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
他輕嘆一口氣，抱著我的手緊了緊。
「你真看不上我就算了，不勉強你了。」
他話裡透著一股子委屈。
「之前是我錯了，我混蛋，以後不對你這樣了。」
他低頭看著我：「回家吧。」
我摸了摸還腫著的臉。
「我這副樣子回去惹二老擔心，明天再回。」
「那也回家。」
他將我散亂的頭發撥到耳後。
「作為家人更願意分擔你的不愉快。」
18
林行川來我公司找我時帶了一束玫瑰。
我覺得有些話還是說清楚吧。
「抱歉，耽誤你這麼久，你會遇到比我更好的。」
他有點Ťŭ̀₇失望。
「讓我繼續追你好嗎？我真的很喜歡姐姐。」
我搖搖頭。
「你看我和看那個人的眼神不一樣。」
「有嗎？」
「可能愛意不是很明顯，但你對他有種特殊的在意。」
我送他到公司門口，碰到季見辰。
我下意識地將林行川擋在身後。
因為突然想起他曾說過：再讓他看到我和野男人在一起就弄S他。
「……小叔叔。」
季見辰滿眼黯傷，卻還是扯了個牽強的笑：
「奶奶煲的湯，我順路給你送來。」
我接過。
哪裡順路了，兩家公司明明在相反方向。
「趁熱喝，我走了。」
當晚。
清清給我打電話。
「你小叔叔在我酒吧喝多了，你過來把他弄走吧。
「他嘴裡一直在念你的名字。」
19
季見辰迷離地望著我。
往日的沉穩從容被酒精衝淡，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脆弱和不安。
我伸手扶他，卻被他躲開。
「景嫆說過，她討厭我，討厭我碰她。」
「那我現在不討厭你了，你能跟我回家嗎？」
「不討厭……那是喜歡我嗎？」
「……額，先回家好不好？」
「景嫆不喜歡我，我不回家。」
「……」
我深吸一口氣。
「那我喜歡你，你能跟我回家嗎？」
他嘴角帶著一絲滿嘴的笑意：「好。
」
家裡人都睡了。
我一人費大力氣將他扶上樓。
卻在進臥室後體力不支雙雙倒在地上。
好在地毯夠厚。
「季見辰，你就在地上睡吧。」
常年不運動的我真的沒勁了。
他摟著我不放：「那你陪我。」
喝多的季見辰怎麼這麼孩子氣。
我嘴上答應：「行。」
等你睡著我就跑。
可是酒鬼話好多。
埋在我脖頸旁哼哼唧唧，帶著涼涼的湿意。
眼睛紅得像小獸。
我心軟下來，連哄帶騙。
走心的，走腎的說了一大堆。
最後是我熬不住睡了過去。
20
第二天醒來時躺在柔軟的床上。
季見辰的。
他應該剛洗過澡，滿身沐浴露的清香。
我的手正探進松垮的浴袍裡，貼著緊實的胸肌。
我欲抽回，被他按住。
「這就摸夠了？」
「夠了。」
我十分不好意思卻假裝淡定地誇贊：
「身材不錯。」
他將我的手移到浴袍系帶上，目光灼灼，帶著一絲挑逗。
「打開看得更清楚，要嗎？」
「小叔叔忘了嗎？我看過的。」
這個時候，誰臉紅誰就輸了。
他反應過來，攬著我的腰貼緊：
「我喝酒可不忘事，昨晚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
「我可不可以理解，你給我的回應是——」
他故意將聲調拉長。
「要我。
」
我沒說話，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趁他愣神之際溜之大吉。
妖精。
再不走真要被他吃了。
21
清清打量著我：「小叔叔不行啊，你還有力氣活蹦亂跳。」
「我們又沒幹什麼。」
「你小叔叔能忍得住？我看不起他。」
我一臉警惕：「我怎麼覺得你叛變了呢。」
清清賊兮兮地湊近。
「你小叔叔找我給他支招，我說你吃軟不吃硬。
「讓他裝大度裝柔弱裝可憐，以退為進。」
「我可是你親姐妹，就這麼把我賣了。」
「Nonono，你心裡要是真沒他，他再怎麼折騰都沒用。」
清清突然想起來：「你之前說你有必S技，是什麼啊？
