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眼神從之前的憤怒，變成了懷疑和猶豫。
隨後，在顫抖中幫我檢查和治療。
我的軀體有一半神經已經壞S了。
上半身也隻有眼睛和幾個手指還能動。
我用食指，在床邊輕輕扣著畫著。
護士趕緊扯了扯傅斯年的手。
我感覺自己的手觸碰了他的掌心，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柔軟。
我想起來了什麼，在我們小的時候，他的掌心曾經揉過我的膝蓋，那是我為了給他買雪糕跌倒的。
我哭著鼻子，還舉著保護得很好的雪糕，說不清楚。
他就攤開了手掌，讓我在上面寫東西告訴他。
我寫了三個字：“我沒事！”
可是現在，
在這柔軟掌心上，我顫巍巍的指頭，也寫了三個字。
“S了我！”
每寫一個字，劇痛就在我的身體裡爆炸。
每寫一個字，我的眼淚就冒一點。
傅斯年同樣像被電擊中，哆嗦了一下。
隨後他站了起來，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出了門。
很久沒有見他回來。
系統告訴我，還有五個小時。
可我能做的不多了。
我想起了我的媽媽，想起她絕望的眼神，想起她給我的紙條。
我想說點什麼，可我動不了。
隻有伊伊呃呃的聲音，像一隻怪物。
我聽到了傅斯年在走廊外面嘶吼。
“你妹妹快S了！你隻有一個妹妹嗎？蘇景皓！”
“蘇芷晴，
對，就是蘇芷晴！”
“你別他媽後悔！”
“陪吧陪吧，你們就擔心蘇楚楚吧，有本事別來！”
手機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他前幾天吼我的時候，也是這樣子吧。
可惜，我不需要他對我好對我溫柔了。
護士長進來，看到我手指在動，溫暖的大手握住了我。
“孩子！”
“媽媽！”
我艱難寫了這幾個字。
我動不了太久。
她在猜我的意思，我又寫了個紙字。
隨後，那張紙出現在我面前。
“媽媽愛你……”
“好好活著！
”
她哽咽的念了起來，我覺得全身的疼痛在打滾，這幾個字也著火一樣。
我沒有保護好我的媽媽。
也沒有保護好我的孩子。
護士長的手在抖：“你的孩子……姑娘，你的孩子怎麼了！”
哦，她還不知道，我的孩子被人生生取走了啊。
她隻知道，我是因為媽媽去世了難過呢。
也對，當時我被取走孩子，是很隱秘的事情。
我似乎聽到傅斯年在門外狠狠的捶牆壁。
發出了悶悶的聲音，像打雷。
“通知蘇芷晴家屬啊！！”
“愣著幹什麼！”
我哥也終於來了！
我看了看時間，距離系統給我離開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進門之前，脾氣火爆的喊著。
“蘇芷晴你不知道楚楚受不了刺激嗎？”
可是才進門就被傅斯年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住嘴！”
看到了傅斯年紅著眼睛，指著病床的我，我哥蘇景皓呆住了。
愣愣的，沒有移動過來。
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可我穿越到這個世界，他曾是我媽媽之外，最親的親人啊。
為什麼楚楚出現不到一年，他就忘記了這件事呢。
楚楚有一丁點的不舒服，他就會大動肝火，認為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我也是個脆弱的人。
他是不是忘記了，
有一次他生病了住院，我為了照顧他暈倒在醫院裡。
他一個大男人紅著眼睛說：“以後隻有哥哥照顧你的，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你。”
可是什麼時候，他也成了傷害我和傷害媽媽的人了。
6
“你是她哥哥，她一定有話對你說吧！”
