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然他大可以直接向趙雲深告密，再趁機擺脫方家。
我端起桌上用藥材熬制的粥，舀起一勺喂到方玄嘴邊。
「餓了吧，快趁熱喝。」
方玄抬眸，定定地看著我。
隨後像是反應過來，臉上閃過幾分不自在。
「阿姐，我自己來。」
也是，從前的方傾哪裡做過這些，隻有方玄伺候她的份。
我故意板著臉：「莫不是你心裡還在怪我，不願意同我親近了？」
「不，不是的。」
方玄急著解釋，我趁機將粥喂進他嘴裡。
「既然不是，那就讓阿姐來吧。
「是我讓你受傷，你總得讓我做些什麼來彌補吧。」
方玄愣了一下，眼眶逐漸紅了。
「我都聽阿姐的。
」
面前的男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又乖又單純，方傾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我眯眼笑了起來：「這才對嘛。」
銀輝般的月光穿透薄雲，從窗棂灑進屋內。
就著月色，我把滿滿一碗粥喂進了方玄肚子裡。
很快，下人又端來了一碗黑黑的藥汁。
方玄見狀，面露抗拒。
我不自覺地哄道：「乖哈，吃完阿姐給你買糖。」
「阿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方玄接過藥碗，直接一口喝了個幹淨。
不過下一秒，就被苦得直皺眉。
我笑了笑，沒有拆穿。
「好了，你早點歇著，阿姐明天再來看你。」
7
之後的幾天，我「盡心盡力」地照顧方玄。
其實也就喂了幾次飯，
喝完藥及時獎勵一塊糖。
可就憑這兩件事，方玄看向我的眼神已沒了最初的防備，甚至還有些依賴。
這天，我像往常一樣，端著藥來到他的房間。
推開門，卻發現方玄人並不在房間裡。
他身體還未痊愈，不應該亂走動的。
我放下藥碗，準備去尋他，卻迎面撞上一人。
那人正是我前幾天派出去的心腹，他此時回來想必是有了程安安的消息。
我將他拉至偏僻處，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如何，找到人了嗎？」
「我們的人確實找到了程小姐，但是目前沒辦法把她帶回來。」
「為何？」
找不回人我就沒辦法向趙雲深交代。
搞不好他一個不開心，就將我方家滅了。
「當時我們找的人牙子見程小姐長得漂亮，
半道改變了主意，並未將程小姐賣去並州，而是......
「而是賣去了青樓。」
他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就是在青樓，程安安會遇到莫家莊的少莊主，也就是這本書裡的男二。
他對程安安一見傾心，並幫程安安贖了身。
之後程安安在莫家莊待了半年，直到趙雲深找去。
這期間，程安安一直和男二在一起，兩人相處得十分融洽，還差一點就成親了。
趙雲深知道後，醋意大發，幾乎滅了整個莫家莊。
不行，我必須提前阻止這一切。
不然等趙雲深見到程安安後，我發賣她的事就再也瞞不住了。
我思忖了一番，又問道：「是程小姐不願意跟你們回來嗎？」
「莫家莊的少莊主把程小姐保護得很好，我們沒來得及跟程小姐說上話，
還差點被莫家莊的人當成刺客。」
「嗯，你先下去，容我好好想想。」
想想怎麼才能在這一局中順利活下去。
可轉身，就看見趙雲深直直地杵在那，神色陰沉，眸中泛著S意。
我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看樣子，我們方才的談話全被趙雲深聽了去。
我告訴自己，不能慌，可雙腿卻忍不住打戰。
「殿，殿下，你......怎麼來了？」
我既心虛又害怕，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連脖頸處都似乎在隱隱作痛。
哦，不對，是真的痛。
因為下一秒，脖子就被人掐住了。
趙雲深眯起眼，兇狠地瞪著我。
「方傾，果然是你做的！
「好，很好，是誰給你的膽子，
竟敢這樣耍孤！」
我被他掐得喘不過來氣，雙手拼命拍打著。
「嗚嗚......」
MD，想解釋都不行，因為此刻我根本說不出話來，隻能發出些許聲音。
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斷氣時，一個身影衝了過來，從趙雲深手上救下我。
