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清宴刻意和我保持距離，開始抗拒我的親密。
他好像覺醒自我意識的男主，為即將登場的女主守身如玉。
而我，就是他們愛情的炮灰。
手機裡沈清宴還在喋喋不休。
我隻是看了兩眼就把手機放在一旁，開始慢條斯理洗漱。
和沈清婉毫無血色的白皙不同，這段時間的風吹日曬讓我的皮膚變成了小麥色。
沈清宴曾有意無意透露過自己最喜歡皮膚白皙的女子。
為了投其所好。
我總是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生怕被曬黑。
如今我無意恢復原來的膚色，也不想和沈清宴再有所糾纏。
9.
我早早出門準備晨跑。
卻被黑暗中的沈清宴嚇了一跳。
他好像就這樣在樓下站了一夜，
黑色的呢子大衣上還帶著露水。
見到我，他快步迎上來。
“芸芸，我給你帶了早餐。”
他將懷中的食物掏出來，是幾塊三明治。
其實我最喜歡吃的是油條豆漿。
不是沈清宴喜歡吃的這種西式早餐。
“不用了。”
我目光看向即將升起的太陽。
“沈清宴，我覺得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這裡沒有外人，也不用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
沈清宴怔了一瞬，最後還是靠在車上才穩住身體。
“芸芸，如果你是因為小婉的事情賭氣，我可以解釋。”
“事情的真相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
“我不知道是誰在你面前嚼舌根，但是我愛你這件事毋庸置疑。”
看著到現在還在我面前冠冕堂皇的男人，我沉思片刻。
“其實，沒人有告訴我。”
“是我自己聽到的。”
“你忘了和王總說了什麼嗎？”
曾經關系親密時，我跟著沈清宴一起喊他那些朋友最親近的昵稱。
他們都是天之驕子，和我這樣小村莊出來的人本就是雲泥之別。
我下意識覺得這是拉進我們之間距離的好方法。
那天的事給了我致命的打擊，也讓我明白一件事。
不是一個圈子，別硬融。
沈清宴恍然大悟。
他松了一口氣，不緊不慢向我解釋：“王榮那小子從小就覬覦小婉，所以我是故意在他面前展示對小婉的重視，讓他知難而退。”
“那些話不作數的。”
我笑了笑，終於肯分享他一點餘光：“可是我當真了啊。”
“沈清宴，其實你身邊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是我一廂情願覺得隻要你愛我就夠了。”
“更何況，你的生活裡沈清婉比我重要的多。”
“我不想爭。”
“不是，我一直把小婉當成妹妹...”
我沒聽完，繞過他離開了。
沈清宴再一次打亂了我的訓練計劃。
我帶著耳機在跑步機上小跑，屏蔽了一切外界的聲音。
比賽近在咫尺，我必須要保證完美的競技狀態。
比賽開始的前一天，沈清宴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芸芸，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他聲音嘶啞，酒大得都能透過手機傳過來。
那邊還在繼續輸出：“以後我再也不管你了好不好？你想滑雪，我支持你。”
“別和我離婚，好不好？”
我皺了皺眉頭，看了眼現在的時間。
凌晨一點。
假如真像他所說的尊重我，支持我。
就不會在比賽前一夜給我打這個似是而非的電話。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反思自己，
小婉我會把她送出國，我們還像之前那樣好不好？”
我忍住自己爆粗口的衝動，再一次為自己的心軟感到可悲。
走到窗戶邊瞧了一眼男人的身影，我掛斷電話後給沈清婉發去消息。
“沈清宴正在我家樓下求我回去呢。”
“你說我要不要答應他？”
10.
不知道她用什麼方法支走了沈清宴。
第二天我起床時，窗外已經沒有了男人的身影。
除了我拿到第三名以外，比賽一切順利。
競技賽場廝S本就激烈。
世界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劇本。
我在努力的同時，對手也從未放棄過訓練。
能有這樣的成績，我已經很開心了。
比賽結束後，我立馬訂了機票飛往奧地利。
為了參加明年的滑雪賽，我必須要攢夠參加比賽的積分。
我又開始全身心投入訓練中。
沈清宴尋著我的地址找過來，甚至還把王榮帶了過來。
“芸芸，我去看你比賽了，很棒。”
他舉起大拇指，一如既往誇贊我。
就好像我們認識的那個雪天。
雪花窸窸窣窣落在睫毛上，他抬起眼看向我。
眼中是說不出的欣賞：“恭喜你，鄔芸選手。”
我紅著臉接過他手中的獎杯。
那時年輕氣盛，覺得世界就在我腳下。
連同這個男人，我都要徵服。
我搖搖頭，將之前那些思緒晃出去。
“有話直說，我沒時間搭理你們。”
“不是，鄔芸，這就是你對我們的態度？”
“你知道為了申請直飛奧地利的航線，阿宴費了多少功夫嗎？”
看啊，這就是我們的區別。
我精打細算買的經濟艙，沈清宴卻有能力開通一條航線轉為他服務。
“所以呢？跟我有關系嗎？”
我不鹹不淡問出口，實在是不想和他們浪費時間。
沈清宴見我又要離開，抓緊拉住我的手。
“芸芸，我已經把小婉送出國了，王榮也是來跟你道歉的。”
“我在山莊特地給你建了一個滑雪基地，以後你可以在那裡訓練，
一切隻為你一個人服務。”
“你回來吧，好不好？”
聽他談及沈清婉，我突然就來了興趣。
“那她的心髒病呢？”
“什麼？”
沈清宴沒想到我會搭理他，下意識問了一嘴。
“我說，我的心髒不是最適合沈清婉的嗎？你來挽回我，沈清婉怎麼辦？”
他頓了頓，艱難解釋：“我已經和她說明白了，會幫她找到更適合的心髒。”
“芸芸，”沈清宴目光緊鎖在我臉上：“我隻希望你能馳騁在雪場上，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我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遲來的深情像是白色滑雪服上永遠擦不掉的泥點子。
不礙事，但很礙眼。
“沈清宴，你去看看醫生吧，感覺你病的不輕。”
王榮還想說什麼，被沈清宴攔下了。
他隻是怔怔看著我遠去的身影，臉上神色莫名。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緊鎖在我身上，讓人不適。
相愛時我總是希望愛人的眼神能永遠投注在我身上。
如今感情破裂，專注的目光也變成了我想要逃避的過往。
我將所有鬱氣都發泄在訓練中。
拿下足夠的積分，我終於站在頂級比賽的滑雪場上。
看著皑皑白雪，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注意力放在這次比賽上。
亞軍，我很滿意。
這是我目前含金量最高的成績。
慶功宴結束後，我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天上亮閃閃的 ，是我這些年來看到最耀眼的星星。
正抬頭欣賞著，身後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巨大的拉扯過後，我失去了意識。
11.