護士長很關切的問。
可是他沒動。
我也沒有再動。
我想和系統溝通，可是系統像S掉了一樣，就像我的心。
我不知道應該和蘇景皓說什麼。
楚楚回來之後，他就逐漸在我的心裡一點點S掉。
楚楚做錯事，隻要無辜的閃閃大眼睛，他就第一時間跑過去安慰。
楚楚說怕搶走了姐姐的愛，他就馬上批評我做姐姐的要大方。
直到她要的大方，是媽媽的命，是我六個月孩子的命。
都聽你的了哥哥，我大方吧。
你為了她，甚至大動幹戈，說要和媽媽斷絕關系，讓我和媽媽搬出去住。
好，我們搬出去住了。
你又跟媽媽說了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為什麼你說完，媽媽就跳下去呢。
我知道你說了什麼，就好像傅斯年還有宋青書對我說的一樣。
因為系統，正在一點點的擦拭我的記憶了。
“媽，芷晴肚子裡的不過是個胚胎，可是楚楚等著救命啊”
“更何況，救了楚楚，斯年才答應她給你配型心髒！”
“媽，你就當可憐一下楚楚吧！”
媽媽那時候看你，
像不像看一個陌生人，會不會絕望的想，這個人還是我的兒子嗎？
如果是她的寶貝兒子，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難道不知道，這個孩子也是你姐的命！”
“媽，你和姐太自私了！”
“好，就算你自私，為了你自己的命，也該勸勸姐答應這個要求。”
媽媽聽到這裡直接扇了你一巴掌。
呆愣了好久，才吐出了一句話。
“滾！給我滾！”
“我不會勸芷晴的！”
“你S了這條心吧！”
說完這句話沒多久，我媽就在紙上寫了幾句話。
趁我被傅斯年還有宋青書帶出去遊說的時間，
來到了走廊。
她看著不遠處的空空走廊，輕輕的呢喃著。
“芷晴，媽媽愛你！”
說完，縱身一躍。
我覺得自己一定是藥水注射多了，整個人如同泡在一個雲團裡。
系統的倒計時在運行著。
我的好哥哥，現在在想著什麼呢。
他眼圈紅紅的，是不是也想起了什麼？
他還記得自己說過要保護我的話嗎？
還是隻記得楚楚汙蔑我的話。
“小時候走散，是因為姐姐妒忌我，估計把我一個人丟在公園的！”
“我這些年害怕找你們，因為害怕姐姐！”
“姐姐總是在媽媽面前說我壞話！”
“哥哥，
要不我還是離開吧，給大家帶來麻煩我真該S。”
他要彌補這個因為我而丟失多年的妹妹呢。
可是他知道嗎？
當年走丟，是因為她想陷害我，想讓我著急。
她就躲在角落裡，悄悄的看著我瘋了一樣找她。
可惜，我一點兒要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也絲毫不想解釋了。
蘇景皓隻是喃喃的說著：“你繼續裝啊，為什麼不裝了！”
身後的傅斯年又是一拳過去。
可是發現蘇景皓根本沒有反抗。
“宋青書呢，宋青書這個混蛋呢？”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老婆要S了嗎？”
蘇景皓呆滯的看著窗外，
“別叫他了，難道你現在還不清楚嗎，他根本就不愛芷晴！”
“可芷晴對他那麼好！”
“他怎麼可以這樣。”
說著傅斯年狠狠踢了一腳病床邊的茶幾。
護士們大概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這麼粗魯吧。
“救她！”
“傅斯年，救救芷晴！”
“傅斯年，救救我妹妹！”
這麼長時間了，他終於再次叫我妹妹了。
可惜已經晚了。
我不想被救了。
傅斯年一步也邁不動。
剛才，我在他的手心寫的字，好像鋒利的匕首，刺穿了他的血肉。
“S了我！”
“S了我！”
7
他能感受到痛了吧。
他搖頭，蘇景皓揪著他的衣領，瘋狂的搖晃著。
“救救晴晴，傅斯年你聾了嗎！”
“不要讓她有事！”
護士們在拉蘇景皓，護士長也悄聲的問傅斯年：“傅醫生，到底怎麼了？”
“剛才她給我寫媽媽、孩子！”
“孩子是什麼意思！”
兩個男人被問住了。
