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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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真兒短短一年,遭遇父母雙亡,男友斷崖分手,身材自我厭棄後,留下存款 2 萬 8 千,選擇割腕的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


 


於是,我來了。


 


我在她相冊裡選了一張照片,裝入鏡框,端端正正擺在桌子上。


 


她戴著學士帽,父母相伴,笑容飛揚。


 


我鞠了一躬:「舒真兒,謝謝你借我身體一用,祝願你和父母一家團聚。」


 


12


 


我深居簡出了三個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找顧淮和弟弟妹妹。


 


十年過去,當年住的地方已經拆遷蓋起了商業樓盤,我找到街道辦事處,問了半天,才有人回憶起當年的慘劇。


 


「那對龍鳳胎啊,真是可憐,親人都S光了,街道當時想找人收養,沒一家願意,嫌棄八字不好,克家人。後來隻好聯系福利院,

誰知那兩個孩子半夜跑了,我們也報了警,可一直沒有音信。」


 


顧淮是孤兒,從小寄養在叔叔家,我去醫院查記錄,他成植物人後沒多久就被家屬接回家。如今,那一家人早不知搬到哪裡去了。


 


我在歡聲笑語的街心公園裡坐了一天,華燈初上時,買了一份最便宜的沙拉回了家。


 


第二件事,減肥。


 


三個月,我減了五十斤,靠餓。


 


為了節省體力,我大部分的時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舒真兒原本的美貌顯露了出來。


 


鏡子中的人,一天一天,蛻變成一個面容精致、皮膚白皙、身姿妖娆的美女。


 


最後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是瘋狂收集江禹白的一切信息。


 


躺在床上餓得兩眼發黑時,腦海裡一遍遍回放那兩個月裡,他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的成長、他的喜好、他的情感,他的向往。


 


……


 


在一個街面冒著蒸騰熱氣,連樹上的知了都昏昏欲睡的炎熱下午,我一頭撞在了江禹白的黑色庫裡南前。


 


13


 


庫裡南平穩停住。


 


穿著西裝的司機下車,掏出一張名片。


 


「小姐,這是我老板助理的電話,有事可以找他,全權負責。」


 


語氣淡定,臉上沒有一絲多餘表情,顯然已經處理過多次類似事件。


 


我垂眸,默默掀開磨破了的長裙,露出膝蓋。


 


上面橫亙著幾道深深的血痕,觸目驚心。


 


司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真的受了傷,轉身走到車後,彎腰低語了幾句。


 


後車門緩緩打開,筆直的長腿邁了出來。


 


我在夏日的熱浪中,看著江禹白一步步朝我走近。


 


曾經十七歲的高冷少年。


 


如今功成名就的青年才俊。


 


穿過生與S,我再次見到了他。


 


他個子高了些,以前眉宇間縈繞的桀骜和疏冷消失不見,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是穩重、溫潤、平和。


 


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在我面前站定。


 


低頭,目光落在我膝蓋上。


 


棉質白裙掀在大腿上方,順著好看的弧度,帶出一截細膩滾圓的小腿。


 


在陽光的直射下,白得晃眼。


 


他眼神坦蕩,聲音從容:「小姐,你受傷了。」


 


我扯著長裙一把遮住,站了起來:「我知道。」


 


「我現在讓司機送你去醫院。」他略沉吟,又從西裝內側掏出一張金箔名片,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有其他問題——」


 


沒等他說完,我推開他舉著名片的手,神情不悅:


 


「我要你名片幹什麼?