「阿姐！」
是趕來的方玄。
我倒在他懷裡，胸膛劇烈起伏。
氧氣爭先恐後地擠進肺腔，好半天，我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
隨後聽方玄對著趙雲深問道：「殿下何故動怒？竟要將我阿姐置於S地？」
趙雲深冷笑一聲：「你們郡守府的人真是個個膽大包天，連孤都敢欺騙！」
他說罷，抽出一旁侍從的劍，指向我和方玄。
「說，安安到底被你們弄哪去了？
」
我知道，這件事是瞞不住了。
說不定坦白，還能留個全屍。
我坐起身，正要說話，就見方玄擋在了我面前。
「此事乃我一人所為，還請殿下別為難府上其他人。」
趙雲深聞言，眼神凌厲地掃向方玄。
「孤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8
我從沒想過，方玄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替我頂罪。
明明那時，我是打算將他一起除了的。
方玄像是猜到我心思一般，回頭朝我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少年的笑容炙熱真誠，晃得我眼睛發酸。
隨後他朝著趙雲深跪下，畢恭畢敬地說道：
「因為她惹我阿姐不高興了，明明是我阿姐救了她，她卻不懂感恩，所以我找人綁了她，將她賣去了青州。
」
趙雲深顯然不信：
「你胡說，安安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要不是她家裡出了變故，她已經是孤的太子妃了，又怎會輪到你們這些賤民來欺辱。
「你們欺她無權無勢，又在我尋來時，多番欺騙隱瞞，孤絕不能再留你們了。」
方玄一聽，又朝趙雲深跪了幾步。
「太子殿下，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阿姐她並不知情，還請殿下莫要傷害無辜之人。」
「方玄！」
我上前想要阻止方玄，卻被他SS按住。
他繼續說道：「還請殿下莫要傷害無辜之人。」
眼看趙雲深眼中的S意漸起，我急得大喊。
「我聽聞太子殿下與相府的程二小姐情投意合，甚至不惜惹怒聖上也要和程二小姐在一起。
「難道太子殿下不想看看，
程二小姐究竟值不值得你放棄一切，傾心相付？」
我的一番話，順利讓趙雲深的劍尖指向我。
他似沒了耐心，半闔著眸子冷聲道：「孤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可殿下不是很在乎程二小姐嗎？我你隨時都可以S，但有些事，我還是希望殿下能親自去看看。」
按照原書中所寫，這個時候程安安正與男二在莫家莊你儂我儂，好不快活。
我本不想走這一步，可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便不得不挑起男女主之間的矛盾，好讓他暫時忘記我之前所犯下的錯。
趙雲深思索片刻，收回了劍。
「方傾，你要是再敢耍什麼花樣，孤一定會立即S了你，絕無戲言。」
我俯身一拜：「方傾一定謹記。」
直到趙雲深離開，我才重重松了口氣。
將方玄從地上扶起，我給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關切地問道：「可有哪裡不舒服？」
方玄怔怔地看著我，嗓音艱澀：「阿姐為何？難道你忘了我曾答應過父親，無論何時何地，都會保護你。」
我鼻尖一酸：「你還知道我是你阿姐，那些都是父親灌輸給你的思想，沒有誰生下來就該保護誰，你是獨立且自由的，不該為了所謂的使命去做任何事情。」
雖然我不懂這個世界的法則，但有些道理，總歸是一樣的。
方玄急著解釋：「不對，保護阿姐是我願意做的事。」
我回道：「那保護阿玄，也是我自願的。」
我衝方玄笑了笑，隻見他耳尖爬上了一抹詭異的紅。
「？？？」
9
趙雲深此次出來，帶的人不多。
或許是怕我再次耍詐，
抑或是怕我跑掉，非要押著我一起上路。
我尋了一輛相對豪華的馬車，方玄要跟著，我拗不過他。
最終，我們頂著趙雲深駭人的目光，一起坐上了去尋找程安安的馬車。
路上，我擔心方玄的傷，生怕他磕著碰著，幾乎將所有心思都放到了他身上。
直到我察覺，有道視線時不時落在我身上。
沒有惡意，卻讓我很不舒服。
我立馬正襟危坐，不敢再說話。
中途休整時，方玄坐在馬車角落，不肯下來。
