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哲南，你就這麼恨我嗎？”
沈哲南握住我的手，試圖安撫我的情緒。
眼中都是偏執。
“昭昭，如果不是你騙我去那棟爛尾樓，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沒騙你，”我打斷他的話，“是你自己不放過所有人。”
“賀昭，我再告訴你一次，你在贖罪，罪贖清了我們就能好好在一起。”
我看著他認真的臉，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瘋了。
我理解不了他的思路。
“和S母仇人的女兒不S不休，沈哲南，還是你孝順。
”
我笑著刺了他一句，果不其然他開始發瘋。
他再次扼住我的脖子，隨後又松開，將我摟進懷裡。
“不S不休這個詞太短了，”他渾身微顫，紅著眼，“就算我下地獄，賀昭，你也得跟我一起。”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直在找骨灰的下落。
秦熠也和我重新定好日子接我離開。
終於在第三天，我知道了骨灰的位置。
我趁著沈哲南出去拍戲，一個人跑到了酒店天臺。
林霜早就在那等著我。
見到我來，她笑著端起骨灰盒。
“賀昭，這些年我一直恨你，你都是S人犯的女兒了，憑什麼他的眼裡還都是你？”
“你知道我有多想毀掉你嗎？
”
林霜的神色也有些不對勁。
我警惕地看了眼她手裡的盒子。
“五年前你就沒贏過我，現在也是。”
說完這句話，林霜直接跑向天臺邊緣。
我用盡力氣把她撲倒，卻沒想到她早有準備，直接將骨灰盒丟了下去。
憋了三天的雨終於下了，瓢潑似的砸在我身上。
我眼睜睜看著骨灰盒飛出去，骨灰融在雨裡。
所有的念想都沒了。
我悽厲地慘叫一聲，不管不顧地朝著天臺邊緣跑去。
卻被一個人緊緊抱住。
秦熠熟悉的聲音響在我耳邊，像是救贖。
“昭昭，你得活著，賀叔叔才安心。”
我癱倒在他懷裡，
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渾身疼得要命。
沈哲南飛奔上來，連戲服都沒換。
喘著粗氣站在我身邊，怒聲問道：
“賀昭，他是誰？”
秦熠並沒有讓我說話，反而抱緊了我，讓我趴在他懷裡。
不停拍著我的背。
同時不屑地看著沈哲南。
“我是賀昭的未婚夫，現在開始她的一切事情都由我負責。”
沈哲南嗤笑一聲，走過來用力拉著我的手。
要把我搶回去。
秦熠直接攔在我們中間，反手把我擋在身後。
緊接著幾個強壯的黑衣保鏢走上天臺，把沈哲南團團圍住。
沈哲南這才認真起來。
“我白睡了賀昭五年，
從來沒聽說過她有什麼未婚夫。”
秦熠當即給了他一拳。
沈哲南癱倒在地，嘴角流出絲絲鮮血。
“沈哲南，你嘴巴放幹淨些。”
“難道賀昭的所有事你都要知道嗎？”
“你算老幾？”
說著，秦熠把我打橫抱起來，疼惜道：
“睡一會兒吧，都交給我處理。”
沈哲南急忙爬起來，SS抓住我的手。
我疼得皺起眉頭。
“我是賀昭最愛的人，她不愛你，你不能帶她走！”
我躺在他懷裡，看著沈哲南。
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沈哲南這個人在我心裡已經爛掉了。
“那是她當初年紀小，被廉價的感情迷了眼。”
“現在她長大了，不會再留戀沒有價值的人。”
沈哲南被秦熠的話激怒，剛上前一步，就被黑衣人按在地上。
還不忘怒吼著：
“賀昭的命都是我的！她欠我的！你憑什麼帶走她！”
秦熠並沒有回頭說一句話，或許是他根本不屑。
沈哲南再怎麼出名，也不過是個戲子。
和京城秦家相比，不過是個蝼蟻。
當初為了這樣的瘋子逃婚，傷了秦家的臉面。
現在想來真是愚蠢。
我嘆了口氣。
秦熠把我輕輕放在車上，找了一張幹淨的毛巾替我擦著頭發。
面色溫和，
眼中都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昭昭，別難過，我回來了，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了。”
我鼻頭一酸，靠在他懷裡：
