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莉站在講臺上，似乎對於我的出現很意外。
她沒好氣看了我一眼，“快點，就等你了。”
大家也對我議論紛紛，沒什麼好臉色。
一群簇擁在梁司宇和秦曦身邊。
沒有人願意坐在我身邊。
班會過程我覺得迷迷糊糊的。
好像很多事情，輔導員李莉都在打暗語似的。
用那個，這些，那件事來代替。
而其他同學們都能理解，一臉看笑話的模樣看向我。
大概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
李莉親帶頭孤立我。
不過，能不能聽懂什麼班會內容對我任何影響沒有。
班會結束後。
大家圍在梁司宇身邊。
“梁哥，
聽說你們家還有一個五星級飯店。我們能去吃吃看嗎？”
一個同學開口道。
其他同學紛紛開始附和。
“是啊，司宇，這裡最大那家不就是你家的嗎？”
梁司宇有些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
“那個啊，可以啊，不過好像臺風才結束，還沒開始營業呢。下次吧。”
就在大家準備說好吧的時候。
我在一旁開口道。
“沒有啊，它現在在營業狀態呢。”
我笑著看向大家。
梁司宇臉色立刻黑下來。
“這是我家的，你怎麼知道？你還想來冒充我？”
“不是啊，
梁哥，我隻是想去沾沾你的光，去嘗嘗五星級飯店的味道啊。”
聽見我這話，梁司宇放松下來，瞟了我一眼。
“我說呢，羨慕早說啊，何必冒充呢？”
“那你可以帶我們去吧？”
我緊追不舍。
其他同學們似乎也是很想去，竟開始附和我起來。
梁司宇被架在刀上，他艱難點了點頭。
剛點完頭，秦曦開口道。
“窮人就是這樣，最後還要屁顛顛要我們梁哥請客。”
我知道梁司宇偷了我好些東西。
隻要賣了去飯店吃頓飯不難。
隻是飯店的員工從上到下全都認識我。
更何況，今天我爸媽和秦曦爸媽會一起到那裡吃飯。
5
跟著梁司宇剛到門口。
他定下腳步。
看著門口的招牌，似乎有些猶豫。
最後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梁少爺，您來了？這些都是您同學？”
工作人員立刻迎上來。
隻不過同學們都以為是在跟梁司宇打招呼。
都露出傾佩羨慕的表情。
有人時不時回過頭，或許是想看看我是什麼難看的表情。
梁司宇看了我們一眼。
走上前去，握住工作人員的手。
“啊，我來了。和以前一樣吧。”
“哼，看見了吧？窮酸樣。”
秦曦轉過頭來，對我冷哼一聲。
語氣尖酸刻薄到了股子了。
不過，下一秒，工作人員有些疑惑。
他向我走過來。
“梁少爺，您這邊請。”
同學們似乎都跟冰凍了一般愣在原地。
他們都看向我，面如S灰。
我勾起嘴角看向梁司宇。
他眼神躲閃，低下頭滿臉通紅。
秦曦也是一臉錯愕。
看看我又看看梁司宇。
“跟以前一樣。”
我對工作人員道。
接著，我走向梁司宇。
盯著他。
“李司宇同學，怎麼冒充我的時候沒問問你媽我叫什麼名字？”
“司宇，
這什麼意思啊？”
秦曦甩了甩梁司宇的手，渴望得到一個答案。
梁司宇猛地抬起頭來。
“你有什麼證據？”
看來還想垂S掙扎嗎？
“就憑這裡的工作人員都認識我，不認識你。”
我慢悠悠開口道。
“我隻是平時不怎麼來這，他們不了解而已。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他們面前冒充我了。”
我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下一秒。
爸媽和秦曦爸媽走了進來。
“他們就是這的老板，知名企業家，沒想到今天竟然能碰見。”
“爸媽都來了，他們倆到底哪個是真的？
”
“切，肯定是梁哥啊，那個冒牌貨現在還怎麼裝。”
我聽見身後同學們的竊竊私語。
秦曦利馬跑上前去。
摟住自己的爸媽。
乖巧地跟我爸媽打了個招呼。
“棟之，你怎麼也在這？跟同學吃飯嗎？”
媽媽看見我，對我招了招手。
我看了看梁司宇。
他把頭埋得很低，臉色難看到極點，似乎想找一個洞鑽進去。
“媽，鄭媽兒子也在這呢。”
媽媽走過來。
看著梁司宇。
“你好啊。”
媽媽伸出手準備握手。
梁司宇直接跑了出去。
媽媽一臉疑惑，“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一會再跟你細細說明。”
我看向身邊的其他同學。
“你們要吃嗎？我請你們吃。”
或許是想到之前對我的所作所為，也或許自己感到羞愧。
他們都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快步走了出去。
正走到門口的時候。
輔導員李莉突然衝了進來。
“發生什麼了？”
其中一個同學低下頭來，“我怕他們發生什麼衝突，給輔導員老師報了個信。”
李莉氣衝衝看向我，“梁司宇同學呢？”
“我說，
梁棟之，你怎麼還一直冒充別人呢，說了不聽了？是不是要給你個處分你才能停下。”
有同學拉著李莉，不過李莉卻完全不為所動。
媽媽看向李莉，輕輕擰眉。
“我兒子做什麼事了，要給他處分？”
李莉看見媽媽一驚，又熟絡地握上媽媽的手。
“您是梁司宇媽媽吧。放心，您兒子在我們班很好，一點錯也沒有。”
