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A -A
分明是初夏時節,我卻搓了搓肩膀。


孤單,寂寞,冷,這時候要是有美人從天而降…..


「鄭兮!」


一道聲音驀地響起,我嚇了一跳,四下看去,隻見一抹窈窕的身影自窗口躍了進來。


英氣桀骜的少女站在我面前,黑衣勁裝,青絲高束,勒著一條鎏金發帶。


「蕭蕭?!」我立刻跳起來,「你回來了!」


「傍晚才進金陵,見完我父母,就立刻來見你了,」楚蕭雙臂環在胸前,朝我揚眉,「這等榮幸,你還不跪謝磕頭?」


「磕你的大頭去吧!」我笑罵著,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捧著她的臉左右看了看,果然在脖頸下看見一道紅痕:「怎麼又傷了?」


「傷在後背,快好了。」楚蕭不甚在意。


我立刻蹙眉,連脖頸都得清楚,那後背得傷得多重?


我檢查了一遍門窗,對她說:「上衣脫了,我給你上藥。」


「不用,小傷,我母親都不管,你那麼在意做什麼……破衣帶,

解不開…..」


我搖搖頭,笑嘆:「你渾身上下,就嘴最硬。」


說這話時,我將她衣帶解開,脫了她半身衣裳。


衣裳褪下,我才看見,哪裡是什麼小傷。


一片蜜色脊背上,縱橫錯亂七八道口子,一看就是利刃劃砍,肩膀還有一個結了痂的圓洞,還中了箭?!


我心裡一疼,呼吸都亂了。


「都說了不願意給你看...楚蕭一副嫌棄模樣,「你眼皮子淺,膽子又小,可別嚇著了。」


「趴好。」我拍了拍她未受傷的肩側,從櫃裡拿出藥罐,打開後藥香撲鼻,不是凡品。


這藥罐是楚蕭留在我這裡的,她受傷也不找家人,也不找下人,專等著找我給她擦。


指尖沾了些藥膏,我動作輕柔地塗在半好不好的傷處,問道:「這次押貨又不順利?」


「哪次不是九死一生?」楚蕭淡哼了一聲,「這個家裡,兄長矜貴,幼弟矜貴,單我不算個人,出生入死的事,我不上誰上。


我心中暗嘆,還這麼年少,便要扛起家裡的擔子,著實為難她了。


「不過,」楚蕭眯了眯眼,「這次是最後一次,路已打通了,人也打服了,我的功勞該算算清楚。」


「我救你那年,你第一次押貨,還是個半大孩子,如今過了這幾年,你身上新傷壓著舊傷,倘若你家人再不高看你,屬實沒良心了。」我替她抱不平。


楚蕭生於大家族,家裡做的是極大的買賣,甚至有自己的商路。


楚蕭性情不羈,有野性野心,早早便跟著管事東奔西走,開拓家裡的商業版圖。


生意做得大,危險自然多。


「和打仗差不多吧。」楚蕭曾經和我說過。


說這話的時候,她笑得森寒:「不是敵死,就是我亡,千古彪炳的功勞是用屍體堆起來的,我要站在屍山血海之上,脾睨四方。」


然後——就被我一巴掌呼在了後腦勺。小小年紀,瞎說什麼!


彼時,楚蕭的個子才到我肩膀,

肚子被長槍戳了三個血窟窿,還不忘放狠話。


再後來,便是看著她一點點長大,從半大不小的孩子,長成了如今的少女模樣。我分明才成親,卻早早便有了老母親的欣慰。


「好了。」我收起藥膏,幫她穿上衣服,邊穿邊說,「知道你最沒耐心,可衣帶真的不能這麼綁,我先前教過你許多次了..


「鄭兮。」她聲音忽然冷了。「嗯?」我抬眸看她。


她盯著我的頭發,緩緩看向我:「你,梳婦人髻?」


我摸了摸發髻,笑了一下:「嗯!」楚蕭瞳色驟然一沉。


我卻不當回事,笑呵呵道:「我成親了,就在三天前。


楚蕭霍然起身:「你成親了?!你——你成親——你成親為何不知會我?!」


我眨眨眼:「你不在金陵,我如何知會你?」


楚蕭不再說話,她坐回矮榻上,微微低著頭。


燈燭之下,她半張臉埋在陰影裡,半晌後,

隻聽她輕笑軟語:「好啊,成親呢……真是,好極了。」


後面那幾個字,似從齒縫間溢出。


「蕭蕭?」我皺著眉,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語調一變,我就知道她此刻正壓著怒火。


楚蕭年少時出生入死,家裡人不太過問,她說唯有我真心救她,真心待她。


大抵是雛鳥情節。


她依賴我,信任我,如今我成親了,她不悅也是常理。


就,誰忽然被找了個後爹,都會不悅吧?