 


「難道你想逃避賠償,不想賠錢?」


 


司機站在一旁,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江禹白微微偏頭:「所以你要錢不要名片?」


 


我蹙眉:「當然。」


 


他回頭看了一眼,司機立刻走上前來,掏出數張鈔票:「小姐,這是兩千,你的醫藥費應該夠了。」


 


我伸手,從裡面抽出三張。


 


「醫藥費一百,賠我的裙子兩百。」又認真地對司機說,「你下車開車注意點,萬一是老人摔倒,可沒這麼簡單了。」


 


說罷,我轉身就走,毫不在意身後的目光。


 


14


 


再一次見到江禹白,

是他的秘書面試現場。


 


舒真兒 985 畢業,兩年秘書從業經歷,我知道這些背景尚不足以與其他候選人競爭,便又花了一萬,從頭到腳精心打造了一番。


 


於是我成功進入復試,站在了江禹白位於大廈頂樓的辦公室裡。


 


他大概連續見了不少人,面容稍顯憊意。


 


秘書崗位的面試問題早預演了八百遍,我侃侃而談,態度專業,既表現出誠摯冷靜,也不過分放低姿態。


 


「舒小姐平時有什麼愛好?」


 


他放下了簡歷,隔著空曠的辦公桌看我。


 


我抿唇淺笑:「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偶爾去郊外爬爬山,看看日落。」


 


江禹白似乎眯了下眼,沒說什麼。


 


我靜靜望著他。


 


某個沉悶的黃昏,下課鈴剛響過,學生嘈雜的打鬧聲正應聲響起,

十七歲的少年趴在我辦公桌上,側著頭,定定凝望窗外:「好想去山上看日落啊……」


 


「為什麼不是日出?」我當時問他。


 


「似乎,日落更溫暖。」


 


少年這麼回答我。


 


我面試結束往外走,身後的聲音響起:「舒小姐,為什麼不是日出?」


 


我轉身,落地窗的暖金餘暉,柔和地灑在我微微揚起的臉上。


 


我看著他,赧顏一笑:「感覺,日落更溫暖些呢。」


 


……


 


兩天後,我收到江真集團入職通知書,成為江禹白的秘書……之一。


 


抹著鮮紅指甲的董辦主任挽著雙臂,姿態高傲地提點我:「江先生是個體面人,對誰都溫文爾雅,我們是跟在他身邊的人,

可別自以為近水樓臺,便存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你的上一任就是前車之鑑!」


 


午飯時,我問坐我對面的秘書:「我的上一任怎麼了?」


 


秘書冷哼一聲:


 


「她家裡出事,江先生發善心幫了一下,她就動了小心思,借著報恩的名義又是給江先生帶早餐,又是找各種理由進他辦公室。


 


「曲小姐撞見一次後,跟江先生開玩笑說你們公司秘書還挺主動的。江先生笑笑,立馬把她開除了。


 


「也不想想,曲小姐和江先生什麼關系啊,她比得上人家一個小指頭嘛!」


 


15


 


接下來兩個月,我與江禹白的接觸,保持在最恰如其分的老板和秘書的範圍之內。


 


必需的工作對接,我真誠細致,有禮有度。


 


除此之外,我絕不在他面前多晃一眼,比守節三十年的寡婦還本分。


 


曲笑妍偶爾來。


 


她喜歡穿各種玫瑰花色的衣服,大多數是旗袍,看上去高貴典雅,溫婉宜人。


 


每次她來公司,江禹白就會放下手頭重要的事,全程陪她。


 


公司女性奉她為「人生樣板」,男性背地叫她「天仙」。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我與他們一同笑著感慨。


 


16


 


「咚咚。」


 


我敲門進董事長辦公室,送籤批文件。


 


江禹白姿態放松,搭著長腿坐在沙發上,身旁是美豔端方的曲笑妍。


 


兩名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員,正在徐徐打開一幅舊畫。


 


江禹白眯眼,專注欣賞。


 


我靠近俯身,小聲說著需要籤字的地方。


 


若有似無的香味絲絲縈繞,好聞又綿長。


 


狂妄的少年曾笑嘻嘻問:「老師,你用的什麼香水?挺好聞的。」


 


當年的牌子沒了,這是我對比了二十多款型號後,精心挑選出來的。


 


他抬頭,掃了我一眼,手中接過文件。


 


一頁頁籤字時,曲笑妍在一旁笑著搖頭:「我們畫廊裡,客戶們喜歡的都是國外的畫作。這麼小眾的畫家,阿白,我估摸也就你喜歡。」


 


「那倒不一定。」


 


江禹白籤完字,將文件遞給我:「謝謝。」


 


