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我帶著顫音說:「馮康廉，你真的不是人，我會S了你的。」
馮康廉眯著眼睛:「馮雅珺，我說過的，讓你不要惹我，但你偏不聽，那我就沒辦法了。」
再次醒來時，外面天已經黑了。
我呼吸急促，掀開被子查看自己的身體狀況。
在意識到自己沒有受到侵犯後，我才松了一口氣。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放過馮康廉的。
他對我做的事情，我都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
母親正神情焦急地往外走，看到我狼狽的模樣時，也被嚇了一跳。
我沒有敢把這件事告訴母親，不希望她擔心。
剛進家門，馮康廉就笑眯眯說:「呦，我親愛的妹妹回來啦，
視頻反響很好，但是你的口碑就不怎麼好了，不知道你的老師和同學刷到會怎麼看你。」
母親小聲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安撫她:「沒事的，媽你先回房間吧，我困了。」
回到臥室，我立馬打開手機，看到馮康廉一個小時前發布的視頻。
在馮康廉高超的剪輯下，整件事成了馮康廉這個正義勇敢的好哥哥，在酒店解救了誤入歧途的我。
視頻中，馮康廉貼心地給自己的兩位好兄弟打了碼。
而我這個受害者，則是擁有清晰的正臉。
整個視頻傳達出來的重點，是馮康廉如何正直。
但此刻的我不再憤怒。
我知道生氣不能改變任何事情。
隻會讓馮康廉來嘲笑我。
我出來倒水，馮康廉立馬湊了過來:「哭了嗎？
這麼厲害，看來還是我太善良了，如果不是我這個好哥哥，你現在都不是處女了。」
馮康廉的聲音讓我覺得惡心，我轉頭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閉嘴，你的聲音讓我想吐。」
以往，我隻是與馮康廉在言語上針鋒相對，從來沒有過肢體衝突。
一時半會兒，馮康廉也懵了。
回過神後，對我抬起手，巴掌還沒落下，馮康廉冷笑一聲:「哼，看在你這次為我漲了十萬粉絲的份上，我就放過你了。」
他看起來十分愉悅。
這個畫面落在我眼中，顯得他和一個惡魔無異。
8、
第二天去到學校，我被班主任叫去談話。
詢問我最近成績下降，是不是因為和混混走的太近的原因。
我知道，班主任也關注了馮康廉。
很顯然的是，
她也相信了馮康廉的一面之詞。
我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班主任讓我自行反省。
在我剛走回教室，周圍幾個女生的談話聲立馬戛然而止。
其中，一個長相漂亮的高三女生過來與我搭話:「聽說你就是最近很火那個網紅的妹妹，你把你哥微信推給我，以後在學校裡我罩著你。」
我猛地抬頭:「我不認識他，別在我面前提那個人。」
女生氣急敗壞道:「裝什麼裝，昨天你哥還救了你，你現在還說不認識他，你這種人就是白眼狼。」
我氣憤地將書本掃掉:「你什麼都不知道！」
就因為馮康廉長的好看，在鏡頭前維持了愛女人設。
所以她們就相信他的每句話。
即便我曾經把事實擺在了她們眼前，她們也選擇視而不見。
這天之後，
我徹底成了班級的邊緣人。
沒有人敢靠近我。
但她們會在私下討論我，從馮康廉的視頻中找出有關我的蛛絲馬跡。
然後將我的行為一點點放大審判。
我清楚明白，隻有徹底拆穿馮康廉，才能改變目前的現狀。
我的人生才可以回到正軌。
晚上放學，還沒進家就聽到裡面熱鬧的聊天聲。
母親正端著茶水，遞給沙發上的二人。
我看到了他們亮眼的黃發。
一時間，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他們竟然在做出那些事後，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黃毛在看到我後，和我打招呼:「嗨，妹妹，好久不見。」
母親笑著說:「你們認識嗎？」
我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正常表情:「媽，
你先回房間吧。」
馮康廉伸了個懶腰:「走吧，出去轉轉。」
兩個黃毛跟著起身，在經過我時，鼻尖伸過來在我脖頸嗅了嗅:「好香呀，青春的味道。」
馮康廉笑罵:「S樣子。」
我跟著他們出門，一邊打開了手機錄音。
在小區公園裡，我質問:「馮康廉，你就是個畜牲，再怎麼樣，我們之間也是有血緣關系的，你這樣對我，不怕天打雷劈嗎？」
9
我低估了馮康廉厚顏無恥的程度。
我沉著聲音問:「你就沒想過，如果有一天被爆出來了，你面臨的會是什麼？」
馮康廉噗嗤笑了起來:「我的好妹妹，你怎麼那麼單純，我的那群粉絲就是看臉的，覺得我符合他們心目中男友形象，喜歡看我為女性發聲，其實就是一群傻逼。」
我一點點指引他:「她們可是很喜歡你的，
原來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看待她們的嗎？」