這麼想著,我摟著楚蕭,哄她說:「與我成親那人是極好的,以後你有我和他兩個人疼了。」


「疼我?」楚蕭冷笑,「他那樣的人,也配?」


「話不是這麼說的...我想要解釋辯白。


「罷了,」楚蕭理了理衣襟,站起身,對我笑得極冷,「你識人不清,我幫你一次。」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等我細問,楚蕭已走到窗邊,翻身躍出。


「脾氣越來越怪了。」我嘟囔著收拾好藥罐,

在矮榻上撿起一個細長錦盒。


楚蕭每每回金陵,都會帶些禮物給我,這錦盒便是這次的手信。


錦盒裡放著一根發簪,樣式精巧,卷曲著花草紋,很有些域外特色。


「她這是去了哪兒呀……」我拿著發簪左看右看,也沒看出究竟出自何地。


18


我掰著手指數著天數,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五日。


晨起時,我很是開心,隻要過了今日,明天一早便可以接孟嶼嵐回家了。


洗漱完,我輕快地開了鋪門,樂顛顛地坐在櫃臺後,拿算盤,拿筆墨,拿賬本,又去磨了刀,擦了秤….


一通忙活完,我感到奇怪,怎麼一個人都沒進門。


客人不來,伙計也曠工了?


放下兩沓油紙,我走出鋪子往外看。


這一看,把我整個人都看傻了。


偌大一條清水巷,安安靜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左右兩旁的鋪子,門都關的嚴嚴實實。


什麼情況?


我跑出幾步,

踮著腳四下張望,確定除了我自己外,周圍一個活物都沒有。


就在我震驚不已時,遠遠傳來了的腳步聲。


腳步聲整齊劃一,光是聽著,就有一種氣勢磅礴的感覺——我甚至都沒看見人!


未見人,先聞聲。


我雖不像孟嶼嵐那般見多識廣,也多少有些眼界。


這架勢,很不一般。


很快,便有許多身材魁梧、穿著一致的男子跑來,呈兩列縱隊守在街邊。


十六人合抬一頂猩紅軟轎,步履沉穩地走了過來。


軟轎停在我鋪前,兩個男子扛著織錦地毯,就地一拋。


地毯一路滾到鋪子門前,我兩眼發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起早了,抑或者,還沒睡醒?


一個面白無須的老人弓著腰,嗓音尖而柔地對轎子裡的人說:「貴人,到了。」


淡淡一聲「嗯」。


這聲音又沉又淡,聽不出是男是女。


轎簾掀開,一隻戴金掛玉的手伸了出來。


老人小心扶著這隻手的主人,

將人迎了下來。


自我來到金陵,十數年來,見過許多達官顯貴,就連王爺也見過了。


可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比不過眼前這貴婦人半分威嚴。


高髻,華服,厲眉,隼眸。


她看向我時,我有種無端端矮了三分,呼吸都不暢的壓迫感。


「你是掌櫃?」她問。


我大氣喘不上來,慌慌點頭:「是,是。」


「生意,還做嗎?」她又問。


「做,」我脫口而出,又看了眼這滿街的護衛,最後才敢去看她,「您,是要買火腿?」


「自然。」她淡淡道,「家中人多,要多買些。」


我暗地裡捏緊了指骨,強壓緊張,對她說,「您請進,鋪中詳談。」


老人扶著貴婦人走到門檻前,她看了我一眼。


我心口一縮,離得近了,更覺得她氣勢迫人。


她是一個人進了鋪子的。


那麼多隨扈,就連攙扶她的老人都恭敬站在外頭。


這身份極尊的貴人,就不怕我趁機行兇?


