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封為素嫔的我，這次也不再以奴婢自稱。
“娘娘，妾身一直牢記自己身份，妾身不過青樓出身，如今能當上皇上的妃子，都多虧娘娘的提拔。”
“不對，現在在叫娘娘多生分，應該叫姐姐才是。無論是身為太傅的義女，還是身為皇上的女人，這句姐姐的稱呼，都是應該的。”
我嘴角上揚，俯身在她耳畔道。
“和一個登不上臺面的青樓女互稱姐妹，娘娘現在的感覺如何？”
我手上力度再加大，貴妃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氣，皺緊眉頭身子用力，想要把手從我手中拉出來。
我力度微松，貴妃沒收住，狼狽地後退幾步。
貴妃面色難看，
咬牙切齒。
“你給本宮等著，你囂張不了幾時。過幾日就是皇上的生辰宴，到時候本宮在宴會上一舞傾城，挽回皇上的心。”
“本宮會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絕色佳人，貴女之姿。沒有你，本宮依舊能重奪聖寵！”
我獻上我的祝福。
“那就祝願姐姐，一切順利。”
10
生辰宴上，貴妃一段柳腰舞驚豔眾人，如同精怪，魅惑眾生。
舞確實很美，很妖豔。
我服侍在皇上身側，清楚地看到皇上眼中的欲火愈燃愈烈。
可在座的臣子都垂頭低眉，妃子交頭接耳低聲嘲笑。
貴妃確實引來皇上的目光，可是這柳腰舞是花樓女子跳來取悅客人的舞蹈。
她一個太傅嫡女，為挽回聖寵，居然在大雅之堂跳這種宮中舞姬都不屑一顧的舞蹈。
太傅努力維持面上平靜，可握著酒杯發抖的手暴露他內心不平情緒。
被自家嫡女求著收一個青樓女為義女，惹來同僚嘲諷也就罷了，自家傾盡資源培養的嫡女大庭廣眾之下居然跳這種舞蹈。
簡直貽笑大方。
一舞終了，宴會一片沉默。
隻有皇上起身，將衣著單薄的貴妃攬入懷中，疼惜道。
“愛妃才病好，要注意身子才是。”
貴妃依偎在皇上懷中，指尖勾住皇上領口，嬌笑道。
“今日是皇上生辰，隻要皇上開心，臣妾怎樣都行。”
太傅手中的酒杯裂開紋路。
我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嘴角笑容加深。
宴會後，貴妃獨佔聖寵，氣焰越盛，甚至連太後都敢頂撞。
而皇上聽聞後，也隻是對太後解釋了一番，貴妃沒有受到絲毫懲罰。
一時間，貴妃風頭無兩，宮中妃嫔都要暫避其鋒芒。
而貴妃在此時，將矛頭對準了我。
御花園路上，狹路相逢。
她坐小輦，一群人眾星捧月將她簇擁在中心，而我身後隻跟一個貼身照顧的宮女。
她高高在上俯視下方的我，抬起精致護甲，輕撫額角。
“聽說素嫔除了被封為嫔妃那一日皇上去你寢宮住了一宿，後面可就再沒去過。
“當初在本宮宮中，一身狐媚子功夫將皇上勾的魂都沒了，怎麼現在不奏效了呢？”
她捂唇譏笑，
眼中流淌的嘲諷好似化為毒液滴下。
我淡然笑道。
“姐姐當真厲害，妾身在青樓學了十年的功夫，不過幾個月就讓姐姐學去七八成，青出於藍，妾身不得不佩服。”
貴妃冷下臉。
“你在罵本宮應該去當個青樓女？！”
我不緊不慢。
“妾身不過將實情道出，姐姐能牢佔盛寵，也是從妾身這裡學到了真本事，妾身也有榮與焉呢。”
貴妃氣焰正盛，我卻膽敢這樣挑釁她，一直積壓的仇怨頃刻被點燃。
貴妃怒笑：“素嫔還是這麼伶牙俐齒，可惜嘴太髒了，來人，把素嫔扔到湖裡去，好好洗一下嘴。沒有本宮的命令，誰都不能救她上來！”
11
我本身會水，
可是貴妃顯然要置我於S地。
一個太監按住我的頭不讓我浮出水面。
窒息感籠罩我的口鼻，透過被擾亂的水面波，貴妃嬌豔跋扈的面容扭曲又破碎。
她笑聲刺破水膜，穿入我耳中。
“你不過是依靠皇上恩寵才敢在本宮面前囂張，現在皇上一顆心都在本宮身上，本宮要看看，還有誰來救你！”
“撲通！”
一個人跳水的聲音。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我被人從水中救下。
我呼吸到新鮮空氣，猛喘氣。
方才眼見貴妃要動手，我給貼身宮女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叫人來救我。
現在他總算趕來了。
救我的人並不是皇上，而是我先前向皇上求來的一個侍衛。
他奉皇上口諭保護我，哪怕是貴妃受難，他也要救下我。