媽媽扔開李莉的手。
摟著我。
“這才是我兒子。”
有那麼一瞬間，李莉的臉色都白了。
她滿臉震驚看著我們。
我微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
忽然，她就暈過去了。
同學們把她抬走。
“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媽媽一臉疑惑。
“棟之，過來認識一下秦叔叔家。”
爸爸在一旁叫著我們。
我走過去，他們似乎完全沒有發現身邊秦曦的異樣。
她躲在她爸媽身後，心虛地不敢看我。
“這是你秦叔叔家女兒，秦曦，你們今天第一天認識。”
爸爸給我介紹道。
我看向秦曦。
“我們已經認識了，我們一個班的。”
兩家大人以為我們相處得很好，紛紛笑起來。
“不過。”
我開口道。
“我們之間的婚事就當作沒有吧。
”
秦曦抬起頭來，可憐地看著我。
秦曦媽媽也開口道。
“這，發生什麼了嗎？不是前些天還相處得好好的嗎？”
“是啊，不是說到了婚齡就去結婚嗎，還有這個，不是棟之你送給曦曦的禮物嗎？”
秦曦爸爸也著急開口道。
將秦曦的手拿起來，是一個玉镯。
而且我認出，那是我媽媽的。
“哎呀，我這玉镯，怎麼說不見了。”
媽媽驚訝道。
我微微笑了笑，“您們應該問問秦曦自己，都是在和誰接觸呢？”
秦曦立馬流下淚來。
她站在我身旁。
“對不起，
棟之，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你給我一個解釋道機會好嗎？”
我搖了搖頭，開口道。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
就算是聯姻，我也不希望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爸媽對視一眼。
無奈聳了聳肩。
“既然孩子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了。這婚事，就當作沒有吧。”
媽媽開口道。
秦家的臉色很不好。
因為我了解到，他們企業正在度過一次危機。
若是有我家的幫助，會很平安。
可若是沒有聯姻這層關系在。
恐怕爸爸能支持的就隻是人情錢了。
6
我和爸媽上樓吃飯。
吃飯時，
我告訴了他們所發生的一切。
爸媽都不可思議感嘆，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是的，我也不敢相信，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可是就是發生在我的身邊。
媽媽一臉嚴肅。
“這事還是得告訴鄭媽。”
我沒說話，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回到家後，我們叫來鄭媽。
告訴了梁司宇所做的一切。
鄭媽聽完後，皺起眉頭，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些。
她連連道歉。
“不好意思，先生，夫人，棟之給你添麻煩了。”
“那小子，我非要收拾他不可。”
我沒再關注這件事情。
因為我已經在準備出國的事情。
本來當初留在這裡學習也是因為這是我自己努力考上的結果。
可沒想到有一天晚上。
鄭媽告訴我們。
她報警抓了她的兒子梁司宇。
現在人已經抓到了。
在警局，請我們過去一趟。
在前往警局的路上。
鄭媽還不斷和我們道歉。
“夫人，棟之，這件事你們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我實在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們都待我不薄，我實在有愧於你們。”
媽媽安慰著鄭媽。
我也實在不願看一個老人佝偻著身子一直給我們鞠躬。
到警局看見梁司宇的時候。
他還是滿臉不屑。
他仍舊怒視著我們。
鄭媽走過去就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你這孩子，我平時也沒虧待過你，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
“你媽媽在別家當阿姨很丟臉嗎，還去冒充別人。”
“偷別人東西，開別人車，就該把你抓了。”
梁司宇摸著自己被打的那半張臉。
卻依舊是滿臉的不服氣。
我想他是不是不知道鄭媽為了給他提供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付出了多少。
在我們家做阿姨的同時，還去外面做小工。
說是給兒子湊學費，湊生活費，不能過得比別人差，被別人看不起。
媽媽知道後，也是直接給鄭媽漲了工資。
“你給我來道歉。
”
鄭媽把梁司宇一把揪過來。
梁司宇雙眼含淚。
狠狠盯著我，一言不發。
鄭媽又拍了拍梁司宇的腦袋。
“我讓你道歉。”
梁司宇像突然情緒崩潰了一般。
他癱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頭。
嘴裡大聲喊著。
“我要爸爸。”