我瞥了一眼肉案上那好幾把砍刀,

想著該怎麼才能不著痕跡地收起來。


她進了鋪子,隨意走了幾步,看了幾眼,利眸瞥我:「是個幹淨的鋪子。」


「我每日都要清掃兩遍才開門迎客,」我邊說邊劃拉著砍刀,一股腦都塞進桌案下,笑得嘴角直抽抽,「您先坐,我去給你泡茶。」


「不必,」貴婦人淡淡道,「我此來,不為喝茶。」


「那您是...我壯著膽子問:「來做什麼?」


貴婦人望著我,也不說話,片刻後,淡淡道:「不是說了,買火腿。」


我:「..」您看我信嗎?


「你這裡,都賣什麼火腿?」貴婦人雲淡風輕地問。


我根本不信她是來買火腿的,照這個排場看,很有可能是皇族中人。


蕭瑾請不動孟嶼嵐,倘若他不死心,必然還有後招。


孟嶼嵐身在太學,蕭瑾無從下手,而我人在市井,更容易拿捏….


那麼眼前這位,是蕭瑾的人?


我邊猜測著,邊心不在焉指著火腿說:「這是十年份的老腿,

松燻,精肉;這是七年份的老腿,桂燻,三肥七瘦;這是五年份的腿子,柏燻,五肥五瘦…..」


冷淡的一聲嗤笑,打斷我的話。


「我聽說你在東市有好幾間鋪子,本以為你是個幹練的精商,沒想到,竟連自家的火腿都認不全。」


她這麼說著,走到懸掛著的火腿前,捏著一塊骨頭左右看了一眼:「這分明是八年以上的鹽培肥腿,怎麼到你口中,便隻有五年了?」


我微怔,定睛細看,果然是說錯了。


我說錯了是我的問題,但她隻這麼翻翻看,便說得一點不差——她比我問題更大


我可不覺得,一個皇族貴婦,能一眼認出幾年份的火腿來。


莫非,她不是蕭瑾的人?


那這排場,這氣勢,這——她到底是誰?


「我誰也不是,」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徑自坐到空置椅子上,不顧那一身重繡綾羅,抬眸看我,

「隻是個慕名來此,採買火腿的饕客罷了。」


是麼...我戒備心絲毫不減。


她淡然處之:「你這火腿,是江州的做法?」


「是。」我答。


她看向我:「你是江州人。」


「是。」我又答。


「做火腿的法子,是家傳?」她問。


「是。」我三度點頭。


她眼睫微跳,問:「你在防我?」


我深吸一口氣,朗聲應答:「是。」


「為何防我?」她揚眉。


我正正看她,一字一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算不得什麼,可我嫁了孟嶼嵐,便要處處小心,保護好自己,也是在保護他。


她聽明白了。


嗤笑一聲:「我此來,不為孟嶼嵐,你盡可以放心。」


她說完,又轉眸看我:「我不屑說謊,來此,是為這口江州火腿,我,也是江州人。」


江州幾時出了這麼霸氣側漏的女子了?


「坐吧。」她指了指對面的空椅子,「我離開江州許多年,今日來見你,一為你做的火腿,

二為你這個人。」


我將信將疑地坐下,看向她:「為我這個人?可我並不認識你。」


「你以為我便認得你嗎?」她笑了起來,笑聲是毫不掩飾的明朗:「你不過小小火腿鋪掌櫃,若不是嫁了孟嶼嵐,我真不知道你這個人——你不必防我,我若想做什麼,憑你憑孟嶼嵐,都防不住我。」


雖然狂妄,可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同類推薦

  1. 王府幼兒園

    136.2萬字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3.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4. "“把林妃拉出去杖斃!”   “皇上,皇上饒命啊!都是陳太醫,這一切都是陳太醫的錯,是他告訴臣妾有喜,臣妾才告訴皇上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5. 東宮福妾

    118.2萬字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古裝言情 已完結
  6. 雙璧

    106.4萬字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7.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古裝言情 已完結
  8. 福運嬌娘

    109.9萬字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9.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0. 春暖香濃

    81.0萬字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1.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2. "白穂最近粉了個寫仙俠文的太太。 太太文筆好,劇情好,奈何是個刀子精,且專刀美強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3. 寵後之路

    100.3萬字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4.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5.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6. 月明千裡

    106.1萬字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7. 南南知夏

    1.3萬字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8.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9. 輪回渡

    1.5萬字
    "上一世,宋璉為了幫他的白月光逼宮,將有孕的我丟在了寺廟裡。 臨行前,他與我說:「昭寧,雪兒她不如你,她太弱了,她更需要我。」"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0.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