馮康廉哼了一聲:「一群在現實裡沒人喜歡的醜八怪，天天對著我叫老公，我點進主頁一看，醜的像豬頭，媽的，還對我叫老公。」
我笑著點頭:「行，馮康廉，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滾遠點，你算什麼東西，我可以去告你企圖強奸。」
黃毛若有所思想了想，得瑟地說:「可惜你沒證據呀，哈哈哈。」
我轉身離開，不願再和他們繼續多待一秒鍾。
我沒有和上次一樣，直接公布錄音。
視頻都可以被馮康廉歪曲成AI，錄音就更可以被他三言兩語糊弄過去。
我把錄音回聽了一遍，將其保存好。
既然馮康廉是利用各種視頻來提升知名度，
那我正好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馮康廉的手機一直隨身帶在身上，寸步不離。
裡面一定有很多證據。
但我一直沒能找到機會。
半夜，馮康廉已經熟睡時，我偷偷溜進他的房間。
將手機偷了出來，飛快瀏覽了瀏覽器的最新搜索。
我知道馮康廉最近經常會搜索自帶名氣的貧困老人。
他打著做義工的名義去幫助老人，拍攝完視頻後拍拍屁股走人。
但不了解網絡世界的老人並不知情。
最初隻覺得一個好心陌生人突然闖入自己的世界，將鏡頭對準自己，但放下鏡頭後，就又是另一種態度。
這種行為其實是一種霸凌。
馮康廉最近憑借這種系列視頻，又漲粉了一波。
我看到最新搜索是一家兒子兒媳婦出車禍，
家裡隻剩下老人和三歲的孩子的一家。
前段時間有媒體報道過。
這就是馮康廉的最終目標。
我心中也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
10、
我提前到了之後，跟老人講述了之後，她表示沒問題。
其實我知道她什麼都不懂，但因為心善才同意的。
於是，我心裡對馮康廉的厭惡加深了一分。
他就是利用了這種人的善良，來完成自己的網紅計劃。
所有人在他眼中就隻是素材。
用完可以隨時舍棄。
我就在老人的臥室躲著，豎起耳朵聽到外面馮康廉的聲音。
他和鏡頭前一樣，溫柔善良。
這幾乎都是他粉絲對他的第一感覺。
我放置好的手機正在運作，我在臥室裡透過另一臺手機看著馮康廉。
他一手拎著財米油鹽，一手舉著手機拍攝。
馮康廉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順勢將手中的東西遞給老人。
老人不願意收，兩人還推阻了好一會兒。
馮康廉最後硬塞進了老人手裡，這個畫面透露著溫馨。
然而，馮康廉在放下手機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消失了。
他停下來看素材。
老人端著茶水遞過來，馮康廉皺眉嘖了一聲:「媽的，剛才你怎麼不端，我手機都沒電了，這段都沒拍上。」
我露出一個笑，馮康廉果然還是這樣的。
在鏡頭外瞬間暴露自己最真實的一切。
老人有些愣住了:「對不起哈，剛才沒有開水，你現在趕緊喝幾口吧。」
馮康廉臉上的嫌棄不加掩飾:「你這茶杯髒的要命，誰要喝這破茶葉，
煩S了，好好的素材沒用上，浪費我時間。」
老人像是做錯事的小孩，無措地站著，佝偻著身體。
這一刻，我真想衝出去，狠狠扇馮康廉巴掌，好讓他清醒清醒。
我極力壓制內心的怒火。
老人小心翼翼說:「對不起，照顧不周，家裡就隻有這種茶葉了。」
馮康廉翻了個白眼，徑直從老人身邊走過，一手將剛塞過去的財米油鹽拿了回去。
「這破地方，浪費老子一天時間，視頻也沒拍完。」
他嘴裡不停抱怨著，絲毫沒有注意到我藏在角落的手機正在全程直播。
在馮康廉罵罵咧咧走後，我從臥室裡出來了。
老人還沉浸在傷心難過中。
我安慰她幾句，臨走時才告訴她，我在枕頭裡放了五百塊錢。
雖然錢不多，
但是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我隻能用自己的方法去彌補她受傷的心。
11、
在拿到了直播的手機後，我看著上面觀看人數達到了八萬人。
視頻和錄音都可以偽造，這次我就現場直播，讓馮康廉無話可說。
評論區的人群情激憤，她們為老人打抱不平。
這是個好的開頭，她們終於能認清事實了，
但我現在顧不上高興，我必須盡快離開這裡。
馮康廉手機不離手，很快就會發現我做的一切。
村莊裡的路很崎嶇，加上前一天剛下過大雨。
我正快步向外走去，就迎面看到了猶如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馮康廉。
他赤紅著雙眼，一步步向我逼近:「馮雅珺，你為什麼就要和我過不去，你這樣害我，能得到什麼！」
我下意識後退:「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難道不清楚嗎，由始至終，你視頻裡的一切都是劇本，全都是假的。」
「你利用我和媽拍攝視頻，來塑造你的愛女人設，你半夜把家裡弄的一塌糊塗，叫媽起床就是為了拍視頻。」
「你把雞血潑在我的身後，也是為了拍視頻，你得到了名和利，卻讓我和媽承擔後果。」
說完，我不自覺吞咽口水，靜靜地看著馮康廉。
馮康廉冷笑:「那又怎麼樣，誰讓你們是女人，你們對我來說有這種用處，就應該謝天謝地了。」