貴妃看清攙扶我的人是個侍衛裝扮，意外沒有發怒。
她眼中精光乍現，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意有所指。
“果真是青樓出身的女子，已經是皇上的妃嫔，還和一個男子拉拉扯扯。”
我不卑不亢回她。
“雖說皇上這幾日從未來妾身宮中，可皇上對妾身還是有幾分情誼。姐姐這樣打S折辱妃嫔，皇上若是怪罪下來，姐姐又想回到被冷遇厭棄的日子嗎？”
貴妃不再與我鬥嘴，冷笑一聲離開。
我看著她張揚離去的背影。
她這次絕非發善心放我一馬，而是想出了一個可以將我從宮中除去的絕佳法子。
可惜。
她以為抓住我的把柄，卻不知，那是我給她設下的圈套。
我隻需投出誘餌，等她上鉤。
“湖中小亭，我等你。”
寫下這段話的秘信，被貴妃的人攔截。
能在宮中任職的侍衛大多武功高強，她生怕侍衛用輕功逃脫，特意帶上侍衛長來抓拿我的奸情。
天色昏暗，在月光的光芒下，隻能看到兩個相擁的模糊身影。
貴妃抽出侍衛長的劍，飛奔刺去。
劍鋒直指面部，居心險惡，擺明要劃破對方的臉。
她話語中滿是快意。
“賤人，膽敢背皇上偷情，果然是青樓出身，不知羞恥。本宮這就把你拿下，押到皇上面前問罪！”
“噼裡啪啦。”
劍下並非貴妃所想的劃破肌膚的聲音，
而是瓷器破碎的聲響。
黑暗下看到的黑影並非真人，而是酒罐堆疊又被人蓋上黑布。
侍衛長猛然掀開黑布，香濃的氣息伴著酒香撲鼻而來。
侍衛長大驚：“娘娘，不好我們中計了，這裡面有催情藥，我們快走！”
我藏身暗處為的就是這一刻，怎會讓他們如願逃脫。
點燃星火的箭向他們射去，火苗沾到被貴妃打碎的酒水，頃刻間，大火燃起。
他們被困在湖中小亭。
貴妃剛剛刺破酒壇，導致衣服沾上不少酒水，她尖叫被大火吞噬。
侍衛長抱起她跳入湖中，熄滅大火。
等他們狼狽從湖中爬上來時，看到的是皇上鐵青的臉。
皇上咬牙切齒。
“貴妃這深更半夜將朕叫過來，
難不成是為你和侍衛長助興來？”
12
皇上捉到貴妃與侍衛長的奸情，原本應該審判貴妃的罪過，結果貴妃掏出一封密信。
“皇上，臣妾從素嫔宮中截獲秘信，素嫔膽大妄為，與宮中侍衛偷情，臣妾帶著侍衛長前去捉拿這位賤人，結果反被陷害。”
“臣妾是不小心中了這賤人的詭計，還請皇上明察！”
皇上拿著信的手顫抖不已，他大怒。
“素嫔，朕待你不薄！”
我出身，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妾身冤枉，想來那日妾身被姐姐推入水中，小虎來救妾身讓姐姐誤會了。”
皇上有些迷糊：“小虎是誰？
”
我答：“小虎是那日皇上挑選來保護妾身的侍衛，皇上應該還記得，小虎來宮裡前傷了身子，那方面已經不行了，所以皇上才放心讓小虎來保護妾身。”
我委屈哭訴自己的冤情：“皇上，妾身怎能和一個太監歡好呀，姐姐就算看不起妾身青樓出身，也不必這樣冤枉臣妾吧。”
貴妃猛然抬頭，她顯然不知道這件事。
她指著我鼻子罵。
“賤婢休要狡辯，這張信就是從你宮中截獲，上面的內容你怎麼解釋！”
我擦拭眼角淚水。
“姐姐，妾身曾在你宮中服侍過一段日子。這信紙用的就是姐姐宮中特供的描金梅玉箋，姐姐與侍衛長偷情，何苦拉妾身下水呢？”
皇上將我攬入懷中安慰，
轉頭怒斥貴妃。
“貴妃，你不守宮規，與侍衛長私通，敗壞宮闱，玷汙皇室清譽。來人，將貴妃貶入冷宮，終身不得出。其侍衛長，即刻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貴妃臉色大變，她猛然抬頭看我。
我此刻背對皇上，目光幽幽，不見絲毫委屈和淚光。
“賤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本宮。”
她張牙舞爪向我撲來，皇上一腳將她踹倒在地上。
“來人，還不快將這瘋女人拖下去！”
伴著皇上的怒吼和貴妃絕望的求饒。
我冷眼看著，前世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貴妃娘娘。
狼狽地被按倒在地上，拖了下去。
“我不會放過你的，
素衣！”
臨走前，她留下這句話。
我悄然握緊手心，復仇的火焰在心頭灼燒。
不會放過她的人，明明是我！
13
我來到冷宮看望她。
她雙目赤紅，若不是被侍衛壓住，恐怕會像一條瘋狗，撕咬上我的脖頸。
攙扶我的宮女小心翼翼。
“娘娘，您可懷著皇嗣，要小心注意身子。”