我實在渴得厲害，跟著趙雲深進了茶館。
猛地灌了一杯茶水，又匆匆撿了幾塊糕點揣進懷裡，而後頭也不抬地上了馬車。
「方玄，看阿姐給你拿了什麼？」
我興衝衝地來到方玄面前，卻見馬車上的人雙眼緊閉，
面容蒼白，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打湿。
我頓感不妙，扔了下糕點就去探方玄的額頭。
「你怎麼了？可是傷口裂開了？」
方玄似是難受到了極點，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我心中閃過一陣慌亂，也不顧上男女有別，立馬伸手去解他衣袍。
剛解開外衣，就看見一片血紅色。
定是馬車顛簸，才導致傷口裂開。
此時此刻，我真後悔答應讓他跟來。
我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幾日，方玄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特別感動的人。
雖然他是把我當成真正的方傾，我遲早也是要離開的，但心底還是不希望他有事。
「阿姐這就去給你請大夫，你等我。」
我說著就要起身，手卻在這時被人拽住了。
方玄睜開眼睛，
無比虛弱地開口：「阿姐，我要是S了，你會為我傷心嗎？」
許是見我愣住，方玄沒等我回答，便又說道：
「我一直知道，我隻是方家的養子，也不敢奢求其他。
「隻是，隻是有些遺憾，沒辦法繼續陪在阿姐身邊。
「我其實，很喜歡阿姐的......」
聽到這，我立馬打斷了方玄的話。
「阿姐都知道，你先別說話了，更別說什麼S不S的。
「阿姐會請最好的大夫，一定會治好你。」
方玄還想說什麼，車簾在這時被人掀開。
「你們在做什麼？」
我聽出來人是趙雲深，垂眸打量起我和方玄的姿勢。
他衣裳半解，發絲凌亂，整個人斜靠在馬車上。
而我的手被他緊緊拽著，身子也與他貼得很近。
嗯......看著確實不怎麼清白。
下一秒，我的身體被人提溜起來。
趙雲深臉色發沉，看向我眼神無比陰鬱。
「你們不是姐弟嗎？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這種事？郡守府的人果真讓我大開眼界。」
我頓時無語到了極點：「殿下，你誤會了。」
「誤會？就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我就不該對你抱有什麼期望。」
我下意識地反問：「期望？我不懂殿下在說什麼？」
趙雲深眸光微閃，而後隨意將我丟到了一旁。
「你們郡守府的私事孤沒興趣知道，等找到安安，再與你們算總賬！」
我嘆了口氣：「殿下，你真的誤會了，是方玄的傷口裂開了，我必須馬上去給他找大夫醫治。」
趙雲深嗤笑一聲：「方傾，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真以為孤會次次被你欺騙？」
我沒答話，而是直接將方玄的衣服掀開，露出滲血的傷口。
「殿下這回總該信了吧？
「怎麼說方玄也是郡守大人的兒子，要是就這麼S在半路，殿下也不好交代吧？」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
我們真要有心與他鬥，他未必討得到好處。
趙雲深或許也想到了這層，隨即吩咐手底下的人去請大夫。
10
方玄的傷勢並不會危及性命，隻是不能再顛簸了。
我想留下來照顧方玄，卻被趙雲深拉上了馬車。
「方玄一個人我不放心。」
趙雲深咬牙道：「我留了人照顧他，S不了的。」
「可是我擔心他，即便我不去，也會有人帶殿下找到程小姐。
「而且我可以向殿下保證，程小姐現在很好，沒有一點危險。」
我依舊不S心，想掙開趙雲深的桎梏。
趙雲深應是惱了，滿臉寫著不耐。
他將我抵在車廂上，一字一句。
「你說的話，孤一個字都不信，總之，沒找到安安之前，你休想離開孤的視線。」
我垂下眼簾，蓋住所有的情緒。
「好，我答應。那殿下可以放開我了嗎？」
直至此刻，趙雲深似乎才察覺，他的手肘就壓在我胸口的位置。
我被壓得難受極了，又不好意思明說。
趙雲深松開我，視線落在我還算豐盈的胸脯上。
我尷尬地想用手擋住。
可下一秒，胸前一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