我抱著文件準備出去。


 


「秘書小姐。」曲笑妍不服氣,叫住我,「你來說說,你喜歡這幅畫嗎?」


 


我轉頭,看著那幅被展開的古畫。


 


「嗯。」


 


曲笑妍頓了一下,挑眉:「你喜歡?」


 


我點頭,禮貌微笑:「我喜歡的,

曲小姐。」


 


曲笑妍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語氣調侃:「這是誰的畫你知道嗎?你能喜歡什麼呢?」


 


我凝神觀察了一下:「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北宋李公麟的《天水圖》,他後半生寄情山水,喜歡在山的右側畫一條瀑布。」


 


房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我眨了眨眼,面露一絲茫然:


 


「是我說錯了嗎?


 


「對不起,我剛是憑著感覺說的,江先生曲小姐,你們別介意。」


 


我有些失措地回頭,撞進一道深邃的視線。


 


下一秒,江禹白錯開眼神,語氣溫和:「你沒說錯,別擔心。」


 


我抿唇,似被他安撫,點了點頭。


 


曲笑妍忽然笑了一聲。


 


她歪頭看江禹白,嬌嗔:「阿白,你這麼護你員工,我都要吃醋了呢。」


 


江禹白垂了眼眸,

沒說話。


 


曲笑妍臉上的笑容剎那有些僵硬:「江先生,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


 


我輕柔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略顯凝固的氣氛。


 


江禹白微微頷首:「嗯。」


 


17


 


這個夏天是近十年最熱的一次,所以秋老虎來的時候,更顯氣勢洶洶。


 


窗外驕陽似火,董辦幾個秘書在闲聊:


 


「知道嗎?上周拍賣會,江先生拍了一條藍寶石項鏈送給曲小姐,兩千多萬呢!


 


「據說當年江先生創業,曲家傾盡家產全力支持,兩人本來就青梅竹馬又一路互相扶持,說起來,還真是神仙愛情,羨慕不來的。」


 


我默默起身,走出辦公室,進入茶水間連著的設備間。


 


「咔嚓!」


 


手起刀落,剪斷了電線。


 


燈光一熄,

空調停止制動。


 


回到辦公室,董辦主任正氣急敗壞打物業電話,看見我立刻說:「江先生兩點鍾的視頻會議不能改時間,這事你負責跟進,一會別出岔子!」


 


空調停了,室內溫度明顯升高,大家開始拿文件夾當扇子扇。


 


一點五十,我拿著電腦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這個屋子雙面環繞落地窗,更顯悶熱,此時窗簾已被落下,光線比平時昏暗了些。


 


江禹白脫了西裝外套,露出一件利落的黑襯衫,敞著腿坐在沙發中央。


 


我按照流程將筆記本連接,隨後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做摘要。


 


江禹白的成功不是偶然,會議中,他沉著冷靜,言語鋒利,直中要害。


 


忽然,電腦沒了聲音,我慌忙靠攏:「抱歉江先生,您稍等,我調一下馬上就好。」


 


江禹白身子後仰,

靠在沙發上,低低「嗯」了一聲。


 


茶幾很低,我跪蹲下來,處在他敞開的兩腿之間。


 


原本齊膝的一步裙自然上滑,露出兩截凝白的大腿。


 


屋內似乎更熱了,我輕薄的上衣幾乎湿透,緊緊貼在身上。


 


有汗水從額角滲出,順著下颌,滴落在胸前,又不屈不撓繼續前進,隱入起伏的曲線。


 


一滴。


 


又一滴。


 


江禹白一動不動坐著,許久沒出聲。


 


片刻,我轉頭望他,神情顯露不安和慌張:


 


「江先生,對不起,我的電腦好像出問題了。


 


「怎麼辦?江先生,我弄不好了。」


 


我眼尾微微泛紅,細聲自責,在靜謐湿熱的空間裡,仿若耳邊輕呢。


 


「江先生——」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

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微微用力,我被迫仰面與他對視。


 


我惶然地舔了下唇,紅唇水澤潋滟。


 


指腹在唇間婆娑,一雙幽深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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