聽見這話。
鄭媽的眼淚也出來了。
“你要你爸爸？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在老家因為臺風，房子被吹垮了砸到腿，為了讓你好好上學，沒告訴你。”
梁司宇猛地抬起頭來。
雙眼發充，布滿紅血絲。
不知道他在班群裡祈禱臺風能夠再延續久一點再大一點把我這個冒牌貨吹走的時候。
在心安理得待在我家敲我房間玻璃嘲笑那些不堪一擊的房屋的時候有沒有想起自己的爸爸。
秦司宇大聲哭喊起來。
放佛是後悔與愧疚的情感交織在一起。
他不斷敲打著自己的腦袋。
鄭媽走過來，擦了擦眼淚。
“棟之，你想怎麼處置都隨便你。我絕不說什麼。”
媽媽也點了點頭，看向我。
把選擇權都交在手上。
我看向梁司宇。
開口道。
“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吧。”
鄭媽也點了點頭，沒有說任何求情的話。
梁司宇現在看著可憐至極。
大概真是那句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誰能想到現在這個抱頭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上一秒還趾高氣昂地罵著我。
虛榮心作祟，可以理解。
但不是傷害別人口無遮攔的理由。
7
梁司宇突然跪起來。
他拉住我的手腕。
“我求你放過我吧。”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冒充你。我可以當著全校同學澄清的。”
“我還要照顧我的爸媽，他們不能沒有我。”
“算我求你了。”
梁司宇的眼淚大顆大顆滴落著。
我搖了搖頭。
依舊遵循該怎麼辦怎麼辦。
梁司宇見沒有希望。
他站起身來。
指著我罵。
“你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
“你以為你有錢了不起嗎，我們也是人。”
我疑惑皺了皺眉眼，“我從來沒有不把你們當作人，是你自己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更何況，你的悲慘與痛苦都不是我造成的，為什麼要我受到的傷害來抵消？”
“而且，你好好生活的時候不照顧你爸媽，現在知道害怕了？提起孝心來了？”
梁司宇還想說些什麼，或是打我。
他向我走前幾步，被鄭媽攔了下來。
請好律師後。
我沒有再關注這件事情。
鄭媽在我們面前，關於這件事情，
一個字也沒提。
就像往常一樣。
利索又麻利。
後來，我了解到。
鄭媽剛生下梁司宇的時候，他爸爸染上了賭牌。
雖然金額不多。
但是足以將他們那個小小的家賭破碎。
賭的人是勸不了的。
鄭媽為養活梁司宇，隻好自己出來工作。
梁司宇就留在家裡跟他爸爸生活。
沒想到，梁司宇完全忽視了鄭媽的付出，隻將自己爸爸當作自己的唯一親人與依靠。
鄭媽老公後來算是戒掉了賭。
不算是戒，也算是收斂了許多。
收著鄭媽的錢，在家偶爾種種地。
鄭媽這樣一個很好的人。
操心了大半輩子。
卻沒得到任何回報。
這或許也正是底層中年婦女的悲哀。
我時常勸告她要為自己著想更多一些。
爸媽也經常給鄭媽帶東西，給她休假。
希望她能過過自己的生活。
過了段時間。
出國手續一切辦理妥當。
爸媽帶我去學校辦理相關的手續。
對接的是輔導員李莉。
她滿臉心虛，將之前對梁司宇的諂媚又用到了我身上。
“棟之同學，很遺憾沒能擔任你的輔導員老師，希望你出國一切順利。”
我微微一笑，“李莉老師，我都要走了，還是給你送個禮物吧。”
李莉兩眼放光，忍不住地期待。
禮物就是校長來了。
為了避免再出現這樣不負責又愛富嫌貧的輔導員老師禍害其他學生。
我們找來了校長進行舉報。
相關證據以及截圖我都已經保存下來。
當這些圖片及視頻擺在李莉眼前時。
她跟凍在原地一樣無法動彈，也說不出來任何一句話。
等她反應過來準備求我原諒的時候。
我已經離開了這裡。
校長很公正，作出了對這樣的輔導員老師的合理處罰以及開除。
登上機的那一天。
媽媽告訴我梁司宇的判處結果出來了。
六年。
因為獲得了諒解。
這是減刑後的結果。
六年後，梁司宇二十五歲。
希望他能正視自己，過自己的生活。
我依依不舍離開了這個城市。
去到國外，繼續追尋自己的夢想。
我和爸媽的臺風求助資金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真正落到了實處。
對臺風後的一切進行搶救，挽回了不少損失。
幸好，人傷亡甚少。
在面對大自然的災害，我們人類是實在渺小和不堪一擊。
我們更不可把這種災難娛樂化。
這帶來的是切切實實的損失。
隻有當一切降臨在自己身邊時，我們才能感受到他的真切。
就像梁司宇，隻有知道自己爸爸受到臺風的傷害，才感到愧疚。
臺風天氣延遲開學為梁司宇提供了很好的庇護所。
他包裝自己，冒充別人。
一切也隻是內心的扭曲。
他一直看不起自己，無法真正對待自己。
如何自解這條路，他恐怕還要走很久。
而我，也學會了不聖母心。
別人的錯誤不需要用我的仁慈買單。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