」
我面容悲愴：「以身陷陣，等他祛魅。」
我和季見辰約好，等我湊夠膽兒再公開。
我怕二老接受不了。
22
出差半月的我回家。
剛上三樓就被季見辰堵在樓梯口放肆深吻。
炙熱的吻遊移向下，在脖頸處碾咬。
我有些吃痛地推他：「疼……」
他聲音悶悶：「一走半月連個電話都不打，消息回得也冷冰冰。
「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我那不忙……」
話沒說完又被他堵住。
我剛要認命地閉上眼。
「啪嘰」一聲。
我們側頭看去。
手機掉在地上，
在樓梯上滾了幾滾。
奶奶震驚地捂住嘴：「娘嘞！」
隨後慌張地跑開，翡翠耳墜都跟著奶奶飛舞起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奶奶這麼失態。
我心裡咯噔一聲：完了！
客廳裡。
我和季見辰小學生似的站在二老面前。
二老坐得筆直，爺爺手裡還拿著一根棍子。
更害怕了。
奶奶：「多久了？」
「二十天。」
「八年。」
我和季見辰同時開口。
嗯？
我瞪著季見辰，眼裡無聲警告：「你不要害我！」
八年前我才十五啊，還是個寶寶呢！
爺爺手裡的棍子突然抡在他身上：「畜生！」
「跪下！」
我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
生怕晚一秒就抡到我了。
爺爺煩躁地看著我：「沒說你，先去那邊坐著。」
我也不敢說話，乖乖去坐好。
爺爺又是一Ṱŭ̀⁴棍：「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季見辰忍痛喘息：「知道。
「我很愛景嫆，以後共度餘生的人也隻想和她。」
爺爺又看向我：
「這臭小子是不是逼過你？」
一開始的確是……
爺爺看到我遲疑，瞬間暴怒。
對著季見辰連著抽。
「我就知道，你這個逆子……」
季見辰咬著牙一聲不吭。
一下又一下地像是抽在我心裡。
我急忙跑過去抱住他。
「爺爺奶奶，
小叔叔他沒逼我，我自願的……
「我想，在我還沒意識到對他感情的時候就喜歡他了。
「我在意他對我的看法，在意他的情緒。
「我做了好久的膽小鬼，怕沒有一個好的結局，可我還是想勇敢一次。
「你們不要隻怪他，要打就打我吧……」
季見辰怔怔地看著我，神態凝滯。
我心疼地摸摸他的頭，一定是疼傻了。
奶奶瞪了爺爺一眼，笑著拉起我的手。
「傻孩子，怎麼不早點跟奶奶說。」
「我不敢……」
「奶奶是那種老頑固嗎？說實話，我還挺嗑你們這種設定的。」
爺爺拿棍點了點他的肩膀。
「你敢欺負景嫆，
老子可廢了你。」
「爸，不用您說，我會自己動手。」
爺爺仰起頭，悄悄揚起嘴角：
「別叫我爸，叫爺爺。」
季見辰眼角一抽，沒說話。
奶奶笑出聲,掐了爺爺一把：「沒個正形。」
爺爺小聲嘟囔：「本來就看不慣二胎是個小子,景嫆才是我親的。
「以後臭小子嫁過來當然隨我們景嫆叫了。」
季見辰：「……」
23
晚上正要睡覺,季見辰哼哼唧唧地走進來。
「寶寶,我身上疼得睡不著。」
他脫掉上衣,一道道紅腫的傷露出。
爺爺真下S手啊。
我看著縮在我懷裡的季見辰：「你現在怎麼跟小男人一樣。」
他嘆口氣：「大男人沒老婆。
」
我推開他作亂的手。
「你今天說八年什麼意思？想害我？」
他耳朵泛起紅意：「從意識到喜歡你的那刻起,算算有八年。」
「那你幹嘛還老欺負我,不知道讓讓我？」
「寶寶,那不是我們之間的情趣嗎？」
……6。
「你還撬我客戶。」
「他們對你有非分之想。」
「你小時候扔我寵物。」
「我是真害怕那玩意兒,但凡你養點帶毛的我都當祖宗供著。」
「沒真扔，送給一愛好守宮的朋友享福去了。」
我揪住他耳朵：「你還搶我糖怎麼說？」