“秦熠，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我的心裡並沒有絲毫輕松。
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成為京城的笑柄。
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被父親送出國，錯過心上人。
我害了他，但是人生的最後，卻是他救了我。
秦熠愣了一瞬，笑出了聲。
“昭昭，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就把身體養好。”
我勉強湊出一個笑。
隨後又墮入無邊黑暗。
沈哲南眼睜睜看著秦熠把人帶走，
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些年他被人奉承慣了，第一次這麼丟人，自然控制不住地發瘋。
天臺上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被他砸碎的玻璃。
混合著傾盆大雨。
像極了他扭曲殘破的人生。
林霜哭著抱住他，哪怕自己被甩出去兩米，還是爬到他身邊。
“阿哲，別這樣，我心疼你。”
然而下一秒，她的脖頸被沈哲南SS抓住。
“誰給你的權力把賀昭父親的骨灰藏起來的？”
沈哲南吼著，好像要把所有的不幸都發泄在她身上。
林霜的眼睛頓時睜大，布滿血絲。
她艱難地掙扎著，“阿哲，不是你說要用骨灰威脅賀昭嗎？”
“那是我和賀昭的事！
什麼時候輪到你插手了？”
沈哲南將人摔在地上。
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林霜抓住褲腳。
“阿哲，難道你的心裡從來就沒有我嗎？”
“我和賀昭長得很像，你可以把我當成賀昭！”
林霜不斷哀求著。
“阿哲，我愛你，我一直在你身邊，為什麼你的心裡隻有賀昭那個賤人？”
“她已經髒了，她被那麼多人睡過，她配不上你，隻有我！”
“你閉嘴！”
沈哲南一巴掌狠狠甩在林霜臉上。
不帶一絲感情。
林霜原本白嫩精致的臉頰立馬腫了起來。
沈哲南立刻蹲下身子，
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
“你不能頂著她的臉，說出侮辱她的話。”
“沒有她，你根本沒機會出現在我面前。”
說著，他的臉開始扭曲狠厲。
“林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話音剛落，林霜的手機瞬間被打爆。
接踵而來的是數不清的消息。
“你要毀了我？”
看清是自己的黑料都被曝光之後，林霜的臉上都是不可置信。
“沈哲南，我跟了你五年，你現在要毀了我？”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乖乖的，我會給你資源，讓你當上影後。”
“可是你不該傷害賀昭，
你隻是她的一個替身罷了。”
沈哲南的話徹底擊碎了林霜的心理防線。
她甩掉沈哲南的手，踉跄著起身。
神色猙獰。
“我是替身那你是什麼？不敢愛也不敢恨的小醜罷了。”
“你再怎麼努力也比不過秦熠，他才是賀昭的未婚夫，而你隻是個強奸犯！”
“是你毀了賀昭，你居然還想著和她好好在一起，真可笑！”
沈哲南瞬間暴怒，掐著林霜的後脖頸把她按在天臺旁邊。
威脅道：
“你再說一遍，林霜，你想S是嗎？”
林霜笑得癲狂，眼中沒有了理智。
“你心裡清楚賀昭不是心甘情願上你的床，
不過是因為愧疚。”
“她以為自己在贖罪，你以為她有罪，你們倆都是傻子，都被騙了！”
“你媽根本不是賀昭她爸推下去的，是她自己不想活了，帶著你弟弟跳了樓。”
“賀昭她爸是去救人的。”
林霜說完之後，眼中都是釋然。
“沈哲南，你被仇恨蒙蔽了這麼多年，現在知道了真相，是不是很爽啊？”
“我還得謝謝你，當初要不是你勾搭上了我，我還沒機會走到今天。”
沈哲南的手瞬間脫了力。
這麼多年的執念瞬間成了笑話。
他恨錯了人，也被人恨著。
他和賀昭之間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錯的？
