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月亮高興地呼喊:「爹爹,娘親,阿奶!」
他說得倒沒錯。
看那幕後之人的打扮,確實是我哥哥、嫂子還有母親的樣子。
小月亮揉了揉眼睛,興奮地朝著那船招手。
他們三人也向小月亮招了招手。
我一把抱起了他。
「小月亮,他們一起出遠門玩去了呢!」
「為什麼……不帶我們?」他嘟起了小嘴。
我將臉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臉上。
「小姑姑身體不好,總是生病。
「所以,他們讓你留在這裡,陪著我。」
「小月亮願不願意啊?」
小家伙用一隻手勾住了我的脖子。
狠狠地點了點頭。
又伸起另一隻手,朝著船上的人揮手告別。
我將臉埋在他奶呼呼的衣服上。
悄悄蹭掉了好多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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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亮睡著時,嘴角帶著香甜的笑意。
我知道那船上的人是誰。
白芷,飛蘆,還有嬤嬤。
我感謝大家,讓小月亮圓夢。
飛蘆說,這都是王爺的安排。
又是陸放?
他對哥哥的情誼篤真。
對小月亮更是沒話說。
今日已晚,我打算明日一早再去好好地謝謝他。
謝謝他救了小月亮。
還為他造了一個夢。
也謝謝他,不止一次救了我。
可第二天一早,他已沒了蹤影。
嬤嬤說,他連夜就離開了。
「怎麼走得那麼突然?」我心下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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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支支吾吾地告訴我,王爺染上了風寒。
他怕驚擾到我,就決定回府養病。
風寒?
那得多休息。
根本不宜夜間行路。
況且,這山莊那麼大,他又請了太醫日日來給我看病。
若真是普通風寒之症,在這裡養病,豈不是更合適?
我又嚴肅地問了嬤嬤。
他到底為何匆匆離開?
嬤嬤被我問急了,忽然紅了眼眶。
「王爺……病得不輕。」
病得不輕?
我讓嬤嬤備馬。
決定立即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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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放的臥房外,
隻守著一個飛蘆。
他來回踱步,面色凝重。
見到我時,神情一愣。
「宋小姐……你怎麼回來了,王爺讓你在山莊好生休養……」
我打斷了他。
「王爺怎麼了?」
見他欲言又止,我嚴厲喝道:
「我母親醫術高明,我也通曉一些醫術,說不定可以救他。」
飛蘆點了點頭。
他說,陸放曾被至寒的毒蟲所傷。
隻要受到寒冷刺激,就會犯病。
受蝕骨之痛。
原來他根本受不得寒。
冰湖之水苦寒異常,他還……
我心中一緊,繼續問道:「什麼毒蟲?是否有藥可醫?
」
飛蘆搖了搖頭。
他說不知是何毒,但隻有皇後有藥可醫。
皇後每年都會給一次藥。
隻是今年……無藥可給。
什麼藥那麼奇,又那麼巧。
偏偏隻有皇後才有?
又為何往年都有,今年卻沒有?
看我問得急,飛蘆咬了咬嘴唇。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對我言道:
「宋小姐,無論是在宮中還是朝堂,王爺從未放棄宋家一案。
「陛下早已蓋棺定論。但王爺卻不管不顧,盤問眾人,一直在堅持查案。
「皇後尤其不悅,她說若是王爺不放下偏執……他的病便無藥可醫。
「可是我們王爺……寧肯不要藥……也……」
我心中一沉。
原來,陸放書房裡那些案卷,是他用命搏來的。
我知道,陸放絕不會允許飛蘆和我說這些。
但飛蘆想救他的心,毫無保留地寫了在臉上。
他用央求的眼神望著我。
想讓我放棄查案。
隻有我放棄,陸放才有可能放棄。
隻有他放棄,才能有藥活命。
可是,我不會放棄。
這是我娘和我宋家幾十口的人命。
但我也絕不會放棄陸放。
眼下,我還多了一條線索。
皇後這般阻撓陸放查案。
必有不可告人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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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廂房。
一頁頁仔細地翻看我娘的札記。
陸放舍命救過我。
也舍命幫過我們宋家。
我不能對他的痛苦視若無睹。
居然真的有一頁,詳細記載了一種罕見的寒毒。
和陸放的症狀一模一樣。
札記中,還記載著一種赤焰蜂,炙熱無比。
用熱蜂之毒,可克寒蟲之毒。
蜜蜂?