「你牙齒不好,晚上疼得在被子裡哭,你說我能讓你吃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且……你哭我怎麼睡得著。
」
「你……」
「嗯……寶寶，可憐可憐我吧。」
他被壓在下面。
我掐住他的脖子：「求我。」
季見辰欲念纏身,難耐地開口：「……求你。」
這人逐漸顯露本性,動作狠戾又霸道。
叫人要S要活。
一小時後，我顫巍著聲音：「混蛋,又欺負我……」
他用力：「叫我什麼？」
我不甘：「小叔叔。」
「啊，老公——」
「寶寶真棒。」
「寶寶再來。」
……
24
一年後。
「我懷孕ŧů²了。」
愣了好半天的季見辰回過神：「我的？」
「狗的。」
淨問些廢話。
他看著手裡的報告單,眼裡竟然漸漸泛起淚光。
我忍不住打趣他：「堂堂季總這麼脆弱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到沙發上,自己則蹲下身抬頭看著我。
「懷孕辛苦，謝謝老婆，往後餘生我都會好好照顧你。」
他將手慢慢貼在我的小腹上：「還有我們的寶寶。」
番外
對於季家要來一位小屁孩,季見辰無感甚至有些煩。
季見辰放學回家。
看到院子裡一身粉色連衣裙的小小景嫆。
昏黃的餘暉下，景嫆仰著甜甜的笑向他打招呼。
「小叔叔好，
我叫何景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
季見辰被這明媚的臉龐晃了眼,嘴角不受控地勾起。
「歡迎。」
他突然覺得,多一個可愛漂亮的小侄女或許也不錯。
幾天後，他更加肯定了這個想法。
倆人相處得還不錯。
一個乖巧懂事，一個包容知禮。
隻是相處久了,季見辰發現何景嫆的反骨開始顯山露水。
他無意看到，何景嫆把考 8 分的數學卷子加了個 8。
騙家裡大人考了 88 分。
被季見辰點破後乖乖承認錯誤。
轉過頭來就藏他作業本,害他找了半天上學遲到。
有季見辰放寒假回家,何景嫆滿臉興奮地跑來他面前。
「小叔叔，快看我新養的寵物。」
說著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隻黃色的守宮舉他臉前。
看清什麼東西的季見辰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肉體被扼住,靈魂卻在絕望吶喊。
她看著呆呆的季見辰,面帶疑惑。
「咦？不喜歡『玉米』嗎？」
接著她又從另一隻口袋裡掏出隻帶紅點的。
「那喜歡『紅玉』嗎？
「小叔叔你摸摸它們，軟軟的涼涼的,手感可好了。」
……
季見辰覺得何景嫆故意嚇她的。
「不是吧小叔叔，膽子還不如小姑娘。」
那段時間季見辰看到她都躲著走。
生怕她從哪個口袋裡掏出一隻。
最終忍無可忍地將它們偷偷送了出去。
倆人之間的梁子越結越深,直到何景嫆的媽媽去世。
何景嫆抱著季見辰，
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他：
「小叔叔，我以後會乖乖聽話，不要讓我離開季家好不好？
「何海生會打S我的……」
季見辰看著她紅腫的雙眼,心疼得難受。
他擦擦她的眼淚：
「不會讓你離開的,什麼都不要想，交給大人處理。」
季見辰發現自己對何景嫆越來越在意。
那種偏離方向的欲望和愛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直到何景嫆大學畢業後，那種內疚感才消失。
轉而代替的是更加洶湧的愛意。
他一直在等他的玫瑰長大,然後告訴大家：「這是我的玫瑰。」
好在季見辰終於等到了。
他覺得，有何景嫆在的每一刻，都是美景良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