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底，紀晚又走了。
我靠著籠子養神。
聽見熟悉的動靜，喬伊來了。
「你來了？」
我睜開眼，直愣愣看著她，眼裡浮出些許期盼。
「今天帶了什麼？」
喬伊有些驚訝我居然和她說話。
「這次給你帶了遊戲機。」
「還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撐下去，每天都見那一張臉……」
我低著頭，感受到喬伊微急促的呼吸。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就……就算你也這樣關著我也沒關系，是你……就沒關系……」
我向她伸出手，
竭盡全力演出深情。
這幾個月下來，我想自己的狀態在喬伊和紀晚眼中更像是斯德哥爾摩症。
片刻後，手被握住，一個吻落在手背。
「好。」
看來，我抓住了機會……
7
不知道喬伊做了什麼。
給我膝蓋打藥的人成了她。
她來的次數越來越多，反而是紀晚，已經好幾天沒見著了。
喬伊沒有紀晚狠，起碼更容易忽悠。
我躲過好幾次打藥，甚至藏了一根有藥的針管。
腿漸漸有了知覺。
就在我以為一切天衣無縫時，這天喬伊倚在我身旁，臉貼在我的膝蓋上，說。
「這麼多天了，怎麼還不能走路呢?」
我一下呆住，
不知該作何反應。
喬伊見此笑了笑，伸手勾住我的衣領往下一拉，湊近親了下我的眼皮。
「別緊張嘛，紀晚又不知道……」
「你們在幹什麼？！」
還沒想好說什麼，紀晚怒氣衝衝地進來，一巴掌將喬伊扇到在地。
喬伊擦了擦唇邊的血，反手回擊。
二人打起來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喬伊躺在地上不知S活，紀晚喘著粗氣準備回頭，我將藏了很久的針拿出刺進她的脖子。
她痛苦的倒在地上，眼神裡充滿不可置信。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我，卻脫力倒在地上。
「紀凌……」
我冷漠地避開她的觸碰，扶著籠子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間。
腳步從軟綿到有力。
我終於逃出來了！
我呼吸著自由的空氣，身後的別墅被大火吞噬。
一切都結束了吧……
8
我用紀晚的手機給爸媽打了電話。
很快，救護車、警車以及爸媽都來了。
看著宋吟從車上焦急地下來，我竟然想哭。
吸了吸鼻子，我將衝過來的宋吟抱在懷裡。
「吟吟……」
「哥……阿凌，終於找到你了。」
我總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爸媽在身旁喜極而泣。
我被送到醫院做檢查，警察來詢問了些東西。
最後確定喬伊和紀晚因別墅失火S亡了。
看著一旁為我削蘋果的宋吟，我突然有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真的結束了嗎?
紀晚……真的那麼容易就S掉了嗎？
也許是我的目光過於強烈，宋吟抬起頭來。
「哥……阿凌，幹嘛一直看著我，等不及啦？」
她笑著削了塊蘋果遞到我嘴邊。
我咽下，看著她接著削剩下的。
可是，宋吟一直是左撇子啊……
我心底浮現出一個荒謬的猜想。
紀晚，宋吟……
眼前的宋吟該不會……是紀晚吧？！
心裡的想法似乎被眼前的人知道。
她抬起頭，
笑得很甜。
將一塊蘋果抵在我唇邊，「哎呀，哥哥發現了嗎？看來阿晚在哥哥心中是獨一無二的呢，這麼快就認出我來啦。」
「！！！」
我掐住她的脖子，「吟吟呢！你對吟吟做了什麼？！」
「那個廢物啊……」
紀晚被我掐住脖子卻絲毫不慌張，歪歪頭故作思索。
「唔，不是被哥哥自己燒S的嗎？」
我腦海裡浮現出別墅裡的場景。
我燒S的……
別墅裡的「紀晚」叫的是我的名字。
她朝我伸的手，戀戀不舍的眼神……
那是……我的宋吟？！
我的宋吟……被我燒S在別墅裡……
「看來哥哥回憶起了呢。
」
紀晚頂著宋吟的臉衝我笑。