沈哲南和林霜面對面頹坐在天臺上。
雨幕將兩個人圍在一起。
林霜手機不斷發出的提示音突然停止。
世界上除了沙沙雨聲，一片靜謐。
沈哲南好像看到了最真實的自己。
手掌扎進玻璃渣裡，鮮血從指縫溢出，卻是黑的。
他是如此的愚蠢、卑劣，狼狽至極。
“那你當時為什麼告訴我，兇手是賀昭的父親？”
他沉默良久，雙眼空洞，艱難地問出這句話。
“愛情裡容不下第三個人。”
“如果當初賀昭知道她結婚前一晚你還在我床上，也會想方設法把我趕走的。”
林霜看了眼天臺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車流。
“不，賀昭肯定會選擇離開，嫁給她門當戶對的丈夫，有個美滿家庭。”
她接著說。
“她不會逃婚，也不會接到你媽媽的電話，更不會被你當做仇人恨了五年。”
“沈哲南，這個悲劇我也不知道從哪開始，但我知道，我們倆都該S。”
林霜站起來，走向天臺。
面帶微笑地跳了下去。
沈哲南反應過來時，林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他眼睜睜看著林霜像一個了無生氣的洋娃娃，軟綿綿地摔在地上，身下開出一朵暗紅的花。
網絡上關於林霜的消息很快就換了一輪。
所有人都在說“S者為大”，緬懷起她早逝的生命。
隨後又一條爆炸性的消息傳了出來。
沈哲南宣布息影。
我醒過來已經是四天後了。
這四天網絡上的消息換了一輪又一輪。
所有風波都被秦熠攔在病房外面。
我隻管好好養病。
癌症轉移的痛苦讓我痛不欲生。
每當我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秦熠都會溫柔地牽著我的手，鼓勵我。
我不是沒想過放棄。
但秦熠一直在我身邊堅定地告訴我：
“昭昭，我一定會讓你活下來。”
“秦熠，”我輕輕撫過他消瘦的臉。
“你不用這樣救我，是我對不起你。”
已經半年了，這半年秦熠就沒離開過我。
連自己的生意都是交給助理去談。
隻有一次，秦家老爺子派人來請，他才不情不願回了家。
當天晚上還在給我打電話報平安。
處理好家裡的事之後，他又連夜飛了回來。
眼睛都熬紅了。
我突然覺得我們之間像是在戀愛。
可他明明因為我錯過了自己最愛的人。
秦熠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過很多次了，你沒有對不起我。”
“當初被流放到國外也是我自願的。”
“昭昭，我年長你幾歲，私心就想多陪你幾年。”
我擦掉他湿潤的眼眶。
“當初如果不是我逃婚，你也不會錯過心上人。”
秦熠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
他頓了頓，笑得有些僵硬。
“這不是你的錯，她是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昭昭，”他轉移了話題，“你好好治病，等你身體好了，我帶你去北歐看極光。”
秦熠見我答應，忙不迭地去給我買從前最愛吃的餛飩。
裝在精致的碗裡，喂我一口口吃下去。
我想起那碗被沈哲南扣在地上的餛飩，像極了那段面目全非的愛情。
我又嘆了口氣。
那天之後，沈哲南這三個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我的腦海裡了。
現在想起來隻剩唏噓。
“不高興嗎？”
秦熠替我擦掉嘴角的湯汁，關切地問著。
“雖然我不知道你因為什麼不開心，
小女孩的心思向來難猜，但我想用自己的全部讓你開心。”
“你願意告訴我嗎？”
看著他赤誠的雙眼，我瞬間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隻是把頭扭到一邊，嗫嚅道：
“沒什麼。”
“是不是沈哲南？”秦熠沉默片刻，“你還是忘不掉他？”
我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失落，急忙解釋：
“不是，我和他已經是過去了，我隻是剛才想起他覺得有些唏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