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孩子七歲時，我聽見他朋友說：
「我去，砚哥夠絕的呀！」
「小瑾竟是你和知瑤姐的孩子？」
「嫂子知道不得要跟你鬧離婚？」
裴時砚冷笑：「離婚？她才舍不得跟我離婚。」
原來，他說自己性無能，從不碰我。
隻是為了給白月光守身如玉。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反客為主，把他的好兄弟壓在床上。
「傅予深，我想要個孩子……」
1
孩子七歲生日那天。
裴時砚請來朋友一起給孩子慶祝。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我哄孩子回房睡覺。
直到我半夜醒來，
他們還沒散場。
我穿好衣服，正準備下樓去廚房給他們弄點醒酒湯。
免得第二天頭疼遭罪。
不知他們前頭說了什麼話。
這會兒，裴時砚朋友的反應特別震驚：
「我去，砚哥你你你——也太敢了吧！不愧是我們砚哥！」
「小瑾竟是你和知瑤姐的孩子？」
「嫂子知道不得要跟你鬧離婚？」
我如遭雷擊，怔愣在原地。
而裴時砚神色晦暗不明。
他微微低著頭，眉宇間微微蹙起，似乎被某種情緒困擾。
五官俊美得近乎不真實，此時卻蒙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仿佛有無盡的心事藏在那深邃的眼眸中。
默默喝了一杯又一杯。
可他卻沒有一句反駁的話。
我的手指緊緊地攥住裙擺。
另一人接著說：
「砚哥，你心裡是不是還念著知瑤姐？」
「但是嫂子人挺好的，要不忘了知瑤姐，跟嫂子好好過得了。」
「我看嫂子待小瑾比親媽還好，而且這麼多年了，砚哥你心裡肯定也是喜歡嫂子的吧？」
裴時砚薄唇輕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以為我早就準備好跟雲初就這樣過一輩子的……」
「但是……知瑤她回來了。」
「她生病了，想見孩子，還想把孩子要回去。」
我的心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
那些曾經的甜蜜回憶，在我腦海中飛速閃過，卻又在瞬間被無情地撕裂。
就在我身體搖晃倒地時，一隻大手將我接住。
是傅予深，和裴時砚稱兄道弟的好哥們。
我剛好站在他休息的房間外。
我站穩，想要拉開我們彼此之間的距離。
此時，樓下的人似乎要上來。
但那隻滾燙的手卻將我的腰身圈得更緊了。
慌亂之下，傅予深竟然推開小瑾的房門，將我帶入。
我心一緊，驚呼道：
「傅予深，你要做什麼？」
傅予深修長的手指抵住我的唇，俯身貼近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噓，嫂子~小點聲，難道你想把你老公的私生子吵醒嗎？」
我立即捂住嘴，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小瑾。
我惡狠狠地瞪了眼作惡的人，這人明顯就是故意的。
「傅予深，
你出去！」
這時，走廊外的腳步聲逼近。
2
裴時砚帶著滿身的酒氣開門走了進來。
我躺在小瑾的床上，佯裝熟睡。
隻是被子在我手心裡都快被我捏碎了。
隻覺得那溫熱的氣息離我越來越近。
我心「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像是炸開一般。
緊接著，我唇上一熱，馬上又移開。
聽到了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
我捏住自己的大腿，忍住惡心。
直至他抱起熟睡的小瑾從房間出去。
我使勁地擦了擦被他碰過的地方，才驚覺自己發間湿了一片。
像是觸動了開關一樣，淚水哗啦啦地往下砸。
淚眼朦朧間，我想起了和裴時砚結婚前。
他說他是性無能，
問我能不能接受。
我含淚點頭，隻因我愛他。
我看著他和林知瑤相愛相戀，到分道揚鑣，各奔前程。
兩人的戀情以林知瑤出國徹底終止。
我陪他走出失戀的低谷。