倒也不算天方夜譚。
現代也有很多老中醫用蜜蜂治療風湿。
隻是冰天雪地裡,怎麼可能會有蜜蜂。
我想起了溫泉山莊。
溫泉四周,雖被冰雪覆蓋,地勢卻極暖。
札記也記載,赤焰蜂,曾在那附近出沒。
隻是,赤焰蜂是極強的熱毒。
被叮咬一口,就會如烈火灼身,熱油潑濺。
憑人力,如何抓到它們?
還得控制它們給陸放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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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喚來了白芷。
她勸我別折騰了。
誰會真的徒手去抓蜜蜂?
況且還是有劇毒的東西。
這種危險的事,劇組都是用特效實現的。
我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讓她驚出一頭汗。
「你別想讓我們奴婢去幹這種事啊!
「我不會幹的!」
誰指望她這點膽量去抓蜜蜂了?
我讓她速去城裡,買下最好的香粉香料。
然後灑在溫泉周圍的花草叢中。
微火燻染加上熱泉縈繞。
這裡儼然是一個小陽春。
花香氣撲鼻。
我不信那燥熱的蜜蜂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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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
我戴著護具躲在一旁。
飛蘆想把我趕進屋子裡。
「宋小姐,還是我來吧!
「你要是有一星半點的閃失,王爺會讓我S。
「而王爺這次要是真挺不過去,我也不想活了。
「反正我橫豎都是S,就讓我來抓蜜蜂吧。」
我撿起一塊石頭,扔在了他的頭上。
「虧得你們王爺還帶你上過戰場。
「仗還沒打就動搖軍心,該當何罪?
「要S你現在就去S,不要在這礙我的眼。」
飛蘆眨巴著眼睛望向我。
仿佛我被兇惡的陸放附體了。
讓他心中生出一絲安全感。
堅定地站在了我的身邊。
沒過多久,空氣中便充斥著振翅回響。
一股紅色旋風席卷而來。
它們在花草中上下撲騰。
我悄聲打開了地上的酒壇子。
放置過百花蜜酒的壇子,即便是倒光了酒,亦是香氣醉人。
那群蜜蜂猛烈地向酒壇子裡鑽。
很快就醉倒了一片。
我又帶著飛蘆燃起火把,將那些沒醉倒的紅色瘋子趕出山莊。
才算是大功告成。
飛蘆擦去頭上冷汗。
向我豎了豎大拇指。
「宋小姐,不愧是,將門之後。」
我命令他。
少拍馬屁。
趕緊把地上蜜蜂的屍體處理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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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回到王府。
我抱著酒壇子闖進了陸放的屋子。
才幾日不見,他竟瘦成這樣。
一臉慘白,
毫無血色。
見到進來的人是我,他的身體不由得一顫。
像是忽然見到了刺眼的陽光,虛弱地要往暗處躲去。
但最後,還是強撐著,站得筆直。
身如松柏。
衝我喝道:
「飛蘆是S了麼?竟敢放你進來?出去!
「病人少說話。」
我合上了門,快步走向他。
上下其手,給他寬衣解帶。
陸放想要躲閃,卻沒什麼力氣。
「宋婉吟,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給你看病。」
「你不要以為你母親醫術高明,我就信你也會妙手回春。」
我打斷了他。
「我肯定能讓你回春。」
說話間,我雙手一柔。
褪去了他最後一層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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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消瘦了不少,但仍有一身的腱子肉。
如雕塑般有著美好的比例。
我不自覺地臉上一燒。
我問自己,此時我的臉,到底該不該紅?