好像戳到了心髒。
孩子是什麼意思，他們兩個再清楚不過了。
我的孩子呢，
我迷離的神經突然又被牽動了一下。
我曾經一度因為孩子的即將到來，而忘記了自己是個穿越者的事情。
甚至一度想，回什麼原世界，在這裡我有愛我的媽媽和哥哥，還要有一個可愛的寶寶。
在這裡多好啊。
可是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切變成了我的噩夢。
對，是從楚楚回來開始的。
蘇景皓的電話響起來了。
是楚楚打來的，真是時候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哥哥，姐夫和姐姐感情都淡了，你說他們離婚……我和他在一起會不會被大家說！”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會讓媽媽跳樓的。”
病房裡安靜得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
就連在聽系統倒計時的我也聽到了。
如果我能開口，我會說祝他們天長地久。
可是我不能開口。
傅斯年猙獰的大喊：“蘇楚楚你特麼有病是不是！”
電話那邊大概以為聽錯了。
這些天對她呵護有加的傅斯年，怎麼突然惡語相向了。
蘇景皓也對著電話嘶吼起來。
“宋青書呢，你給我滾到醫院來！”
“哥，我們在逛街呢，去醫院幹什麼？”
“對啊，楚楚才剛出院呢，去那地方晦氣！”
宋青書的聲音滿是溫柔和憐愛。
果然，他真的很喜歡楚楚啊。
不然也不會她一回來沒多久，
就不再裝著愛我了，剛開始還說：“楚楚在外面吃了這麼多年的苦，當姐夫的照顧一下是應該的。”
到後來變成：“你怎麼當姐姐的，我照顧她還有錯了。”
後來我懷孕幾個月：“你都當媽的人了，還吃楚楚這個小孩子的醋。”
“我和她真的沒什麼的？”
“她一個人喝酒，你不擔心還怪我夜不歸宿！”
我就知道，我最大的錯誤就是選擇和宋青書在一起，還懷了孩子。
他從來不曾真正屬於我。
而我所謂的攻略，似乎也是一種錯覺。
即使結了婚，懷了孩子，系統也並沒有提示我攻略成功。
我怎麼這麼傻，
還想著和他地老天荒的。
現在他冷冷的口氣，馬上激怒了一群人。
“蘇芷晴是不是又鬧什麼幺蛾子！”
“我和你說，她和她媽一樣，是神經病來的。”
“要不是為了楚楚，我真忍不了！”
傅斯年搶過了電話。
“她要S了，你不用忍了！”
電話裡安靜了一會兒，傳來了笑聲。
“別開玩笑了，她就是作的。”
“沒事掛了，我們正打算挑婚紗呢！”
“楚楚病剛好，你們別打擾了！”
電話還沒有掛斷，蘇景皓就踢開門出去，
怒火衝衝的往外面趕。
護士長小聲的問傅斯年：“現在怎麼辦……”
他看向了我，無動於衷。
我的手指沒有再動，我感覺自己快要變成植物人了。
悲哀在飛快的向我衝擊。
系統留給我的時間，隻剩最後一個小時了。
如果這最後一個小時，我S不了的話，那我就大概率會變成一個植物人滯留在這裡。
而痛苦會在我的腦海裡，一遍一遍的來回播放。
就像現在這樣。
一想到這個，我的眼淚就忍不住奪眶而出。
護士長看到傅斯年無動於衷，就過來握著我的手。
“閨女，你有什麼對大姐說！”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
一點點的拼湊出來！
“S了我！”
她似乎不可置信。
我又用盡力氣，繼續寫，S……
她呆滯的抬頭看傅斯年。
“傅醫生……”
“出去吧！”
良久，他說了這句話。
然後緊緊的握著我的手。
可是我並沒有感動，隻是定定看著他，面無表情。
8
“晴晴，你還記得你那時候笑得多好看嗎？”
“我那麼喜歡你啊……”
“可是你卻喜歡了宋青書這個混蛋！
”
“後來楚楚回來了，我發現她和你年輕的時候好像。”
“我以為我喜歡的是她，不，我喜歡從來都是你，也許我恨你……為什麼會同意和他們一起逼你拿掉孩子。”
