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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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派人告訴袁嶼安你在我這了,她過來就會親眼看著你落入水中。」


 


這時外面一陣騷動,來人衝進來抱住我,「阿墨,你怎麼樣?怎麼流血了?」


 


一旁的保鏢對著陸橋低著頭,「抱歉,沒有攔住大小姐。」


 


「廢物。」


陸佳又衝到陸橋面前,大聲質問:「哥,你怎麼能傷害阿墨?快解開她!」


 


陸橋站起身,扶住陸佳的肩膀,「她根本就不喜歡你,我的傻妹妹,她一直都在利用你。」


 


「我不管她有沒有利用我,」陸佳掙開陸橋的手,「我隻知道我喜歡她,你不能傷害她。」


 


「你不解我就自己解。」


 


陸橋看著無可救藥的妹妹,讓保鏢把陸佳帶走。


 


保鏢正抬著陸佳朝門邊走,這時門從外面被打開。


 


袁嶼安站在了門口,

頭發有些凌亂,還大口喘著氣。


 


袁嶼安走進來,定定地看著我,然後轉身對著陸橋說:


 


「拍到的證據都在這張儲存卡內,放了她,我就把卡給你。」


 


「不要給他,他是騙你的,不要相,唔唔唔……」我大聲喊著,卻被一旁的保鏢捂住了嘴。


 


陸橋湊近袁嶼安,威脅道:「嶼安,其實這卡你給不給我都無所謂,因為你帶不出去的,你應該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袁嶼安猶豫了一會兒,「我答應和你在一起,你放她走。」


 


「你知道我為什麼追你這麼久嗎?」陸橋邊說邊走到我旁邊,「因為我不喜歡脅迫,畢竟強扭的瓜不甜,所以我喜歡等瓜甜了再摘,至於那些影響瓜甜的蟲子,我都會一一鏟除。」


 


陸橋說完就把我往窗戶推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仿佛讓世界都顛倒了過來。


 


「陳墨!」


 


我聽到了袁嶼安在窗邊喊我,她的眼角好像有些淚珠。


 


我好後悔啊,後悔之前為什麼要顧忌那麼多,後悔沒有親口對她說出那句話。


 


掉入海裡的瞬間,水就從四面八方湧來。


 


我的耳朵裡頓時充滿了「咕嚕咕嚕」的水聲,那聲音是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讓人恐懼。


 


海水瞬間灌滿了我的鼻腔,我忍不住想要咳嗽,但咳不出什麼,反而使海水更加肆無忌憚地湧入我的口腔。


 


我努力地想要睜開眼,但隻能看到模糊的水光,世界變得混沌而扭曲。


 


我仿佛置身在一個虛幻的夢境中,一切變得不真實起來。


 


我似乎感覺到S亡在一點點地靠近,看來S神還是找到了我。


 


29


 


我好像看到了袁嶼安向我遊來,她周身散發著不真實的光芒。


 


都說S前能看到最愛的人,看來是真的。


 


眼皮越來越重,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一個人走在風雪交加的雪地中。


 


周圍什麼都沒有,連棵樹都沒有。


 


耳邊呼嘯的風卷著我的頭發和衣服向後飛。


 


風吹得我的眼睛有些睜不開,但我能依稀看見前方有一團光亮。


 


我不知道那光亮是什麼,但是我下意識覺得就應該往那個方向走。


 


「陳墨!」突然有人叫住了我,我一轉身,發現是袁嶼安站在身後。


 


她一把抱住了我,她的身體很溫暖,「不是說好要一起的嗎?」


 


袁嶼安拉著我往反方向走,這時風雪似乎更大了,風吹得臉生疼,

身體也越來越冷。


 


身後的那團光亮一直都在,連距離都是一樣的,好像我們一直都停在原地。


 


袁嶼安在說話,但是我聽不太清,但唯一能聽清的就是「我喜歡你」,因為她重復了很多遍。


 


漸漸地,雪融化了,腳下變成了沙漠,頭頂的太陽像個火爐一樣烤著我們。


 


唯一不變的就是後面的光亮一直都在,好像離我們近了些。


 


我的臉被曬得火辣辣地疼,渴,好渴,我漸漸走不動了。


 


這時袁嶼安遞了杯水給我。


 


我沒接,「你呢?」


 


「我不渴。」


 


我接過喝完之後,將杯子還給袁嶼安時。


 


隻見她渾身都是血地倒在地上。


 


我顫抖著手抱住她,跪在地上,「袁嶼安!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袁嶼安!


