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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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靳佳妍,讓她等我出來。”


 


警笛聲響徹夜空。


 


靳佳妍站在醫院天臺上,看著警車將靳復禮帶走。


 


手機響起,是陌生號碼發來的視頻。


 


點開視頻,靳復禮在審訊室裡抬頭。


 


“你以為這樣就能毀了我?”


 


他對著鏡頭勾起嘴角。


 


“別忘了,你的命是我給的。靳佳妍,你等我出來。”


 


靳復禮從警局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醫院VIP病房,一腳踹開了房門。


 


“靳佳妍!”


 


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幾步衝到病床前。


 


一把掐住靳佳妍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我養你二十幾年,

你就這麼報答我?”


 


他的聲音嘶啞可怖。


 


“靳氏股價跌停,董事會集體撤資,十年心血毀於一旦,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這就是你要的?”


 


靳佳妍的臉漲得通紅,卻反常地笑了。


 


她的手指摳著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進他的皮肉裡,鮮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


 


“我……要的……”


 


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從來……隻有你。”


 


靳復禮的手突然松了松,這句話讓他有些松動。


 


氧氣重新灌入肺部,靳佳妍劇烈咳嗽起來,卻還在笑:


 


“怎麼……舍不得了?


 


她仰起頭,露出脖頸上猙獰的指痕。


 


“你掐啊……就像……當年掐喬榆晚一樣,你當年那麼討厭她,現在卻假裝深情喜歡,很惡心知道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靳復禮頭上。


 


他猛地松開手,靳佳妍像破布娃娃一樣滑落在地。


 


“你瘋了。靳佳妍。”


 


他後退兩步,聲音發抖。


 


靳佳妍趴在地上,長發凌亂地披散著。


 


她慢慢撐起身子,仰頭看他,眼淚混著嘴角的血絲往下淌。


 


“我是瘋了……從你把我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她突然撲上來抓住他的褲腳。


 


“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你說過我是你最重要的人!為什麼喬榆晚一出現,一切都變了?!”


 


靳復禮低頭看著她,眼神陌生得可怕。


 


“我養你,供你讀書,給你治病,是因為你是我妹妹。”


 


他一字一頓,


 


“僅此而已。”


 


“騙子!”


 


靳佳妍歇斯底裡地尖叫。


 


“我十八歲生日那晚,你喝醉了抱著我說……你愛我。”


 


“閉嘴!”


 


靳復禮一把將她拽起來,狠狠按在牆上。


 


“那是我認錯人了!


 


他的眼睛紅得滴血,


 


“我喊的是喬榆晚的名字!一直都是!”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靳佳妍。


 


她的身體突然軟了下來,像個被抽走靈魂的木偶。


 


眼淚無聲地流著。


 


“原來……是這樣啊……”


 


靳復禮松開她,整理了下西裝,又恢復了那個矜貴的靳總模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靳佳妍,聲音冰冷。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靳家的人。”


 


轉身離開時,靳佳妍幽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會後悔的……”


 


他沒回頭,

所以沒看到她從病號服口袋裡掏出的那支注射器。


 


“喬榆晚!你去S吧!”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靳佳妍披頭散發地衝了進來。


 


喬榆晚剛抬起頭,就看到一道人影飛撲過來。


 


“小心!”


 


靳復禮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了喬榆晚面前。


 


針頭深深扎進了他的手臂。


 


“靳復禮!”


 


喬榆晚失聲驚呼,立刻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靳佳妍呆住了,她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又看看靳復禮迅速泛青的嘴唇。


 


“不……我不是要扎你的!哥哥!”


 


她想要撲上去,

卻被匆匆趕來的沈砚之一把拽住。


 


“冷靜點!”


 


沈砚之一個利落的將她按倒在地,注射器滾落一旁。


 


喬榆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的說不出話來。


 


不過隻是愣神片刻立馬就回過神。


 


“護士!快叫保安!報警!”


 


喬榆晚已經迅速檢查了靳復禮的狀況。


 


“是氰化物!快,送搶救室!準備亞硝酸鈉和硫代硫酸鈉!”


 


靳復禮的意識開始模糊,他SS抓住喬榆晚的手腕。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


 


“晚晚...對不起...這一年...我每天都在後悔...”


 


“別說話!”


 


喬榆晚紅著眼睛吼道,

和趕來的醫護人員一起將他抬上擔架。


 


“你給我撐住!靳復禮!這是命令!”


 


走廊上,被按在地上的靳佳妍瘋狂掙扎著。


 


她的哭喊聲撕心裂肺,直到警察給她戴上手銬,還在不停重復。


 


我不是要S他的!我不是!放開我!哥哥!哥哥!我隻是想讓你也嘗嘗失去最愛的人的滋味...”


 


搶救室的紅燈亮起。


 


喬榆晚站在門外,雙手沾滿了靳復禮的血。


 


沈砚之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發抖的肩膀。


 


沈砚之低聲說。


 


“他會沒事的。你及時用了拮抗劑。別太過緊張了,剛剛是不是被嚇到了?”


 


喬榆晚沒有回答,隻是盯著自己發抖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恨不能掐S靳復禮,

現在卻拼了命地想把他從S神手裡搶回來。


 


靳復禮睜開眼時,窗外正下著雨。


 


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在鼻尖,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他恍惚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醒了?”


 


護士正在調整輸液速度。


 


“您昏迷了兩天,蘇醫生說……”


 


“喬榆晚呢?”


 


他猛地抓住護士的手腕,針頭在血管裡扯出尖銳的疼痛。


 


護士吃痛地皺眉。


 


“蘇醫生今早查過房...”


 


靳復禮松開手,嘴角不自覺上揚。


 


她還願意來看他,

是不是意味著...