「紀晚！我要S了你！」
我掐得紀晚直翻白眼，她卻一改之前的囂張變得楚楚可憐。
「阿凌……松……」
爸媽和醫生衝進來。
「紀凌！你在幹什麼？！這是你妻子！快松手！」
「快快！鎮靜劑！」
我昏迷前是紀晚被我媽抱在懷裡的場景……
9
他們說我瘋了。
他們不相信宋吟S了，現在的宋吟是紀晚。
我甚至主動報警，說別墅失火是我幹的。
沒用，什麼用也沒有。
我被關在醫院的房間，陪我的人是紀晚。
一切似乎回到原點。
爸媽為了讓我相信眼前的人是宋吟，於是每天都安排頂著宋吟模樣的紀晚與我相處。
相處多了，我發現紀晚不是人。
她會一個人對話。
說什麼數據，說什麼時間還多……
她竭盡全力想讓我愛上她。
可是我卻不為所動。
長此以往，紀晚有些惱羞成怒了。
這天，她一步步把我逼到角落。
臉上不再掛著笑。
「哥哥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呢？你喜歡宋吟，所以我成為了宋吟，可是你為什麼還是不喜歡我呢？」
她眼中充滿疑惑。
「是不喜歡宋吟了嗎？那這張臉呢？」
她面無表情的為我表演換臉術。
每一張都是熟悉的人。
有上初中時對我有好感的班長，有高中時與我玩的好的同桌，有大學時交的初戀……
她們無一例外都在某一天了無音訊。
我毛骨悚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都不喜歡麼？這該怎麼辦呢？」
換臉結束，紀晚頂著沒有五官的臉對我說。
「你……你這個瘋子！怪物！」
「可是……這個怪物是哥哥創造的啊。」
她重新換回宋吟的臉，歪頭看著我。
「我是哥哥創造的，為什麼哥哥不喜歡我呢？」
我顫抖著叫喊著讓她滾。
醫生進來把紀晚帶了回去。
10
我被紀晚帶回新的別墅。
幾天後紀晚做的事情似乎暴露了。
警察找到了我，詢問我曾經失蹤的班長、同桌等人。
我告訴他們現在的宋吟就是兇手，而且她不是人。
沒人信，隻有一個人沒有立刻否認我，給我留下電話。
由於我被大家認為是個瘋子。
我說什麼大家都不會信，這反而讓紀晚很放心，允許我自由上網。
持懷疑態度的警察叫葉黎。
我告訴他別墅裡S的人才是宋吟。
他讓我想辦法從紀晚身上搞點發絲之類的，他弄去鑑定一下。
得到那些東西並不難。
葉黎檢驗出來。
很奇怪。
S亡的人的DNA很奇怪，有一部分是紀晚的，但有很大一部分是宋吟的，這些結合起來，更像是……設計好的數據。
但足夠確定S去的人是宋吟。
至於紀晚的DNA更詭異。
她體內有許多人的DNA，宋吟、紀晚，還有……那些失蹤的人。
這一發現讓葉黎不得不相信我的說辭。
紀晚，不是人……
葉黎很快反應過來，準備先帶著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剛走到門口，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門旁邊的智能屏幕上出現宋吟。
「咦，出現一隻令人討厭的老鼠呢。」
下一秒，她準確無誤一腳踩在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老鼠頭上，紅白液體混合著濺在她紅色高跟鞋上。
我和葉黎對視一眼，選擇先躲起來。
我躲在床底，葉黎躲在衣櫃裡。
「哥哥，
不出來迎接一下阿晚嗎？」
紀晚的聲音回蕩在別墅。
「唔，哥哥是想玩捉迷藏嗎？那阿晚來了哦。」
「一、嗒、二、嗒、三、嗒……」
數數聲伴隨著上臺階的聲音。
「在哪兒呢？」
她竟然精確地找到我躲起來的屋子。
「是在……這裡嗎？」
刷——
窗簾被拉開。
「沒有啊……那在……這裡嗎？」
紀晚朝床走來，一屁股坐在床上，蕩著腳。
紅色高跟鞋在我眼前晃蕩，我屏住呼吸不發出一絲動靜。
「沒有哎……那就在……」
刷——
紀晚彎腰倒著頭衝床底的我笑。
「在這裡呢。」
「不許動！」
葉黎的聲音與紀晚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爬出床底。
葉黎用槍抵著紀晚腦袋。