她瞪大眼睛，面上難以置信。
“你，你居然懷孕了。”
我手指撫上肚子，面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是呀，說來還要感謝姐姐你呢，多虧了你，皇上對妾身起了愧疚，再加上懷孕有功，皇上不計較妾身青樓出身，還升了妾身的妃位。
”
她崩潰。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是太傅嫡女，身份尊貴，爹爹會將我從冷宮救出來的。”
“皇上也不會這麼無情。我與他青梅竹馬，我甚至為了救皇上受傷不能再孕育子嗣。”
“他說過會保護我，你這樣欺辱我，皇上一定不會放過你！都是假的，這都是假的！”
我抬起腳尖，託起她的下巴。
和上世她欺辱我那樣，居高臨下，俯視她。
“太傅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女兒，那日宴會你讓太傅丟盡顏面，太傅隻恨沒有你這個女兒。現在你被貶入冷宮，又怎會來救你，恐怕你母家正在物色新的適齡女子來接替你呢！”
“說來我也算是太傅義女，
如今我受盡恩寵還有孕在身，說不定太傅轉頭拋棄你，來培養我這個青樓女呢。”
我搖頭嘆息。
“提起皇上，昨日我還跟皇上談論到你。你猜皇上怎麼說，他滿臉的厭惡，讓我不要提你，皇上已經徹底厭棄你了。”
“淫亂宮闱已是S頭的大罪，皇上心善，念著舊情隻是將你打入了冷宮，你還有什麼臉面提及與皇上青梅竹馬的情誼？”
她尖叫：“這都是你的陷害，是你害我！”
她情緒越發激動，就連侍衛也險些攔不住她。
重重將她的半面臉按壓在地上，磨破出血。
牙齒磕破唇角，淌出鮮血。
她厲聲嘶吼。
“你娘是個J女，
你也是個萬人騎的下賤東西。你娘被男人折磨S在了床上，你也應該步她的後路！用那些勾欄之術，去給那些客人賣笑……”
我從地上一下拽著貴妃衣領，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我娘很好，你這種草菅人命的人又怎懂我們這些人的苦衷，你沒資格提及我娘！”
她見我動怒，反而大笑。
“娼妓就是娼妓，本宮擁有的都是你望塵莫及的，就憑你還想取而代之！”
我深吸一口氣，恢復平靜，拿出手帕擦拭剛剛擦過她的手掌。
“姐姐一邊看不起我青樓出身，一邊又跟著我偷師學藝，甚至在宴會上跳起青樓女才跳的舞蹈。”
“要知道這舞連宮中舞姬都恥於去學，
姐姐倒是不拘小節，學來跳給皇上看，那日宴席，姐姐這舞跳得可真是魅惑眾生。”
“跳著J女舞，學著J女勾人手段，和一個J女互稱姐妹，和一個J女爭搶男人。”
“姐姐，你不是看不起青樓女嗎？可你的所作所為，怎麼比我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更像個J女呀。”
“要是姐姐的話，定能在花船上做個頭牌，豔名天下，哈哈！”
她血絲爬滿她的眼珠，牙齒咯嘣作響。
她猛然撞向我：“賤婢，去S！”
在所有人都憂心懷著龍子我時，貴妃掏出藏在懷中的碎瓷片，撲向我。
鋒利的尖端，對準我的脖頸，是要置我於S地！
可動作懸在半空就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
我手上用力，匕首從她腹部拔出，我附在她耳畔低語。
“上一世，我就是趁你不備，才拉著你共赴黃泉，今世我又怎會犯這種錯誤。”
她瞪大雙眼，我將她推倒在地上。
一群人圍著我團團轉。
“娘娘，您可懷著皇上唯一的龍子，當心您的身子。”
“快叫太醫，娘娘受驚了。”
“快來人把娘娘攙扶到轎子上去。”
人來人往，偶爾還會有人踩到貴妃的身子。
我被人群簇擁離開冷宮。
臨走前，
我看了貴妃最後一眼。
她胸膛的一灘血將地面浸染，衣服臉上可憐兮兮印著幾個鞋印。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來冷宮可不是為了聊天。
我方才那一刀刺穿她的心髒，這下她絕無回天之術。
從冷宮出來後，我緊緊握著娘親繡的帕子，一步一步，走向富麗堂皇的宮闕。
娘，這一世，女兒已經從地獄裡爬出來了。
今後的路雖然艱難，但我本就是頑強的野草，一定會在這深宮中，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