 


“對了,”


 


護士走到門口又回頭。


 


“蘇醫生讓我轉告您,她已經把您轉給王主任了。”


 


笑容凝固在臉上。


 


接下來的三天,靳復禮把畢生的無賴手段都用上了。


 


“傷口疼。”


 


他按著明明已經愈合的刀口,對查房醫生皺眉。


 


“必須蘇醫生來看。”


 


護士來換藥時,他故意打翻藥盤。


 


“叫你們蘇主任來,否則我不配合治療。”


 


甚至半夜按響緊急呼叫鈴,理由是要討論“重要病情”。


 


可每次來的都不是喬榆晚,

隻有醫護人員無奈的眼神。


 


“蘇醫生請假了。”


 


直到第四天早晨,一個小護士不小心說漏了嘴。


 


“靳先生,您別為難我們了...蘇醫生請的是婚假...”


 


輸液瓶砸在地上的巨響驚動了整個病區。


 


他SS攥著護士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蘇、蘇醫生和沈主任...昨天去民政局了...”


 


小護士嚇得直哭。


 


“今天早上的飛機...去度蜜月...”


 


他的手指一根根松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


 


院長辦公室裡,老院長推了推眼鏡。


 


“靳先生吶,

您這樣我很為難...”


 


靳復禮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給我他們的航班號。”


 


老院長嘆了口氣,遞過一張喜帖。


 


燙金的卡片上,並排寫著“沈砚之&蘇念”。


 


手機裡,助理發來最新消息:


 


【靳總,查到是今早8點的航班,需要安排專機追過去嗎?】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莊園的私人海灘上還殘留著夜露的湿潤。


 


沈砚之手裡端著兩杯鮮榨橙汁。


 


遠處,喬榆晚正蹲在淺灘處,米白色的亞麻裙子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她專注地往一個玻璃瓶裡裝著彩色貝殼。


 


海風拂過她松散的發髻,

幾縷碎發垂落在頸間,在晨光中泛著溫柔的棕色光澤。


 


“戰利品這麼少?”


 


沈砚之在她身旁蹲下。


 


他自然地伸手拂去她發間的細沙,指尖在她耳後停留了片刻。


 


喬榆晚仰起臉,鼻尖上還沾著幾粒細沙。


 


“這個要給7床的小患者當禮物。”


 


她晃了晃玻璃瓶,貝殼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昨天視頻查房時,那孩子說想要馬爾代夫的星星。”


 


沈砚之低笑出聲,手指輕輕撫過她腳踝。


 


“那得再撿些海玻璃,”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腳踝滑到腳背。


 


“陽光一照就像...”


 


“像碎鑽。


 


喬榆晚突然接話,兩人相視一笑。


 


這個比喻是他們第一次在G城海灘散步時,她看著夕陽下的海浪說的。


 


沈砚之突然將她拉起來,在她驚呼聲中打橫抱起。


 


“沈砚之!放我下來!”


 


喬榆晚條件反射地摟住他的脖子,海風掀起她的裙擺,露出白皙的小腿。


 


“不放。”


 


沈砚之抱著她走向更深的海水,浪花拍打著他的膝蓋。


 


“除非你答應今晚不去看病例。”


 


“你這是耍賴...”


 


喬榆晚的抗議被一個浪頭打斷,海水濺湿了他們的衣服。


 


沈砚之趁機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靳復禮手中的望遠鏡微微發顫。


 


他看見沈砚之的手指穿過喬榆晚的發絲,看見她仰頭時頸間滑落的水珠,看見他們在浪花中擁吻時緊緊相貼的身影。


 


每一個細節都像鈍刀,一下下割著他的神經。


 


望遠鏡的鏡片突然模糊了。


 


靳復禮粗暴地抹了把臉,才發現掌心全是淚水。


 


日落時分,喬榆晚獨自在沙灘上散步,突然發現一個被海浪衝上來的漂流瓶。


 


玻璃瓶身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瓶塞已經有些松動。


 


“奇怪...”


 


她小聲嘀咕著,擰開了瓶塞。


 


一枚被海水浸泡得發白的铂金戒指掉落在她掌心。


 


內圈刻著的“L&W”已經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來。


 


那是靳復禮當年親手刻的,

L是靳,W是晚。


 


喬榆晚的指尖微微發抖。


 


她記得這枚戒指,那是靳復禮在他們三周年紀念日時送的。


 


當時他說要在內圈刻上彼此的名字,這樣就算丟了大海也會把它送回來。


 


“要留著嗎?”


 


沈砚之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喬榆晚搖搖頭,將戒指重新塞回瓶子,用力扔向深海。


 


沈砚之從背後擁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


 


“今晚想吃點什麼?”


 


他轉移了話題,手指與她十指相扣。


 


“海鮮吧。”


 


喬榆晚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


 


“聽說這裡的龍蝦.

..”


 


她的話突然停住了。


 


遠處的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個挺拔的輪廓,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出來。


 


沈砚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隻看到搖曳的椰樹。


 


“怎麼了?”


 


“沒什麼。”


 


喬榆晚搖搖頭,主動牽起他的手,


 


“我們回去吧。”


 


靳復禮慢慢松開攥出血的掌心。


 


夜幕降臨,度假村的主餐廳裡燈火通明。


 


喬榆晚穿著一條湖藍色的連衣裙,發間別著沈砚之下午剛送她的珍珠發夾。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泳池。


 


“嘗嘗這個。”


 


沈砚之將一塊龍蝦肉喂到她嘴邊,


 


“廚師說是今天剛捕撈的。”


 


喬榆晚張口接過,鮮甜的滋味在舌尖綻放。


 


她不經意間抬頭,卻透過玻璃窗看到了站在棕榈樹下的靳復禮。


 


兩人的目光在玻璃的反射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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