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尾戒後來被我掛到二手市場，賣了500塊。
我把手抽出來的下一秒，秦翊唰的睜開了眼。
屁股剛離開的凳子的我和他對視了三秒。
好尷尬。
我皮笑肉不笑的說：「我想去廁所。」
秦翊整個人這才放松下來，他站起身，伸手取下輸液袋，然後看著目瞪口呆的我說：
「走呀？」
被迫進了廁所的我，不S心的看了看窗戶外面。
3樓，10多米……
隻好轉了個圈又出來。
秦翊站在走廊裡，剛退了燒人還有點沒精神，懶懶的靠在牆上。
卻在看見我的瞬間，眼眸迸發出華採。
我心頭微怔，卻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喊：「秦翊！」
秦翊訝異的喊了聲：「媽？」
我深吸了一口氣，正糾結要不要轉身打招呼。
就感覺到一個人影風一樣經過我，她一把抓住秦翊的胳膊問：
「你這孩子，怎麼突然跑回國了呢？你快要急S媽媽了知不知道？」
跟在她身後的那些人很快將我和秦翊隔開。
我撇了撇嘴，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無視我的。
我剛走了沒兩步，又碰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方恆宇，秦翊的表弟，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的薄唇抿的很緊，禮貌又克制的對我點了點頭說：「宋小姐，謝謝你及時通知我。」
我懶得理他，剛準備繞過去，卻又聽他輕笑一聲：「還好，你還有些自知之明。
」
第八章
我頓住腳步，抬頭對方恆宇說：「方恆宇，多年不見，你怎麼越來越讓人惡心了。」
方恆宇的笑僵在嘴角：「許久不見，宋小姐似乎硬氣了不少，是覺得自己賺到錢了所以腰杆變硬了嗎？」
他譏諷道：「還是你那個關在大牢裡的媽媽，給你的勇氣？」
拳頭攥的太緊，指甲刺痛了掌心，我舔了舔後槽牙腦子還在猶豫，身體已經先有了反應。
方恆宇被我一拳砸中眼睛，捂著眼往後踉跄了兩步。
走廊裡倏然安靜下來，我盯著方恆宇說：「方少，最近縱欲過多，身體都這麼虛了啊？」
「你是不是想讓我向秦翊求救？然後讓方總更恨我一點？」
「你怎麼比5年前更蠢啊，我既然會發信息通知你過來領人，不就說明我根本不想和秦翊有牽扯嗎？
」
「我連他都不在乎，你們又算個屁？」
「我媽在牢裡這事，你5年前就昭告天下過一次了，怎麼現在還是這個套路啊？」
「是因為我變得太完美了，你找不到別的黑料了嗎？」
方恆宇這個慫貨漲紅著臉還想要還手，卻被那邊秦翊一嗓子嚇得不敢動彈。
我偏頭看向人群那頭的方如，秦翊的親媽，不屑的說：「方總，你自家的侄子這麼蠢，怎麼都不肯多教教啊。」
「是怕他太聰明威脅到秦翊的地位嗎？」
方如看著我，陰沉的臉上突然浮起了一絲笑：「哎呀，宋小姐。你怎麼也在這？」
「聽說……你現在在星恆公司的廣告部門幹的不錯，有機會可以來我們公司，說不定能給你增加些業績。」
秦翊憤怒的甩開了她的手，
著急想過來找我。
可方如立刻抱住他的腰，用全身的力氣拖著不許他走。
我垂下眼理都沒理方如，轉身離開。
方恆宇叫的跟尖叫雞似的，方如快速的和下屬吩咐著什麼。
秦翊似乎和圍著他的那些人打起來了，醫院的保安都急匆匆的往這邊趕。
我轉彎的時候，那邊已經人聲鼎沸鬧成了一團。
第九章
出來後已經是下午，索性和公司請了個假。
然後準備去城西看看媽媽。
剛才對方家人的狠話撂的很狂放，但我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畢竟秦家權勢無雙，我的確怕方如一發瘋，又開始搞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當年秦翊離開的很突然，方恆宇給我的解釋是：「我哥早就跟你玩膩了，不過畢竟你倆在一起兩年多。
」
「他怕你鬧騰的厲害，索性瞞著你辦了出國留學。長痛不如短痛，我哥對你還真挺不一樣的。」
我沒信他。
畢竟在一起的時候，秦翊對我是真的很好。
除了上課和睡覺的時間，我們幾乎都黏在一起。
就算偶爾有爭吵，也是秦翊先低頭跟我認錯。
秦翊說，他爸原本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倆人馬上都要走到訂婚那一步的時候，青梅家出了事。
