定再挖挖，還能挖出更多缺德犯法的事。」
……
到了休息室，我看到了三個月沒見的李唐嶼。
他對我伸手：
「你終於下班了,再不來我就要哭了。」
我趕緊過去抱住他,摸了摸他的頭：
「今天是重頭戲，大家 NG 次數都有點多，所以晚啦。」
「你今天不是要飛國外嗎？怎麼來我這裡了？」
李唐嶼「哼」了一聲：
「是啊，要去國外了啊。」
「可是要去半個月,我想你啊……」
「昨天錄綜藝我扛著八十斤的大蘿卜走了一裡路,
大家都誇我力氣大,我瞬間就有點想哭。」
「我扛得動任何東西,就是扛不住想你。」
「好想把你綁在我身邊,到哪裡都一起。」
我忍著笑：「哦，原來是這樣。」
「可是沒辦法啊，我們小糊咖生活壓力大啊,要工作要賺錢,不然怎麼養家糊口？」
李唐嶼聽了我的話，眼睛瞬間亮了：
「養家糊口？是我們的家嗎？」
我摸了摸下巴：
「那也不一……唔……」
嘴被某個醋王堵上了。
足足十分鍾。
結束後，他捏著我的腰，警告道：
「你是我的,我家的。」
「還有……」
他用拇指擦了擦我的唇角，呼吸有些亂了：
「我希望壓得你喘不過氣來的不是生活，而是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