答案是該。
如此曖昧的氛圍戲,若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怕別人說我面癱。
可我發現陸放的臉比我還要紅。
一直紅到了耳根……
我低頭前前後後,仔細地看著他的身體。
就像在看一尊藝術品。
他身上有不少刀疤劍傷。
美玉有瑕反而更讓人心生憐惜。
陸放喉頭一動。
「病……看完了麼?」
我仰頭,正觸上他憤怒又羞澀的目光。
「王爺,你身上到底是哪裡被毒蟲咬的?隻有找到位置,我才能給你施針。」
「為什麼不早說?」他氣急敗壞,「在腿上。」
我追問道:「大腿還是小腿,前面還是後面?」
陸放轉身披上了衣服,把自己緊緊地裹住。
好像是怕我侵犯他。
「你出去,我不需要看病。」
我就當沒聽見。
蹲下身子要去卷他的褲腳。
看看哪裡有寒蟲的傷口。
陸放又急又氣地後退一步。
「不是下面。」
不是小腿,那就是大腿的位置?
「那得勞煩王爺把褲子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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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雙肩微顫,怒不可遏。
一副S都不願的模樣。
我決定自己動手。
我走到他身後。
伸手從他沒有一絲贅肉的腰間穿過。
摸到了腰帶。
正在解開的瞬間,他用力握住了我的手腕。
屋子裡雖放著不少火盆炭爐。
他的手指仍是極度冰涼,沒有一絲熱氣。
讓我心中莫名生出一陣心疼。
他不自然地命令我:
「宋婉吟,傷口在臀下三分的位置。你要作妖就快點作完。
「要是敢繞到我前面亂看,我立即S了你。」
我從心疼中回過神來。
不是有底褲嗎?
害羞啥。
治病如打仗。
兵貴神速。
於是我瞬間拉下了他的褲子。
一眼就看到了傷口。
然後,從酒壇子裡掏出一隻醉暈的赤焰蜂,
將蜂針對準傷口刺了下去。
據說蜂針刺痛難忍,沒想到陸放還挺吃硬。
穩穩地站著,不發一聲。
末了,我幫他提上褲子,披上外衣,這才繞去他的面前。
隻見他額頭和頸間,徐徐滾下汗珠。
我輕觸了他的指尖,也不似方才冰涼。
逐漸有了溫度。
整張臉,更是忽然紅得像個豬肝。
赤焰蜂果然有效。
我放下心來。
仰頭向他粲然一笑。
「一個療程七日。明日此時我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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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七日。
針針不落。
陸放又恢復了往日的健碩體質。
隻是一見到我,就繞道而行。
今日皇後來府中探病。
提出想見見我。
他才大方地和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正廳之上,皇後安然坐在主位。
太子和何柔,好似一對金童玉女。
一左一右立於她兩側。
皇後滿臉堆笑地看著陸放。
「真是上天眷顧。王爺那麼多年的寒毒,竟然好了。」
陸放冷言回道:
「勞煩您操心多年。以後就不用再費心了。」
皇後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但很快就被微笑壓了下去。
我曾向飛蘆打聽過。
陸放和皇帝都是太後所出。
先帝十分偏愛陸放。
皇位也本屬意於他。
他年少時,被寒蟲所傷。
但是無人能解其毒。
皇後當時還是當今皇帝的王妃。
從江湖術士那獲得了獨門靈藥。
救了陸放。
而後每年都會給他一次藥。
讓他不至於發病難熬或致S。
自他中毒後,太後就將他送去了邊關。
說他的身體不堪大用。
不宜繼承大統。
而後便偏向當今的皇帝。
極力助他登頂皇位。
我想,這多半是一個交易。
皇後用藥為夫君謀得皇位。
太後用皇位換來幼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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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寒暄過後,才輪到我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