方如在秦老爺子的授意下，趁著秦父酒醉爬了他的床，然後就懷上了秦翊順利嫁入了秦家。
從小，秦翊就知道爸爸討厭他，多看他一眼都惡心的那種。
而他媽也沒好到哪裡去，除了吵架和要錢的時候會把他硬懟到爸爸面前以外，方如對他基本不聞不問。
偌大的一個秦家，秦翊說他活的像個吃穿不愁的孤兒。
秦翊初中的時候，離不了婚的秦父索性拋妻棄子，徹底離開秦家，跑到國外去找曾經的戀人。
留下來的方如，帶著秦翊跪在秦家老爺子的面前，最終得到了秦氏15%的股份。
秦翊把我抱在懷裡說：「綿綿，隻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兩年多的時間，秦翊把整顆心毫無保留的捧在我面前。
所以方恆宇的話沒讓我動搖。
我去找秦翊的導師、舍友、同學，想盡辦法要聯系秦翊。
可沒有一個人知道秦翊去了哪。
在我急的抓狂的時候，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惹到了秦翊的媽媽方如。
她準備了一份豪華大禮，等著我籤收。
剛開始是有人在論壇上發了新帖，討論秦翊怎麼會丟下我突然去留學。
底下有人留言：「會不會是因為，
發現了宋綿一直在騙他啊？」
然後一群人在底下排排坐等著吃瓜。
那人過了兩天才又回：「我也是無意間知道的。」
「宋綿她啊，是S人犯的女兒……」
「她媽媽在宋綿15歲的那年，S了她親爸，你們說牛逼不？」
流言幾乎在一夜間傳播開來。
等班導約我談話的時候，我才後知後覺，最近為什麼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上課的時候我無論坐到哪個位置，其他人都會立刻停止聊天然後離開我身邊。
我人際關系本就淡漠，和秦翊在一起後，更是絕少與其他人來往。
班導期期艾艾的說：「學校這邊一直幫你保密，也不知道怎麼會流傳出去。」
「論壇那邊，學校已經責令把原貼刪除了，可其他的平臺學校就沒辦法了。
」
我渾渾噩噩的從辦公室出來，無意識的撞上了一個人。
剛想開口道歉，就聽到方恆宇譏諷的聲音：「呦，這不是那個S人犯的女兒嗎？」
「聽說，你被親爸睡了好幾年，你媽爭寵爭不過，才S了你爸啊？」
議論聲，嘲笑聲，質問聲。
一直以來我拼命隱藏的過往，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赤裸裸的被展示。
那天的我，正好忘記帶紙巾，哭的太狼狽鼻涕眼淚又糊了一臉。
但沒人，揪著幫我擦幹淨，也沒人會幫我把汙言穢語屏蔽。
玻璃罩碎了。
夢早就該醒了。
第十章
探視的時間很短，每次都感覺話沒說完。
但媽媽的狀態很好，她絮絮叨叨的說最近空闲的時候喜歡練字，教官幫她找了許多字帖，
她堅持每天寫，等過幾天還想要參加個比賽。
她說：「姐妹們都說我，看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字寫的這麼鋒利。」
「然後我就跟他們講，我有多厲害，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女兒體會過。」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啊對對對，您小時候打我，可都是來真的。」
媽媽隔著玻璃點我的額頭，「真好，我閨女終於笑了。」
我喊了一聲「媽」，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
她說：「綿綿，不開心了就哭，開心了就笑。有啥事別憋著，等媽回家的時候，再給你做香菇肉的大包子。」
我出門的時候眼圈紅的很，張阿姨站在門口等，她撩開我頭發笑：「要不說，不管長多大，孩子受了委屈就想找媽媽。」
「你媽都呆這兒了，還得逗自家寶貝樂一樂。」
見我不好意思，
她把我一把摟懷裡哈哈的笑。
張阿姨之前經手媽媽案件的女警，後來媽媽入獄，她常去姥姥家找我。
一開始我很抵觸。
那時候姥姥年紀很大了，舅舅也不想管我，村裡人多口雜，總對我家指指點點。
我見不到媽媽，隻感覺孤零零一個人活在世上很沒意思，好幾次都想要放棄。
可張阿姨堅持不懈的來，不管我理不理她，都要絮絮叨叨的和我說很多話。
慢慢的，我就覺得，又這樣一個人在，好像還能繼續活下去。