「我這樣做有什麼問題！其他網紅也都是人設，為什麼我就要承受這些！」
馮康廉的手機不停傳出響聲。
他雙眼怔怔看著手機，突然面無表情說:「馮雅珺，我被封號了，什麼都沒了，我要讓你S。」
我知道，馮康廉完全喪失了理智。
我轉頭飛快地跑。
但是腳下卻不小心踩到了一塊泥土，直接腳滑摔倒了。
摔跤的瞬間，我才猛地看到自己一直沒有關直播的手機。
我坐在地上，抬頭對馮康廉笑了一下。
「啊啊啊，你不要S我！」
我發出尖銳的的叫聲，與此同時關掉了直播。
馮康廉皺眉看我:「馮雅珺，你發什麼瘋？」
我對他招招手，歪著腦袋說:「做你最拿手的，演戲呀。」
說完，我就閉上眼睛向後倒去。
我的身後是一片幾米深的土坑，我在確定摔下去不會有生命安全，直挺挺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瞬間，我的身上沾染著混合著前一夜雨水的稀泥。
我連滾帶爬跑到了馬路上。
馮康廉後知後覺追了上來:「馮雅珺，
你想冤枉我是不是！你不要跑！」
我伸手攔了一輛車，是個五十歲的大叔。
我聲淚俱下說有人要S我，大叔直接表示可以直接送我去警察局報案。
12、
到了警局，我抱著身體蜷縮成了一團。
女警貼心地給我端來熱水，輕聲安撫我。
在母親趕來的時候，我放聲大哭。
同一時間，馮康廉被逮捕歸案。
這是件沒有任何疑點的案件。
在我關掉了直播時，已經有粉絲立馬報案。
很大程度上為我的話增加了可信度。
我顫抖著手告訴了警方事情經過，還將一直好好保存的錄音播放出來。
警察在聽完後，均是倒吸了一口氣。
立馬對兩個黃毛進行逮捕。
馮康廉一張臉煞白:「馮雅珺，
你陰我，你這個心機的女人。」
我帶著顫音，害怕地往母親身後躲:「這些都是真的，直播可以回放，是你親口說要S了我，還有錄音我也可以交給警察叔叔鑑別真偽，我沒有騙人。」
我害怕得瑟瑟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向懦弱的母親，第一次對馮康廉發火:「康廉你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雅珺是你妹妹，你怎麼能聯合外人這樣對妹妹！」
在場的所有人都站在我這邊，他們看著馮康廉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兩個黃毛很快就被逮捕。
本來就是遊手好闲的混混，突然被牽扯到這種刑事案件中，嚇得屁滾尿流。
連忙交代了事情的經過，並且公布了馮康廉指示他們的聊天記錄。
整件事豁然開朗，十分清晰明了。
母親厲聲說:「我已經打電話告訴你父親了，
他明天就回來。」
在母親的陪伴下我做完了筆錄後，就直接回家了。
我沒想到，再次打開手機，我的後臺私信出現九十九加。
有人詢問我的人身安全情況，有人向我道歉。
我通通沒有理會，而是發布了視頻向大家報平安。
網絡本就是把雙刃劍。
讓馮康廉一夜走紅迷失自我，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同樣也能讓他掉入萬丈深淵。
父親第二天一大早趕了回來，到了警局之後，當場狠狠打了馮康廉。
他將馮康廉罵的狗血淋頭。
警察也裝作沒看見，畢竟馮康廉的所作所為，沒有正常人能不氣憤。
「畜牲東西，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父親對他恨鐵不成鋼:「你妹妹才17，
你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S了也要下地獄。」
在父親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我連忙安撫他:「爸，你別生氣了，現在由法律懲罰他，你氣壞了身體不值。」
馮康廉扯出一個笑:「馮康廉算你厲害，你等著我出來，看我弄不弄S你。」
我絲毫沒有退縮:「警察叔叔，你們都聽到了，他在威脅我的人生安全。」
警察們紛紛指責馮康廉。
因為我是未成年，所以馮康廉和兩個黃毛的處決很快就下來了。
三人獲刑五年。
而馮康廉因為傳播虛假信息和對我實施犯罪，數罪並罰，一共十年。
在馮康廉準備移交監獄的時候，我在他耳邊輕聲說:「十年而已，我等著你，看你怎麼弄S我。」
我看著馮康廉一張臉氣得通紅，卻又不能拿我怎麼樣的樣子，
這一刻，我身心舒暢。
同一天，微博熱搜就是馮康廉坐牢。
評論區被背刺的粉絲表示譴責，對他進行人身攻擊。
與此同時，我也因為之前的直播，收獲了十萬粉絲。
我時不時會在上面發布幫助別人的視頻，傳播正能量。
之前被馮康廉欺騙過的老人，都成了我定期走訪的對象。
在我們傳播下，有很多粉絲也都加入其中。
她們和我一樣，定期給這些貧困老人送生活物資。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網絡的美好。
隻因為看人們怎麼使用它。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