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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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的電話不斷打來,來電顯示亮了一遍又一遍。


紀昭承深眉俊目,眼神卻冷得嚇人。


 


我急著要推開他,卻反被他牢牢禁錮住。


 


「他打電話過來,你很著急嗎?」


 


我不想接電話,我隻是從沒見過這樣讓人生畏的紀昭承。


 


等紀昭承再看向我時,眼神早已看不出喜怒。 


 


「星眠很怕我?」


 


6


 


僵持了片刻,紀昭承又恢復尋常狀態。


 


他松開我,保持安全距離。


 


畢竟,他是我哥的朋友。


 


剛剛的動作,未免太親密。


 


我拿過手機,沈澤已經打了五六個電話。 


 


他又打過來了。


 


我剛要掛掉,紀昭承拉住我的手腕。


 


「我可以幫你接電話。


 


「這樣,他也能早些S心,不再煩你,你說是不是?」


 


紀昭承循循善誘,鬼使神差地,我也甘願上鉤。


 


因為剛剛的親昵,我沒敢看他。


 


卻依稀感受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久久不肯離開。


 


我莫名緊張起來,被他牽著鼻子走。 


 


「好。」


 


我把手機拿給他,他很快接起電話,還打開了免提。


 


沈澤急躁的聲音傳來:


 


「阮星眠,你把我刪了?」


 


「我們十多年的聊天記錄,十多年的好友,你說刪就刪?」


 


紀昭承皺起眉,冷笑一聲。


 


「聊天記錄,是很值錢的東西麼?」 


 


沈澤默了一瞬,隨即恢復尋常收放自如的狀態:


 


「阮星眠,

我知道你在聽,喜歡鬧是麼?」


 


「那我也不哄你了。」


 


「你愛藏幾個男人藏幾個男人。」


 


「以後,我要是再給你打一個電話,我就是條狗。」


 


沈澤甚至不打算聽紀昭承的回話,我第一次見他掛電話那麼快。


 


我拿過手機,氣得手抖。 


 


直到紀昭承軟下聲音,說出讓我更崩潰的話:


 


「星眠。」


 


「這就是你談的戀愛嗎?難怪你會覺得丟人。」


 


我捂住耳朵,眼淚不斷往外落。


 


沈澤真的變了太多。


 


我和他之間,甚至隻剩惡語相向。


 


可紀昭承這時候忽然抓過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身前。


 


「你哥說過,他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所以,我也該教你怎麼快些走出來。


 


我強忍眼淚,對上他的眼,不出三秒又撇過臉。


 


「怎麼教?」


 


他卻強勢捏住我的下巴,輕輕把我的臉轉過來。


 


紀昭承的目光大膽地在我臉上遊離,直到視線落在我的唇上,他才開口:


 


「還是那句話,換個人喜歡。」


 


7


 


我被他盯得莫名心虛。


 


這樣親近的動作,我竟沒有一絲妄圖抗拒的念頭。


 


紀昭承就像為我量身定制的溫柔陷阱。


 


我逃避話題:


 


「從小到大,我身邊除了沈澤就是我哥我爸,哪還能換別的人喜歡?」


 


紀昭承喉結滾動,認真道:


 


「我,紀昭承。」


 


「身高一米八八,身材像你愛聽的小說裡那樣,衣品審美在線。」


 


「性格,

也……算是溫柔。」 


 


「選我試試?」


 


我慌了。


 


怎麼那麼直白?


 


他才來我家多少天,怎麼就有了這種心思?


 


紀昭承始終在觀察我的反應,像是又要為我量身打造新的陷阱。


 


我被他盯得又緊張起來,說起話來愈發沒有底氣:


 


「你不是說過嗎?我哥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


 


「既然這樣,我就該隻把你當哥哥。」


 


紀昭承笑了,像是對我的回答不意外。


 


他的指尖觸了觸我發燙的耳尖。


 


他說起不害臊的話來,行雲流水,語氣卻正經:


 


「情哥哥,也是哥哥。」


 


我推開他的手。


 


「紀昭承,你流氓。」


 


可不知怎的,

聲音越發小下去。


 


紀昭承反倒開起我玩笑:


 


「怎麼?不想選我,是打算等那個男人吃夠回頭草再回來找你和好?」


 


我炸了:


 


「誰說的?!誰說我要等沈澤的?」


 


「我選你總行了吧?!試試就試試!」


 


我才不會等沈澤那種花花腸子回頭!


