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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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我小,不懂事,隻是手指緊緊絞著身上普通到不行的校服。


那些姐姐都愛穿裙子。


祁延十九歲生日那天,我滿心歡喜地穿著新買的緊身短裙去酒吧找他。


煙霧繚繞的氛圍中,祁延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去。


「你來這幹什麼?」


他視線往下停留了片刻,隨即偏過頭去罵了一句,那些兄弟們立刻捂著眼睛不敢再看,他脫下外套不由分說將我裹了個嚴實。


我眼神懵懵地看著他。


接著就被拽著出了包廂,來到附近酒店開了間房。


整個人被他動作粗魯地塞進被子裡,他朝我兇道:「穿成這樣敢一個人去酒吧?不怕我打斷你的腿?」他眉心突突地跳著,微弱的酒水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嗯。」


我平靜地嗯了聲,心裡有處地方被撕開一道口子,洪流不受控制地湧出。


別人穿成這樣,他喜歡得不得了,輪到我,他就要打斷我的腿。


我迎著他氣急敗壞的目光,「因為我是妹妹嗎?


因為我是名義上的表妹,所以理所當然地沒有資格和其他女生相比較。


祁延愣了愣,半天沒說話,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我沒哭,乖乖巧巧地躺好,背對著他入睡。


黑暗之中,祁延替我掖好被角,撫了撫我的黑髮,似乎嘆了口氣,然後輕聲關上門離開。


7


他對我的轉變,似乎是從我成年後開始的。


高中畢業聚會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在手機通訊錄裡一遍一遍看他的名字,最後抱著好姐妹哭得撕心裂肺。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我偷偷在心裡想了很多遍,我想要嫁給他的...


「可是爸爸媽媽不會同意的。


「而且,他根本就不喜歡我…..」


哭到最後,我幾乎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響,腦子嗡嗡的一片昏沉。


恍惚之際,我看到了祁延的身影。


手機從手中滑落,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才看到顯示著正在通話中的界面。


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就沒印象了,

唯一記憶深刻的就是——


我強吻了他。


或者說是單方面毫無技巧可言的撕咬。


第二天,我在自己家的床上醒來,嘴唇有些紅腫。


腦海裡全是我酒精上頭造成的無腦表白。


以及那個狂風暴雨般的吻。


眼淚不由自主掉下來。


我狠狠地拭去,發誓這份心思到此為止,以後再也不會和他有所瓜葛了。


可是祁延卻像是吃錯藥了一樣,三天兩頭往我家跑。


他滿心歡喜地想過來抱我,卻被我冷漠的態度澆了一盆徹頭徹尾的冷水。


有次我沒給他開門,他竟然真的就在門口待了一宿。


「阮阮,你開門聽我解釋好不好..!


我已經清醒了,不可能的事情就要及時止損,免得鬧到最後大家都不好看。


暑假過完,我就去了臨市上大學,期間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繫方式。


雖然我知道因著這層「親戚」關係,想聯繫到我並不難。


「不要讓我們連兄妹都沒得做。


這是我發給他的最後一條信息。


8


早上醒來,我強撐著昏昏欲墜的身體,收拾好東西就準備跑路。


天還沒徹底大亮,我躡手躡腳地來到客廳找我的包,發現祁延還沒醒。


沙發不小,可是他一米八七的個子放在那兒,空間就顯得格外逼仄。


隻能彎著腿蜷曲才將將睡得下。


我步子微頓,視線落在他看起來並不安穩的睡顏上,心神有一瞬的恍惚。


仿佛我們還是以前那樣無所顧忌,他也總會無限包容遷就我的關係。


接著就看見我的包被他死死抱在懷裡。...」


他知道我醒來會跑。


沒有多想,我冷著臉一把從他懷裡奪出。


祁延被驚醒,睡眼驀然睜開,下意識攥住我的胳膊。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點迫人的冷意:「你去哪兒?」


「回家。」


說完我就朝著門口去,不帶一絲留戀。


然而在開門出去的前一刻,他忽然開口叫住我。


「阮阮。」


帶著一種莫名的破碎感。


聽到這兩個字,說內心沒有觸動是假的。


「你還喜歡我嗎?」


祁延坐在沙發上,頭髮凌亂,但看過來的眼神卻燙得我不敢回頭。


曾經我那些可笑的所謂喜歡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心臟處開始隱隱作痛。


我深深吐了口氣,最後也沒給他答案。


9


接下來的一周,我都沒有再聽到祁延的任何消息。


在家待了幾天,我媽坐不住了,開始暗戳戳地敲打我。


「天天就在家待著,也不出去多認識認識朋友。」


「過了年就二十二歲了,誰家姑娘二十多了還沒談過戀愛呀……」


我啃著蘋果追劇,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下一步要幹什麼。


果不其然,她把手機往我面前一伸,像早就準備好了似的,眼裡發著光。


「這是陳阿姨家兒子,畢業兩年就自己創業,現在事業風生水起,真真是一表人才年輕有為。」


我眼皮都沒掀,懶懶瞥了一眼,敷衍道:「是挺優秀的,

我配不上,我期末還差點掛一科呢。」


老媽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這點就該跟你祁延哥學學,人家上大學那會兒學習多好,以後肯定不愁找對象的事。」