隻要他需要，我甘願赴湯蹈火，破除萬難出現在他身邊。
以真心換真心。
相伴多年，終於他點頭娶我。
我欣喜萬分，激動了一晚上都沒能睡著。
隻要是他就好，其他的，我並不在乎。
我們結婚第二年。
我出差一個月回到家。
突然發現家裡多了一個小孩，問裴時砚是誰家的孩子。
裴時砚低下頭解釋，我沒能看清他當時的神情。
「雲初，這是我領養的小孩，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歡小孩，
但是因為我的原因……」
「沒能讓你當上媽媽，委屈你了。」
「所以我決定領養一個，給你驚喜。」
「雲初，你會怪我嗎？」
直至今日，我都還記得他當時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問我會不會責怪他的愧疚表情。
那時我被感動得一塌糊塗，投入他的懷中，淚水浸湿了他的白襯衫。
也忘記了那一閃而過的怪異。
我擔心他會因為生不了孩子這件事而傷心自卑。
其實隻要相伴一生的是他，就算這輩子都沒有孩子又算得了什麼？
他心思細膩，顧慮到我，主動做出這樣的決定。
讓我更加堅信，雖然他不曾主動說過愛我之類的話。
但他的一舉一動無一不在說明，他心裡有我。
不是我一個人在付出。
那一刻，我大著膽子主動吻上他柔軟的唇。
既緊張又欣喜若狂。
「時砚，你待我真好~」
他愣了一秒，隨即霸道進攻……
直至我缺氧伸手推他，他才改為緊抱著我。
在我頭上方低喃一句：「傻瓜。」
我心裡甜得像是喝了蜂蜜一樣。
每次想起，甜度就多加一分。
如果不是剛剛聽見了裴時砚的心裡話。
我都不知道，原來這蜜餞裡面是加了砒霜的。
裴時砚說得沒錯，我是個傻瓜，大傻瓜。
我竟然傻到為自己的老公養了這麼多年的私生子都不知道。
那孩子還是白月光生的！
傅予深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旁。
看著我滿臉淚痕，他眸中瞬間凍若冰霜。
粗魯地拽過我到窗邊，把我的頭轉向望窗外：
「顧雲初，你猜他這麼晚抱著私生子會去哪裡？」
窗外的車道上是裴時砚常開的車子。
一會兒的功夫，車的影子都瞧不見了。
「他都這樣了，你還為他哭得這麼傷心！」
「顧雲初，你告訴我，裴時砚到底有什麼好的？」
可是喜歡就是喜歡，不是能用好壞來定義的。
這一刻，我無比冷靜。
央求傅予深帶我去一個地方。
「你知道他去哪，是嗎？」
3
傅予深帶著我來到了別墅區。
深夜，隔著偌大的落地玻璃窗，看著室內溫馨的一家三口。
我的心卻猶如千年寒冰，
刺骨的冷。
我麻木地走近，走到了門口處。
我伸手輕輕地推了推沒有關上的大門，門縫開得更大了。
聽見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
「時砚，謝謝你願意把小瑾帶來見我，但是……雲初她會不會介意？」
「如果需要，我可以去跟她解釋清楚，畢竟當初是我們喝醉了……後來我懷孕了才想起那次我們忘記做安全措施了。」
按照小瑾的年齡，兩人是在我們婚後見過面。
在我一無所知時，也許兩人見過不止一次。
這些事情我本該早有預料的，但親耳聽見又是另一回事。
那顆破碎的心，現在已經化為灰燼了。
林知瑤似乎又想起什麼，向裴時砚保證：
「不過你放心，
我不會帶走小瑾的，我隻是太想他了，你能不能讓我一個月見他幾次，滿足我這個當媽媽的心願？」
「你知道的，我這輩子都隻有小瑾一個孩子了……」
「可以嗎？時砚。」
裴時砚背對著門口。
隻見他沉默良久後才開口說話。
「你是他的親生母親，當然可以。」
「但是我有條件，小瑾的媽媽隻能是雲初，你永遠都不能把他帶走。」
林知瑤的臉上閃過一絲慘白。
「……好。」
身形一晃，裴時砚眼疾手快地接住林知瑤。
「你怎麼樣了？還好嗎？」
聲音裡藏不住地擔心和著急。
林知瑤整個人倒在裴時砚的懷中。
手攥緊他的衣角，
臉色蒼白，我見猶憐，語氣虛弱：
「時砚，我想聽聽小瑾喊我一次媽媽可以嗎？就這一次。」
小瑾正開心地玩著新玩具，被他爸喊了過去。
讓他喊一個陌生阿姨叫媽媽。
他不懂，反問裴時砚為什麼：
「爸爸，我有媽媽，媽媽在家呢，為什麼要喊別人當媽媽？」