 


紀昭承又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他眼裡的遊刃有餘,好像在告訴我,無論是什麼,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剛想再說點什麼,紀昭承急著打斷我:


 


「不可以後悔。」


 


「要不然,把你丟海裡喂魚。」


 


「你哥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這下是真上了賊船。


 


跑不掉了。


 


紀昭承很快就適應了新身份。


 


我這才知道,在我哥嘴裡像惡魔一樣的人物,原來那麼會疼人。


 


8


 


直到我要去同學聚會,他才舍得放我離開他的視線。


 


這場聚會,以前最討厭參加這種活動的沈澤也在。


 


坐在他身邊的,是近期風頭正盛的演員何伊。


 


也是他口中那個大他幾歲的前女友姐姐。


 


我站在門外,隔著玻璃窗看見他們玩起真心話大冒險:


 


何伊贏了,她看見了我,還瞟了我一眼,隨即故意大聲問沈澤有關我的問題:


 


「有沒有怪過我?」


 


「如果那晚我沒有叫你幫忙上門喂貓,你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妹妹就不會生你的氣。」


 


這個問題,讓我莫名揪心起來。


 


可沈澤隻是冷哼一聲,喝下一杯酒。


 


「不怪你,

我甚至想謝謝你。」


 


「要不是你的電話,我還真不知道,談年紀小的那麼麻煩。」


 


「總要人照顧心情,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原來,他嫌我麻煩。


 


既然這樣,我麻煩了他十幾年,他還真是好脾氣。


 


竟從沒當著我的面說過我煩,還裝模作樣哄我十幾年。


 


我裝作不知情,推門進來。


 


視線還是不爭氣地落在沈澤身上。


 


他對著何伊說話的時候,笑得溫柔,還時不時低下頭聽她說悄悄話。


 


可他看向我的時候,表情就冷得可怕。


 


從小到大,他從沒對我露出過這種表情。


 


忽然,有人橫衝直撞從背後撞了我一下。


 


「小心!」


 


一道聲音響起。


 


來自坐在不遠處的沈澤。


 


我看向沈澤,他沒看我。


 


他隻是對著剛剛那個差點把我撞倒的服務員溫柔道:


 


「下次小心,地很滑,滑倒會很痛。」


 


「而且你是女孩子,女孩子摔倒,破相就糟了。」


 


服務員臉紅起來,沈澤大方和她拍合照,給她籤名。 


 


而我看了看小腿被桌角撞破的傷口,隻剩心酸。


 


這時候我才知道,沈澤對我造成的傷痛,是有滯後性的。


 


壓得我快要窒息。


 


喜歡沈澤,挺沒意思的。


 


阮星眠,不要再喜歡沈澤了。


 


9


 


我想從包裡翻找創口貼,卻翻到一條項鏈。


 


這條項鏈,是我回國後,沈澤送我的定情禮物。


 


現在,我隻想把它物歸原主。


 


項鏈貴重,

我承受不起。


 


沒等我說話,何伊卻一把搶了過去,她急著向沈澤要個說法:


 


「阿澤,這不是你第一次接到的高定品牌項鏈嗎?」


 


「你不是說這條項鏈對你的紀念意義很大嗎?」


 


她又努力冷靜地,故作大度調笑道: 


 


「那麼珍貴的東西,怎麼就給了個小姑娘呢?」


 


沈澤不說話,隻是喝下一杯又一杯酒。


 


我看著她險些變得失控的表情,笑了。


 


「何小姐,你好像總是對別人不要的垃圾情有獨鍾。」


 


何伊沒惱,她一下子就紅了眼。


 


她把項鏈牢牢抓在手裡。


 


「星眠,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有禮貌的小姑娘,可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你和阿澤從小一起長大,怎麼連你都不心疼他?


 


「你知道他剛進娛樂圈的時候,為了接到這條項鏈的代言,付出了多少嗎?」


 


好啊。


 


敢情是在我面前演起來了。


 


「星眠,你覺得這條項鏈是垃圾嗎?」 


 


「可我不覺得,我隻覺得它是阿澤的最佳戰利品。」


 


沈澤隻是冷諷道:


 


「假貨罷了。」


 


「何伊,你還不了解我麼?我怎麼可能會把那條項鏈送給她?」


 


「我最寶貴的東西,怎麼能交給阮星眠這種不靠譜的幼稚鬼?」


 


我知道這條項鏈不是真的。 


 


既然沈澤想刺激我,那我幹脆如他所願:


 


「既然是假貨,那可別髒了何小姐的手。」


 


「假貨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我又把項鏈搶回來,

毫不猶豫地丟進垃圾桶。 


 


沈澤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向來潔癖的他急得衝過來把垃圾桶裡的項鏈拿出來。


 


他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阮星眠,你真把它扔垃圾桶?」


 


「之前最寶貝它的是你,現在把它丟垃圾桶的也是你。」


 