我頓時無語,這傢伙不管在哪兒都陰魂不散。


不過她轉念又一想,話題成功地被帶偏:「話說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就沒見領個女朋友回來?」


我沒忍住冷笑一聲,心想您沒看見的事還多著呢。


嘮叨了一下午,我實在架不住中年婦女的軟磨硬泡,加上心裡那一絲賭氣的成分,最後答應了和陳阿姨家兒子見一面。


當天中午,兩位女士借著許久沒見面想去逛街的幌子,簡單介紹了下,便把我和陳阿姨家兒子單獨扔在了餐廳。


「你好,我叫陸川。」


眼前男人朝我伸出手,嘴角掛著淺淺的弧度,整個人看起來要比照片上帥。


我秉承著隻是交朋友的初心,在他的一次次邀請下交換了聯繫方式,最後還一起去商業街散了步。


「你身上的氣質很特別。」


陸川和我並排走在步行街,江風濕潤,他走在外側,低頭看著鞋尖,思忖良久才小聲開口。


我不由抬頭看他,聽他娓娓說著。


「雖然給人一種很清冷的感覺,但內心是溫柔細膩的,其實是因為心裡藏著難以割捨的事吧。」


我目不斜視,兩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身後,一瞬間卻有種被戳中心事的慌張。


「哪有,可能就是江邊吹過來的風有點迷眼。」我趁機揉揉眼睛,緩解臉上僵硬的笑容。


下一刻,淡淡的松木香氣將我整個人盈滿。


陸川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之間,他率先別過了眼,摸了摸鼻尖,難得地露出一絲不自然。


「我,我去給你買杯奶茶吧。」


還沒等我開口,他尋到一家奶茶店,順勢鑽了進去,隻留給我一個略顯慌亂的高大背影。


10


這個時間段的顧客很多,周圍還有不少剛放學的學生,=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


我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

眼神漫無目的地看著街邊人群。


忽的,視線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菸灰色。


下一秒便聽到了女孩綿軟的撒嬌聲:「哥,你就給我買一杯奶茶嘛…


是顧淺淺。


我心跳都漏了一拍,迅速偏過頭掩著面,渾身的肌肉一下子緊張起來。


怎麼就這麼巧。


聽著那聲音離我越來越近,我抬腳就想往旁邊的巷子躲。


誰知道這個時候陸川剛好出來,他的嗓音清晰透亮,在人群中很有辨識度。


「阮阮,我在這兒呢。」


我暗叫一聲不好,慌忙中攥住陸川就往他身前躲,儘量擋住自己。


「怎麼了?」陸川面露不解,往我躲閃的方向看過去。


我拉住他,小心翼翼地往後瞥了一眼,卻發現兩人已經不在原地了。


顧淺淺不知何時拉著祁延去了另一家店,兩個人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裡。


我鬆了口氣,緩了緩才接過陸川手裡的奶茶,說了句沒事。


陸川帶我去了湖濱廣場。


一路上我心不在焉,

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我似的,回頭一張望又什麼都沒有。


天色已經不早了,我猶豫著想開口。


陸川似乎早就有所察覺,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朵花出來。


「送給你。」


看著有些發蔫的白玫瑰,我微微一愣,不由得淺笑出聲。


一看就是在手裡捏了很久,不好意思拿出來。


「謝謝。」


心裡突然的動容,我真誠地說了句謝謝。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要送我回去,但被我拒絕了。


那兩個老小朋友肯定也在附近偷摸看著,一路回去的話肯定免不了要被問話。


我跟我媽在電話裡打了聲招呼,說正好朋友的咖啡店就在附近,我想去轉轉。


11


好友夢夢就在這條街上開了家咖啡廳。


我事先也沒和她說,想著直接去了給她個驚喜。


然而事實就是,我憑著記憶走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家店。


高跟鞋實在磨腳,我嘆口氣,坐在街邊長椅上最後還是準備求助夢夢。


可消息正在編輯著還沒發出去,

我就感覺到隔壁的椅子上緩緩坐下個人。


發出的動靜不大不小,卻成功讓我注意到。


我一抬頭,就看見祁延叼著根煙,坐在隔壁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瞳孔驀然一震,我迅速回過頭當作沒看見。


見我這般反應,祁延輕笑一聲,吐了口煙圈,周圍氣壓肉眼可見變得陰沉。


「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幾天沒喝水一樣,或許是不知道獨自抽了多少隻煙。


空寂無人的湖邊,相鄰的兩條長椅上,我們各坐一方。


開始我是想抽身跑路,但很快反應過來並沒有什麼意義,反而顯得放不下的那個人是我。


我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輕鬆。


「真巧,又見面了。」


「他是你的相親對象嗎?」


祁延似乎並不想和我兜圈子,毫不掩飾地單刀直入。


我認真想了想,客觀來說今天的聚餐隻是和陸川交了個朋友。但站在主觀角度上,確實有相親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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