「因為這個阿姨有個跟你長得很像的小孩，但是阿姨的小孩不在身邊，所以小瑾可以滿足阿姨這個心願嗎？」
小瑾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媽媽。」
裴時砚又叮囑他：
「小瑾，今天晚上見過阿姨這件事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可以告訴媽媽知道嗎？」
小瑾不解：「可我跟媽媽之間沒有秘密。」
小瑾走遠後，林知瑤抬手撫上裴時砚的臉。
而他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氣氛瞬間變得旖旎。
隻見兩人本就緊貼在一起的身軀。
眼下更是盡情復燃，呼吸交纏，唇齒相依。
那低沉的喘息越來越重……
在裴時砚離開林知瑤的唇時，抬手輕輕地擦拭去那飽滿紅腫上的晶瑩。
林知瑤的目光追隨著他的一舉一動。
伸手握著在她唇上的那隻大手，試探性地問道：
「時砚，我能感覺得到，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不求名分，隻希望在我最後的這些日子裡，你可以陪陪我？」
「我不會破壞你和雲初的感情的……」
說著，林知瑤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裴時砚看著她，眼裡滿是心疼和愧疚。
將她擁入懷中，
像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那模樣看起來恨不得替她承受，急切地說道：
「好，我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我和小瑾每天都陪你，但是你要快點好起來。」
「你不是想要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嗎？」
「隻要你好起來，我娶你……」
我收回門上的手，不願再看恩愛纏綿。
轉身離開。
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4
才走不遠，腳下踉跄，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床邊守著的是傅予深。
他的眉目清俊，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狹長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揚。
平日裡似笑非笑間透著幾分慵懶與邪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
彈出一條來自裴時砚的信息。
【雲初，我這周帶小瑾回一趟爸媽那裡，爸媽說想小瑾了。】
【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顧自己，要準時吃飯，工作別太累了，老公愛你。】
是了，這麼多年，他爸媽從來都是瞧不上我這種小門小戶的女兒。
我還曾可笑地為了能夠得到他們二老的認可，而做了很多蠢事。
親手做的蛋糕被嫌棄，買的東西被說低廉，上不得臺面，沒見識。
到了家門口也不讓進門……
現在想來，才發覺我們哪都不適合。
裴時砚喜歡吃清淡的，而我喜歡無辣不歡。
他喜歡家裡簡約，我最喜歡布置得溫馨，喜歡淘來稀奇古怪的物件來裝飾。
他喜歡我留長發，但是我覺得短發更好打理。
他不習慣兩人睡一起……
或者說，他隻是不習慣我罷了。
我諷刺一笑，原來一直都是我一廂情願……
擦幹從眼角悄無聲息滑落的淚水。
在醫院休養了兩天，我決定先回去一趟。
有些事情總是要去面對的。
過了一周，又一周。
裴時砚終於帶小瑾回來了。
還有林知瑤。
在見到我的那一刻，裴時砚放在她腰上的手才收了回去。
小瑾快步跑過來抱著我的腿甜甜地喊：
「媽媽，媽媽，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