 


30


 


看到陳墨被推下去的那一刻,我的心髒像是被誰用力攥了一下。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窗邊,手上的儲存卡早已不知道掉落到了哪裡。


 


看到她的嘴巴在說著什麼,等我看懂之後,已經有鹹澀的液體滑落到嘴邊。


 


是「袁嶼安,我好喜歡你」。


 


我雙手撐在窗戶邊,你說什麼我聽不到,我要親耳聽到你說。


 


縱身一躍跳入海裡。


 


海水冰涼刺骨,但我毫無察覺,我隻想盡快找到陳墨。


 


我往下遊了好久,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想要回到海面換氣時,我看到了她。


 


陳墨昏迷著,一直在往下沉。


 


我立刻遊到她身邊,帶著她回到海面,其間我因為氣盡嗆了很多水。


 


我看了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我們已經離遊輪很遠了。


 


我喊了陳墨幾聲,但她都沒有回應,渾身冰涼。


 


「不、不可以,你不能S。不是說好要一起的嗎?再等等,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我緊緊地抱住了她。


 


在上船前,我已經找人開遊艇跟著陸橋的遊輪。


 


為避免被他發現,我讓遊艇晚一點再出發。


 


所以我們隻要撐到被他們發現。


 


可是我們等到了天亮都沒有人過來。


 


我感覺到我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我的頭很暈,有一次我暈了過去。


 


身體漸漸下沉,直到沉入海面被水嗆到,才猛然清醒過來。


 


為了保持清醒,我隻能不停地和陳墨說著話:


 


「你知不知道我其實在 18 歲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可你不但不回應我,

還逃避我,我那時以為你是覺得我年齡小,所以我就想著一定要努力工作、賺錢,讓你看到一個成熟、有魅力的我。


 


「後來有一次宴會,我竟然看到了你,和身邊挽著你的陸佳,你知道當時我有多生氣嗎?我忍住了衝過去的欲望,因為還不是和你見面的時機,以後有的是機會。


 


「見到你之後,我反復試探你是不是喜歡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是喜歡我的,但你的動作卻一直在把我推遠。


 


「今天我終於確定你是喜歡我的了,但是我沒有親耳聽到。


 


「你是不是也沒有聽我說過?我現在說給你聽。


 


「我也喜歡你,很早就開始喜歡你了,所以你不能S……」


 


後來我說了很多遍「我喜歡你」,她應該能聽到吧。


 


終於,我看到遠處有個黑影向我們漂來。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遊向它。


 


看清是什麼之後,我有些絕望。


 


不是遊艇,是漂浮在水面的一根很粗的樹幹。


 


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我撕掉裙擺將陳墨和我綁在一起,然後再綁在樹幹上。


 


正午的太陽過於灼熱,我的嘴唇已經發幹。


 


但我知道再渴也不能喝海水。


 


突然旁邊傳來了微弱的聲音,是陳墨,我激動地摸著她的臉。


 


「陳墨,你醒了?你剛剛說什麼?」


 


「渴……」陳墨嘴巴裡一直說著渴,但沒有清醒過來。


 


可是現在哪裡有水源?我的頭腦已經有些混沌。


 


我抬起我的手看了看,然後從頭上取下我的發卡,在手腕上用力一劃。


 


瞬間有鮮血湧出,我將手腕放到陳墨的唇邊。


 


我已經沒有辦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開始出現了幻覺,我看到第一次見到陳墨時,她穿白大褂的樣子。


 


看到她蹲下為我清理傷口時緊張又內疚的神情。


 


還看到她雙手捧著我的臉,小心翼翼吻我時那痴迷的眼神。


 


我開心地笑了。


 


我的意識也逐漸開始混沌、抽離,最後陷入一片黑暗。


 


31


 


「袁嶼安!」


 


我猛地睜開雙眼。


 


「嘀,嘀,嘀。」


 


治療儀器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心頭的窒息感讓我下意識猛烈地呼吸,鼻腔裡迅速湧入大量新鮮的空氣。


 


我緩過來之後開始環顧四周,發現我正在醫院的病床上躺著。


 


旁邊的人突然激動地抓住我的手,「橙子,

你終於醒了,你都昏迷兩天了。你等著,我去叫醫生過來。」


 


賀綿綿說完就急忙跑出去了。


 


我頭疼欲裂,我回憶著失去意識之前的片段。


 


昏暗的房間,袁嶼安與陸橋對峙的畫面,掉進海裡前袁嶼安眼角的淚水,沉入海中的恐懼……


 


這些依次在我腦中閃現。


 


那袁嶼安呢?現在過去這麼久,他們應該早就下了船,陸橋會不會再次威脅袁嶼安?


