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玄瑾沒有回答，他瞬間移到女妖跟前，和她纏鬥在一起。
瞬間狂風大作，漫天飛沙走石，玄瑾身形如電，手中的青冥劍化作一道銀芒，劃破長空。
劍氣直逼女妖而去，快得我隻能看見他的一道殘影。
那女妖也不吃素，二人在空中鬥得難舍難分。
我心中五味雜陳，女妖的話我實在難以消化。
“砰！”
一圈白光炸開，樹木被攔腰折斷。
我因為周身的結界所以沒有受到波及。
勝負往往就在瞬息之間，在玄瑾又一輪的猛烈攻勢之下，那女妖逐漸敗下陣來。
玄瑾以劍指天，另一隻手快速結出一個法印，青冥劍上的奇異圖騰瞬間像是活了一樣。
劍中似有龍吟聲傳來，玄瑾周身光華暴漲，女妖臉上出現一抹慌亂。
青冥劍不斷發出錚鳴，最終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女妖攻去。
女妖滿臉不可置信，她朝我看了一眼，瞬間便移到了我身邊。
我看著青冥劍以排山倒海之勢向我襲來。
我呆若木雞，早已忘記了反應。
透過青冥劍的華光，我看見玄瑾眼底濃烈的慌亂，他驟然收手，卻還是有一部分力量擊中了我。
女妖被玄瑾打飛出去，黑氣從她的身體不斷溢出，想來元氣大傷。
我周身的結界應聲而碎，殘餘的力量擊中了我。
我躺在地上口吐鮮血。
玄瑾更是好不到哪裡去，驟然收手所產生的巨大反噬讓他遭受重創。
玄瑾手持青冥劍，單膝跪地，白色衣衫早已被鮮血染紅。
見那女妖想逃，他用盡最後氣力甩出一條伏妖索，
將那女妖困在原地。
“倒是我小瞧了你，你貿然動用上古禁術，不怕魂飛魄散嗎？”
青冥劍落在他手邊，玄瑾背靠著一塊巖石，剛要開口，鮮血便不受控制的從嘴角瘋狂溢出。
我顫抖的爬到他身旁，他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棲梧神女，他對你虛情假意，你還對他情深至此？”
“他對你隻有愧疚，哪有半分真心，你若信了他，等你歷劫升天，該如何面對眾仙家？”
“神女棲梧，竟自甘下賤，甘願給人做妾？”
我拼命捂住耳朵，那女妖的聲音卻像有魔力一般，瘋狂往我耳中鑽。
往日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重現，我目眦欲裂，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棲梧神女，男人都是薄情寡義的東西，神仙有什麼好當的，不若和我共修妖道，同獲永生！”
我控制不住全身顫抖，玄瑾摁住了我的肩膀，低低喚了聲“棲梧”。
我抬頭痛苦的望著他，艱難開口。
“她說的是真的嗎?玄瑾上神？”
我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隻要他解釋，我就相信他。
他摁住我的手微微一僵，我望著他，他眼中的慌亂和猶豫盡收眼底。
最終，他什麼也沒有解釋。
隻淡淡說了句“是”。
我眼中一片絕望，心中有什麼東西在轟然倒塌。
原來我以為的兩情相悅竟是我一個人的心甘情願。
真是可笑，
原來，他是因為愧疚才答應和我結道侶。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跌坐在地。
“為什麼要騙我？我寧願被女妖SS，也不需要你心生愧疚所施舍的愛！”
“你對我，可曾有過半分真心？”
我眼底一片猩紅，近乎固執的想要得到答案。
玄瑾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緒在流動，似隱忍，又似無奈，最終化為一片決然。
“不曾。”
他薄唇輕啟，吐出的話有如利刃，將我傷的體無完膚。
“棲梧神女，你聽清楚了嗎？他不愛你，更不會在意你的感受，你還要對他念念不忘嗎？”
“如此薄情寡義之人，該誅！”
“S了他！
我帶你修妖道，得永生！”
女妖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青冥劍就躺在他身旁，他早已無力提劍。
“你不愛我，為什麼還要和我結道侶？”
我痛苦的望著他，聲音不覺顫抖。
他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狼狽開口。
“神女何苦深究，你情我願，逢場作戲，也不失為一段風流韻事。”
“等你歷劫升天，你我閉口不提，誰又會知道呢！”
我如遭五雷轟頂，他讓我感覺無比陌生，心髒處像被人用手大力揪住般傳來陣陣鈍痛。
痛得無法呼吸！
“逢場作戲？風流韻事？”
“你把我當什麼了？
”
“你為什麼這麼對我？為什麼？”
我聲嘶力竭的咆哮，狀若癲狂，他的話簡直讓我痛不欲生。
那女妖的聲音再度響起。
“棲梧神女，S了他，他辱你負你，留他何用！”
我踉跄的蹲下身，顫抖著撿起地上的青冥劍，劍鋒直指玄瑾。
“你可有後悔？”