等我再清醒的時候，出現在我眼前的赫然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是我的模樣。
還沒等我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沈清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鄔芸，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吧？”
她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圍著我溜達。
“哥哥竟然為了你這個賤人，把我送出國。”
“還說什麼他隻把我當成妹妹。”
“我知道都是你在背後搞鬼。
”
“不過沒關系，”她笑眯眯的在我耳邊低語：“馬上這一切都將屬於我了。”
“你知道嗎？因為心髒病我沒辦法打麻藥。”
“我終於能有一具健康的身體了，我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和哥哥在一起了。”
感受到她湿潤的氣息撲在我臉上，我心中隻覺得可悲。
隻要她稍微打聽一下，就應該知道。
我所住的宿舍每天都要打卡。
現在早就是我睡覺時間，我卻遲遲沒有回到宿舍。
俱樂部的安保人員很快就會根據我身上的定位找來。
所以我並不害怕沈清婉對我做什麼。
我隻是想知道她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沈清婉，為什麼啊？”
她像是聽到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臉上流下兩滴眼淚，滿是破碎。
原來，我哭起來是這樣的啊。
“為什麼？我也想問問你為什麼？”
“為什麼你一個農村出來的村姑可以得到哥哥的愛？為什麼你能擁有健康的軀體？為什麼你能滑雪？”
“為什麼世界要這樣對我？”
我看了看她身上精致的滑雪服，雖然和我的款式一模一樣。
但是不難看出她的要金貴許多。
在我們村子裡，像她這樣的先天性疾病是沒錢治的。
可能活不過一個冬天就S了。
她錦衣玉食活到現在，
還不幸福嗎？
我閉上眼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沈清婉耐心告罄，順手拿起了桌邊的刀。
“反正隻要保證你的心髒還跳就行，我先放點血也沒關系吧？”
她嘴中喃喃自語著，看準我的大動脈舉起了刀。
千鈞一發之際，警察和沈清宴一同闖進來。
沈清宴緊緊抱住我，身體止不住顫抖。
“芸芸，還好你沒事。”
沈清婉被警察按在地上，臉色發白。
“沈清宴，我才是你的芸芸啊。”
“你看看我，你看我啊！”
她語氣逐漸變得虛弱，好像是犯病了。
沈清宴將我打橫抱起，連眼神都沒分給沈清婉。
臨走前，我從他懷裡抬起頭：“沈清婉，你知道自己最致命的缺點是什麼嗎？”
“你太白了，一點都不像我。”
12.
離開那間地下室，我便掙扎著要下來。
“芸芸，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她能做出這種事。”
“一開始我就錯了，我不該讓沈清婉回國的...”
我打斷了他的自責。
“沈清宴，這一切都和我無關。”
“沈清婉我會提起訴訟，你還是給她找個好律師吧。”
“不然以這裡的法律，
你的小婉怕是要牢底坐穿。”
我在護士的攙扶下上了救護車。
要做一套完整的心理評估後，我才能恢復訓練。
我早就說過，遇上沈清宴就沒什麼好事。
後來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沈清宴很多次想要找我好好聊聊，卻總是被門口的保鏢攔下。
等他好不容易以談合作的方式坐在會客廳時，才發現我早就隨著隊伍去集訓了。
地點不明，歸期不定。
再加上沈父的催促，沈清宴隻得匆匆趕回國。
沈清宴再見到我的時候，是在比賽頒獎現場。
他一如初見那樣俊逸，穿著一件灰黑色西裝將冠軍獎牌帶到我脖子上。
頒獎的間隙他感嘆：“沈氏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功夫想爭奪你的代言，
可惜還是沒爭過。”
“芸芸，你現在終於完成你的夢想了。”
我目視前方，點了點頭算是回復了他的話。
生命中總要遇到一些過客。
他們隻是短暫出現，卻要讓人用很長時間去遺忘。
還好我還有滑雪陪著我走出那段低谷。
賽後，沈清宴站在門口等我。
他迎上來想要和我說沈清婉的事情，我低聲打斷了他。
“與我無關。”
我抬起頭笑意盈盈看向他：“我發給你的律師函收到了吧？”
“兩年時間太長了，我不想和你再糾纏了。”
“沈清宴，千萬別讓我瞧不起你。
”
在沈父的施壓下，沈清宴最後還是和我去了民政局。
走出民政局，我看著天上飄下來的雪花感慨。
“又下雪了啊。”
我最喜歡下雪天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