 


這時,一名身穿警服的人走了進來,「聽說你醒了,怎麼樣,身上哪裡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我看著這個人有點眼熟,但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我搖了搖頭。


 


「還好發現你們的時候不算太晚,醫生說再晚點送到就無力回天了。」


 


「你們?」我疑惑地坐起來看著他,

心中卻冒出了一個不敢想的答案。


 


「你和袁嶼安啊,當時天太黑了,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你們,等到了白天才好不容易找到,發現你們的時候你們都陷入了深度昏迷。袁嶼安的情況更加糟糕,她的手腕被劃傷,雖然沒有傷到動脈,但也流失了不少血,而且泡在水裡近乎潰爛。」


 


「等等,她的手腕怎麼會被劃傷?」


 


「我們也不是很確定,但根據現場的情況看,她應該是自己用發卡劃破手腕,然後給你喂血。


 


「因為當時你們兩人都處於脫水狀態,所以……」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後面的話沒有聽進去,耳邊的聲音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嗡嗡作響的耳鳴。


 


原來那些不是幻覺。


 


原來溫暖的擁抱。


 


重復一遍遍的「我喜歡你」。


 


遞過來的「水」。


 


都不是夢。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我站起身抓住他,「袁嶼安她現在在哪?」


 


「你別激動,」他把我按住,「她已經不在了。」


 


「什麼?!」我像是瞬間被抽走魂魄般跌坐在床上。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不在這裡的醫院了,她被她媽媽接去 H 市療養了。」


 


我立刻拔掉手背上早已回血的針頭,衝出病房。


 


在門口不小心撞到一個人,我匆匆道過歉就趕緊前往 H 市。


 


在去 H 市的路上,我找圓圓要了袁嶼安媽媽家的地址。


 


袁嶼安媽媽家的客廳裡。


 


袁嶼安的媽媽端坐著,表情嚴肅,眼神透出幾分冷厲。


 


「伯母,請問袁嶼安在您家嗎?」


 


袁嶼安的媽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緩緩開口,「不在,怎麼了?」


 


「她現在怎麼樣了?我想見她。」


 


袁嶼安的媽媽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你想見她?你知道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身體有多虛弱嗎?」


 


「她現在這樣都是誰造成的?」


 


我低著頭,緊緊攥住自己的雙拳,艱難開口:


 


「伯母,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全,沒有保護好她,請您讓我照顧她。」


 


「如果你隻是為了贖罪,那沒有必要,沒有你,我一樣能把我女兒照顧得很好。你走吧!」袁嶼安的媽媽說完就要上樓。


 


我急切地喊道:「不,伯母,我喜歡袁嶼安。


 


「五年前我就喜歡她了,我不奢求您現在接納我,隻求您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守在她身邊。」


 


袁嶼安的媽媽轉過身,雙手環抱在胸前,「你不覺得現在太晚了嗎?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心中無比懊悔,是啊,在感情上,我就是個膽小鬼,瞻前顧後,等到想要珍惜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略微虛弱但無比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媽,你不要再為難陳墨了。」


 


我猛地抬頭,袁嶼安正順著樓梯走下來。


 


「我不逼一下,她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說出來。」袁嶼安的媽媽倚著欄杆,表情一掃之前的嚴肅。


 


「這、這是……」我愣是說不出來一句話。


 


直到袁嶼安走到我面前,眼眸含笑地看著我,「我想再聽一遍。」


 


「啊?」


 


「啊什麼啊,我說你怎麼會喜歡這木頭?我先上去休息了,有事別叫我。」


 


袁嶼安的媽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可算是反應過來了,

咳了幾聲,認真地看著袁嶼安。


 


「袁嶼安,我喜歡你,哦不,我愛你。


 


「每當我開心、難過、迷茫、沮喪時,我的思緒總會帶我去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就是你。


 


「對不起,我以前太懦弱了,我總擔心未來還沒發生的事,害怕結局會令我接受不了,現在我想明白了,我隻想要好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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