他慘然一笑，垂眸看著地面，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半晌後緩緩說道：“呵，是我負了你，不曾後悔！”
“棲梧神女，你還在猶豫什麼？他對你無情無義，如此薄情寡義之人，唯有S了他，才能一泄心頭之恨！”
我顫抖著舉起手中的青冥劍，
眼中有著濃鬱的痛苦和掙扎，淚水早已模糊了我的雙眼。
“S呀！S了他！S……啊……”
女妖的聲音戛然而止，更多的黑氣從她周身四散溢出。
她低頭看著自己心口的青冥劍，她的內丹早已被我碾碎。
“為什麼？”
女妖不甘心的開口。
“如你所說，我是神女棲梧，在天界我沒能S了你，在人間，就讓我送你最後一程吧！”
說完不給她機會，我用力拔出青冥劍，她在一聲慘叫中魂飛魄散，化為虛無。
我再也提不起劍，跌坐在地。
皓月千裡，皎潔的月光撒向大地，我轉頭看向玄瑾，他臉色一片慘白。
“玄瑾上神，你我之間，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我，好似看向虛無。
“棲梧，智者不入愛河，我早就說過。”
“等你歷劫回到天界，就忘記在凡間的一切吧！”
我痛苦的閉上雙眼，再睜開，眼底已是一片絕然。
“智者不入愛河？我寧願從來不曾認識你。”
“這劫我不歷了，我寧願永世為人，受六道輪回之苦，也不願再見到你！”
“我孟棲梧，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會原諒你！”
話畢我一把撿起地上的青冥劍，帶著一派決絕，揮劍向脖頸抹去。
神仙生性涼薄，這神女，不做也罷！
我好似處在一片混沌中，周身無比輕盈。
恭迎神女歷劫飛升，元神歸位！
“咚……”
東皇鍾渾厚古樸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天界，意味著一位仙人成功歷劫歸來。
我緩緩睜開眼，棲梧宮的神侍跪了一地。
我摸了摸脖子，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利刃割開皮肉的鈍痛。
回憶如潮水般襲來，細密的痛感瞬間佔據了胸口。
我自戕了，為什麼還會歷劫成功？
“神女，宮外有人求見。”
“誰？”
我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是玄瑾上神，他早已等候多時。”
我一窒，強壓住心底升起的那股窒息感，半晌後才緩緩說道：“讓他進來。”
我倒要看看他意欲何為。
屋內的神侍識趣的退了出去。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玄瑾從門口緩緩而入。
我瞳孔微縮，他居然裸著上半身，背上居然背著幾根荊條？
我一愣，隨即嘲諷開口：“上神這是作什麼？”
他嘆了口氣，在我面前站定，垂眸看著我，緩緩說道：“棲梧，我可以解釋。”
我嗤笑，“上神的記性好像不太好，你我隻是露水情緣，逢場作戲而已，何來解釋一說？
”
他身形一僵，不顧我的冷嘲熱諷，自顧自的說起來。
“瑤光聖女和我確有一段婚約，她的父親曾是我的舊部，在一次大戰中為了救我殒命，在瀕S之際，將尚且年幼的瑤光託付給我。”
“我當時無暇思慮其他，便答應了他的請求，再加上那時瑤光尚且年幼，於情於理，我都不能置之不理，隻等她長大成人，再給她另擇一門良緣。”
他頓了頓，繼續娓娓道來。
“但她卻對我生了情愫，我知道後，便將她送到了滄瀾山，你和女妖大戰那日她傳信給我，說要和我做個了斷，以後再也不會糾纏於我。”
“我去了之後才知道她早已和那女妖同流合汙，叫我去，隻不過是她們的調虎離山之計，
瑤光恨我對你情根深種，想借女妖之手除掉你，女妖想借此吞掉你的內丹，擾亂三界。”
我心中大驚，難怪那日他不見蹤影。
“等我趕回來的時候，你雖然拼盡全力將女妖鎮進昊天塔，但你自己也心脈俱損，唯有歷劫，方能保全神魂。”
我愣愣的坐在床上，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瑤光聖女現在在哪裡？所以你根本沒有未婚妻？”
“她六根不淨，和妖孽同流合汙，天帝念及她父親為天界忠心耿耿，留她一條性命，將她打下誅仙臺，永世為人，受六道輪回之苦。”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但未婚妻我確有一位，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
我內心五味雜陳，悶悶的說道：“你情根深種？那你在凡界為何要說那些話？”
他啞然失笑，無奈的說到：“這事兒還得怪你。”
“怪我？”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的說到。
他將我的手指握住，放在掌中摩擦。
我不自在的想抽出來，他卻握得更緊，我隻能作罷。