「客人不太禮貌呢，哥哥，你說是不是呀？」
沒來得及高興，紀晚以詭異的姿勢站直，一腳踢開葉黎。
葉黎也在一瞬間叩響扳機。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紀晚毫發無傷！
「快走！」
葉黎拉著我迅速下樓，快開門時，我的手卻被電麻。
紀晚不慌不忙從樓上下來。
「這裡怎麼也有一隻令人討厭的大老鼠？」
就在她衝向我們時，落地窗被打碎，衝進來許多奇裝異服的人。
他們一招便制服了紀晚。
很快出現又迅速消失。
一切不過發生在一瞬間。
葉黎拍拍我的肩膀。
「結束了，那是非生物研究所的，這種東西還是交給他們處理吧。」
11
那天過後，我沒再見過紀晚。
爸媽以及周圍人都忘記紀晚這個人，一切恢復正常。
但我總覺得抓捕紀晚太過容易。
容易得不太真實。
這天，我吃著午飯。
嘀一聲，門開了。
紀晚……出現了。
「哥哥建造的世界，很奇特呢。」
周圍變得虛幻，像鏡面一樣破碎。
別墅的牆壁變成玻璃，家具消失不見……
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穿著白大褂走動的人，他們似乎在記錄什麼。
我好像處在一間觀察室。
記憶慢慢回籠……
我是科技研究員。
團隊準備實驗創造出一批科技人。
科技人是為上層人準備的，可以簡單理解為軀殼。
在生育率極低的4099年，有錢有勢的人不想S，也不想讓位，於是想出科技人來獲得永生。
創造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體，將自己的意識提取出，再放在科技人身上完成復活。
實驗已經進行了大半。
可這時卻發生了意外。
實驗前期為了保證實驗成功，研究人員將自己的一部分意識注入科技人大腦裡觀察。
但沒想到科技人有了意識後，認為自己才是正主，不應該讓出自己的軀體。
於是它們打了研究人員一個措手不及，
反S創造出自己的研究者。
而我創造的科技人就是紀晚。
科技人反S研究者那天我正好帶紀晚出去修補數據。
我的老師衝進修補室讓我快逃。
我還沒來得及裝好紀晚的核心芯片老師就按下了實驗室自毀的按鍵。
我就這麼被意外炸S了。
看著眼前的紀晚，她應該是被其他科技人組裝好了。
突然想起之前聽到的那聲「捕捉到人類意識」。
我大概知道這些科技人要幹什麼了。
它們要取代設計出它們的研究人員，而當初的研究者並沒有將自己的全部意識注入自己設計的科技人。
它們要了解設計自己的研究者，了解人類，再設計出新的科技人，取代人類。
所以想辦法捕捉研究者的意識，從裡面獲取它們需要的數據。
實驗室自毀威力很大，看來我是唯一一個意識還存在的研究員。
12
「看來你們獲取了不少數據。」
想清楚一切後我反而淡定了。
我坐在地上，就那麼看著紀晚。
「……按照已有數據分析，哥哥應該感到害怕才對呢，為什麼不一樣?」
「想知道？過來我瞧瞧告訴你。」
我似笑非笑地掃過玻璃外觀察我的科技人。
紀晚似乎收到什麼要求，衝外面點點頭朝我走來。
在她蹲下的一瞬間把她反撲在地。
利落地按開她頸部的U槽。
果然少了核心芯片。
我將核心芯片放好，松開她。
「因為……出去吧。
」
因為核心芯片，紀晚暫時聽了我的話。
她不顧玻璃外的科技人的命令出去了。
「1、2、3」
砰一聲，實驗室再次爆炸。
隔著殘肢，我與紀晚的頭顱對視。
她似乎很不解自己怎麼就沒了。
「別忘了，你是我創造的。」
我笑著對著廢墟中還在扭動的軀體解釋。
實驗室自毀系統有兩個，一個在我這裡，一個在老師那裡。
我把自毀系統安在紀晚核心芯片中，就是為了防止有朝一日科技人不受研究人員控制。
也因為這個原因，我沒有把自己的意識放進科技人腦袋裡。
畢竟，有時我也分不清究竟是我在研究它們，還是……它們在研究我。
科技人還是有點作用。
居然設計出捕捉人類意識的東西。
隻是……
我看著玻璃上的裂縫越來越大，自己變得越發透明。
這次是真的得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