「鬧鬧脾氣就夠了,別太過!」


 


10


 


我沒理他,起身就要走。


 


可沈澤卻牢牢禁錮住我的雙肩,就連何伊想伸手來攔,他猛地呵斥她讓她滾。


 


他緊緊盯著我,紅了眼,哽咽道:


 


「眠眠,別鬧了。」


 


「你和我道歉,我就不和你鬧脾氣了。」


 


「眠眠,你把別的男人帶進家裡是不對的,丟我送你的項鏈也是不對的。」


 


「你乖一點,

好不好?」


 


他背對著所有人,聲音也小得出奇。


 


沈澤的示弱,這時候僅我可見。


 


可我不稀罕了。


 


他和前女友不清不楚,難道就沒錯嗎?


 


自己都管不住自己遊離的心,又憑什麼讓我道歉?


 


「沈澤,我沒鬧。」


 


「分手是認真的。」


 


我用盡力氣掙脫他手上的動作。


 


在老同學們面前,我保留了最後一絲體面。 


 


「這場聚會,我沒想到某些晦氣東西也會來。」


 


「先失陪了,我可不想吃個飯還被氣得折壽。」


 


可沈澤好像忘了體面。


 


他不顧眾人的目光,硬是追上我。


 


「眠眠,別拿分手開玩笑了,道個歉很難嗎?」


 


「眠眠,

我隻要你認個錯,就隻是認個錯。」


 


看著沈澤窮追不舍,我反倒越來越冷靜。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快來接我了,我不想讓他誤會我和你之間還糾纏不清。」


 


「你應該也不想讓何小姐誤會我和你的關系吧?」


 


這時候,我感受到一道毒辣的目光向我襲來。


 


可等我再看過去時,何伊早就換上那副溫柔大姐姐模樣。


 


我無心和她鬥:


 


「何小姐,還不抓緊把自己的狗拴牢?」


 


「你辛辛苦苦栽了樹,應該也舍不得讓我乘涼吧?」


 


我拿上包就往酒店外面走。 


 


可沈澤像陰魂不散似的,追著我不放。


 


何伊也一樣陰魂不散,跟在沈澤身後。


 


「眠眠,你等等我。」


 


他攔在我面前,

大言不慚地說: 


 


「眠眠,和你分開的這段時間,我從沒和別人發生過什麼。」


 


「至於何伊,隻是我無聊時候的消遣。」


 


「我知道你說的男朋友是為了氣我,我錯了,你消消氣好不好?」


 


我看向何伊,她眼中的痛苦和震驚清晰可見。


 


沈澤緊緊把我抱進懷裡,他的眼淚落在我的肩上。


 


「眠眠,我們不過是在鬧矛盾。」


 


「你怎麼就舍得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我怎麼也推不開他,隻能嘆息道:


 


「沈澤,你不是說,你不哄我了嗎?」


 


「做人,要言出必行啊。」


 


沈澤的力道大到像是要將我揉進懷裡。


 


他痛苦自嘲道:


 


「阮星眠,哄你是很麻煩。」


 


「可我,

偏偏就願意哄你,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沈澤向來吃軟不吃硬,我隻好假意心軟:


 


「先松開我好不好?」


 


「要是被狗仔拍到,我會被推上風口浪尖的。」


 


「嗯?」


 


我強忍惡心拍了拍他後背,卻發現,紀昭承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沈澤身後。


 


這一瞬,我的心亂作一團。


 


沈澤剛松開我,我就猛地推開他。 


 


紀昭承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可怕。


 


沈澤還在我身邊說著些什麼,但我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走向紀昭承,卻不敢牽他的手。


 


沈澤這時候,突然擺出一副正宮姿態:


 


「我的女朋友,還犯不著你來接。」


 


沈澤又看向我,眼神閃爍,故作有底氣:


 


「眠眠,

到我身邊來。」


 


紀昭承低頭看我,極具壓迫感:


 


「要過去嗎?我可以松手。」


 


11


 


我急著搖頭。


 


「不要。」


 


「我不想哄他的,是他太難纏了。」


 


看見紀昭承神色緩和下來,我才敢牽上他的手。


 


他沒拒絕,隻是和我十指相扣。


 


沈澤惱了:


 


「眠眠,我們之間的矛盾,能別讓別人摻合嗎?」


 


「讓他滾行嗎?!」


 


他搬出我和他從前的感情:


 


「你以前,明明說過最喜歡我。」


 


「你小時候和我玩過家家,還要嫁給我呢。」


 


「眠眠,你和他才認識多久?你對他隻是一時新鮮感,讓他滾好不好?」


 


「你別牽他的手了好不好?


 


沈澤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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