“昊天塔異動，我算出那妖孽的一部分原神會去下界找你索命，如此一來，你歷劫便要失敗了。”
我一驚，“然後呢？”
“我便偷偷潛進司命府，連夜翻看了他為你撰寫的命格，好下界助你一臂之力。
”
我有點感動，神仙私自下界是要遭天譴的，而且在凡間法力也會大打折扣。
但我還是不解，“那為什麼怪我呢？”
他嘆了口氣，無奈的說到：“那次蟠桃會你因為司命的小兒子偷偷把王母贈給你的極品蟠桃給偷吃了，當著那麼多仙家的面將他打了一頓，司命一直耿耿於懷。”
“這次歷劫，他給你寫的命格是需得被摯愛之人背叛、拋棄、辜負，在絕望中含恨而終，飲劍自戕，方得解脫！”
我聽完，心中憤憤不平，想不到司命的心眼這麼小，居然公報私仇！
“我怕你愛上凡人，如果這就是你的命格，那男主角還是我來吧，所以我在下界之前留下一段機緣，在夢中為你指引方向。
”
他說完，臉上不自覺染上一抹薄紅。
我一楞。
“榨幹他、採陽補陰”等虎狼之詞又不覺浮現腦海……
我眨了眨眼，略帶尷尬的說到：“那我還得謝謝你，你連劍都替我準備好了。”
他被我說得一窒。
“我怕下界打不過女妖，所以將青冥劍也隨手扔了下去，不料你老板在我的劍上修了座墳，害我好找。”
“那女妖拼命挑撥你我，卻不想正中我下懷，我自然不能解釋，出口傷你，實非我本心。”
我心中的鬱氣消散不少，扭捏著說道：“你就不怕我真的一劍把你刺S嗎？”
他聽完，
眉眼間盡是溫柔。
“青冥劍乃我本命劍靈，你用它根本S不S我。”
我一愣，原來有恃無恐。
“現在，神女氣消了嗎？如果沒有，我自負荊請罪。”
我低頭攪著自己的手指，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
“你對我情根深種？是什麼時候種的？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有發覺？”
身旁傳來清潤低沉的笑意。
“初見你時，你在皑雪之巔將一頭魔獸一劍封喉，那時我獨自一人在雲端飲酒，你面帶笑意朝我的方向走過來，白色衣裙纖塵不染，月色和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我一愣，好像是有那麼回事兒，但我真沒對他笑啊，我壓根兒沒看見他。
“後來我了解了關於你的一切，
想盡千方百計接近你，和你並肩作戰，卻不想被瑤光察覺，給你引來禍患。”
他言語中帶著濃濃的自責。
“愛意隨風起，風止意難平。”
他的手緩緩附上我的肩頭。
我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怦然炸開，先前的酸楚被另一種情緒取而代之。
這個人也隱藏的太好了，我以為他之前和我並肩作戰隻是出於仙家之間的互相幫助，沒想到還是個悶騷的。
“咳咳……”
他突然掩嘴咳嗽了幾聲，嘴角隱有血跡溢出。
“你怎麼了？”
“無妨，在下界時傷了元氣，修養幾日便好。”
說完還安撫似的拍了拍我的手。
我心裡頓時一陣內疚。
“那怎麼行，我去老君那裡給你討幾粒極品金丹。”
說完我便起身。
他卻一把拉住了我。
“棲梧，思你成疾，藥石無醫，若你真想救我，不如給我個名分吧！”
他淺淺抬眸，與我對視，我心口似被什麼擊中。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訥訥開口：“我們不是在凡間就結為道侶了嗎？”
他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麼說，神女是同意了。”
……
霞光萬道，一百零八隻九重鳥在南天門盤旋。
仙樂聲不絕於耳，太陽神撵拉著金鸞鳳駕駛過九重天。
我和他執手沐浴在霞光中，接受眾神的祝福和天道的恩賜。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我抬眸看著他，他的側顏在霞光中渡上一層朦朧的金色，腦海中卻響起在凡界結道侶時他說的話。
“一紙婚書，上表天庭，下奏地府，欺天瞞地，身S道消，永不輪回”。
此刻，終是為他說的話，畫上圓滿的句號。
禮畢，我和他在神侍的簇擁下回到他的宮殿，神侍早已默契的退了下去。
他在我身前站定，如畫的眉眼在月色下仿佛染上一抹欲色。
眼神相觸，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濃的化不開的情意。
皓月早已躲進雲中，他將我擁入懷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大手一揮，紅帳飄落，衣衫盡褪。
金劍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
滄海桑田，爾爾辭晚，朝朝辭幕。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