直到方恆宇那天在樓道裡辱罵我之後，原本隻在暗處流傳的謠言徹底轉變成了明面上的霸凌。
有人P了我的裸照打著馬賽克發在群裡博人眼球。
有人會專門把我堵在路上，赤裸裸的問：「你就是那個亂倫女？要不你喊我一聲爸爸，
讓我也體驗體驗？」
「或者我幫你訂制個灰色套裝，讓你COS一下媽媽的監獄play怎麼樣？」
他們推著我的肩膀喊：「走什麼走，還裝清純呢？」
「不是都陪秦少玩了三年了嗎？陪我們玩玩又怎麼了？」
「嫌錢少啊？加你10塊啊？」
我的被褥上被人撒上屎尿，出一趟門回來衣服上就被人寫上「婊子去S」。
舍友都想法設法的搬了出去，我一打開手機騷擾電話就響個沒完。
張阿姨和班導砸開門的時候，我剛吃了藥把炭盆燒好。
安眠藥的副作用胃裡一陣陣翻湧。我頭昏眼花的跪在地上，邊嘔邊哭，對闖入的模糊的身影說：
「我去S，行不行？我S了你們饒了我行不行？」
行不行？
行不行呢？
張阿姨把我送進了醫院，後來她說，要不是職業信念感夠強，知道打人犯法，她可能就該去和我媽作伴了。
在她的調查下，事件的真相漸漸浮出了水面。
方如，秦翊的親媽，從方恆宇那得知秦翊對我並不隻是玩玩而已後，於是想辦法把秦翊送出了國。
又見我不S心的到處找秦翊，觸動了她的痛點，索性新仇舊恨都算在了我頭上。
她找人調查了我的過往，然後讓侄子方恆宇在網上找了一群水軍散播謠言。
欺負霸凌我的那些人，也都是被她買通的。
迫於警方的壓力，方如來醫院裡給我賠禮道歉，並承諾會給我經濟補償。
秦家勢大，張阿姨想盡辦法也不過抓了些底下造謠的水軍。
方如和方恆宇僅僅花了點錢，就得以全身而退。
在病床前道歉的方如反而像個招搖的勝利者。
臨走的時候，她扯了下嘴角說：「宋綿同學，既然這次吃足了苦頭。那以後，就離我家秦翊遠點吧。」
「雖然麻雀都有個鳳凰夢，但其他的麻雀心氣都不如你，蹦跶的不如你歡，S雞儆猴的道理你肯定懂。」
方如掏出那個尾戒，扔到了病床上，略帶鄙夷的說：
「這麼上不了臺面的東西，還想綁住秦翊的心？」
「哦，不好意思啊，我這人性子直說話有點難聽。」
「你別放心上，萬一又犯了病就不好了。」
張阿姨剛辦完手續，在門口正好聽到，氣的猛的推開門：「知道說話難聽不會自己把嘴閉上？有口臭樓下就有門診，有病早點去治，省的內裡東西太多消化不幹淨，臭氣全從嘴裡冒外邊了。」
方如冷哼一聲，剛欲還擊，方恆宇在她耳邊提醒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哈了一聲：「警官啊，一個女的，能坐到這個位置也不容易。」
「張警官，該說的不該說的現在我都說完了，那我們就告辭了。」
第十一章
當年方如的囂張模樣張阿姨記憶猶新。
得知我這次並沒有讓方如再佔到便宜，才放心下來。
她拉著我的手說：「綿綿，這些年阿姨知道你根本就沒放下過秦翊。」
「逃避永遠也解決不了問題，從前那麼難得日子，你都走過來了，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我乖乖點頭，然後眨了眨眼睛說：「阿姨，我會好好和秦翊談一次的。」
「而且，看到方阿姨那麼害怕秦翊見我，我反而開始好奇當年她到底還做了些什麼。」
在回程的車上，我把秦翊的電話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然後約他第二天見面。
冬天的夜來的格外早，下班後我去找他。
遠遠的就看到夜幕下，秦翊站在路口等我。
穿著厚重羽絨服的他看起來少了幾分銳氣，多了些成年人的穩重。
張阿姨說的對，盡管分開的時間比戀愛的時間都長了，但我其實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我呼出一口氣，迎著他的目光走了過去。
這家飯店的包間隱秘性很好，在安靜流淌的音樂聲裡，我輕晃著加滿冰塊的檸檬水對秦翊說，
「那個帖子裡說我媽坐牢是事實，她S了我爸也是事實。」
頓了頓之後，繼續說：「我剛出生不久親爸就出了車禍，等我3歲的時候，媒人給我媽介紹了繼父，剛開始他對我們挺好的。」
「可我媽生完我之後身體沒養好，一直沒給他生兒子。
」
「他們村的人都嘲笑他是個戶命，你可能不知道這個詞對當地人來說，可以算是最難聽的侮辱，聽得多了繼父心裡開始扭曲，脾氣越來越暴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