“因為我知道，那個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那個孩子，也不是他愛你！”
“我恨！”
“我恨為什麼你要愛上那個混蛋！”
我隻是流淚。
我做不了更多，手指也逐漸在失去知覺。
我隻能輕輕的，又緩慢的點了一下，兩下，三下……
他突然嚎啕的匍匐在我身邊，
把臉貼著我的殘缺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
“晴晴，我一定會救你的，你不要S！”
“我是醫生，我能救你的！”
我的手指不動了。
系統告訴我，我還有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
我已經不想聽了。
他眼淚鼻涕都在流，像受傷的野獸。
慌亂奪走了他的理智。
“我會救你的，這裡不行，那還有別的醫院，還有國外！”
“不要想著孩子，我會娶你，我會陪你一輩子，我們會有我們的孩子！”
“嗚嗚嗚，你應下我！”
“不要S！”
我流下最後一滴淚。
大概是我能寫的最後一個字了。
“S……”
不，我隻寫到橫，就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握著我的手，腦袋框框撞著床的護欄。
隨後，好像小時候生媽媽氣的孩子，氣咻咻的摔門出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他乒鈴乓啷的撞門進來。
含著淚，用針管在瓶子上注射了什麼液體。
“晴晴，對不起，我愛你。”
他說完，把剩下的針管直接扎進自己的手臂。
我隻感到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所有的難過的悲傷的東西，像被一個巨大的橡皮擦，輕輕的擦除掉。
系統的提示音緩緩的響起。
“歡迎回家！”
一陣白光閃過，我覺得自己全身輕盈。
番外
護士長發現了傅斯年醫生倒在了病床上，和他一起S去的，還有那個悲傷的女人。
她之前被趕走，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可是她沒有聲張，隻是默默的看著這對年輕人。
她也從旁側敲在別的護士那裡得知了一些事情。
原來這個叫蘇芷晴的前些日子媽媽跳樓了。
而才沒多久，她自己也躺在了手術臺上，懷了六個月的孩子被取出來，臍帶血用來救自己的親妹妹。
可是她又聽說，那個親妹妹在很早之前就和姐夫勾搭在一起。
為了續命，那個叫宋青書的才答應和蘇芷晴在一起。
並且騙她懷孕，就是為了取那個孩子，給這個妹妹情人續命。
為了這個綠茶，竟然搭上了四條命。
護士長嘆息一聲，輕輕的給這兩個年輕人蓋上了白布。
不久，蘇景皓回來了。
當被告知妹妹已經去世，他像瘋了一樣。
把整個醫院打砸了一遍。
“還我妹妹！”
“快還我妹妹！”
可是護士長問：“你不是還有一個妹妹嗎？”
那個妹妹蘇楚楚，早已經和姐夫一起拿著蘇芷晴的錢周遊世界了。
他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蘇楚楚早在回來之前，就和宋青書勾搭上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演給他們看的。
不過是為了錢，為了續命，就把芷晴當成了一個生子工具而已。
得知了這一切，蘇景皓一口血噴了出來。
半晌捶胸頓足，腦袋砸出血。
可是再沒有人喊他哥哥了，也沒有人再喊他兒子了。
他紅著眼睛，如同機器人一樣離開。
沒多久，就聽到在海外一個蜜月聖地，一個蘇姓男子殘忍S害了男性宋某和女性蘇某，不過經過專業心理醫生鑑定，該男子患有精神疾病，近日將遣返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