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去，媽媽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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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很多種可能，或許小姨隻會把一個六歲孩子的話，當成惡作劇，胡言亂語。
那麼我會用其他的方法阻止這場約會。
可我沒想到，小姨卻點了點頭。
「好，我不去，我相信媛媛。」
小姨撫摸了摸我的頭。
我又勾著小姨的脖子，對她說了些悄悄話。
「若凡，咱們走吧。」
「姐，你先去吧，我等會就過去。」
媽媽滿臉狐疑，卻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你記得，千萬別遲到。」
媽媽前腳剛出門，後腳我便將她的計劃和盤託出。
小姨驚得說不出話。
「……你是怎麼知道的？
」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支吾著沉默。
她卻摸了摸我的頭。
「如果媛媛不想說就別說了，小姨相信你。」
下一秒，她又補了一句。
「你媽媽幹出這種事，我不覺得奇怪。」
「她就是這麼自私。」
小姨和媽媽從小一起長大，自然就了解媽媽的德性。
那天，媽媽一夜未歸。
哥哥給她打了幾個電話，始終顯示佔線。
翌日將近中午，媽媽才回來。
她頭發蓬亂，臉色蒼白。
走路一瘸一拐，狼狽至極。
一進門，她便朝小姨衝了過去。
「你昨天為什麼沒去？」
小姨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放心把媛媛一個人留在家裡，
你這個當媽的，心也太大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你就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我昨天遭遇了什麼？」
昨天媽媽在餐廳苦等不到人，給小姨打電話，也始終顯示關機。
原本約定好，飯吃到一半，媽媽就先離開。
可小姨沒來，媽媽隻能繼續等著。
富二代派來的人誤以為餐桌前坐的就是小姨。
便把她迷暈擄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被他們抓到酒店……那個富二代氣我搞砸計劃，竟讓他幾個手下把我……把我……」
媽媽聲音越來越沙啞，最後直接嚎啕大哭。
「我被他們五個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晚上！差點沒命出來！」
小姨一臉冷漠。
「自作自受。」
而一旁的我，心裡也毫無波瀾。
這就是惡有惡報吧。
「我一心為了你好……你卻這麼對我！」
說著，她抄起茶幾上的花瓶，就朝小姨砸了過來。
小姨抱著我險險躲過。
媽媽還想繼續動手，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你這個賤人！竟然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說話的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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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段時間出差，一走就是兩個月。
昨晚剛好回來，還在問我和小姨，媽媽究竟去哪了。
「我……你聽我解釋……」
「我他媽要S了你！」
爸爸氣到失去理智，
幾步上前，便掐住了媽媽的脖子。
媽媽掙扎著，慌亂之間竟指向了我。
「是媛媛……都是這個S丫頭！如果不是若凡不放心她，之後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媽媽永遠這樣，轉移矛盾，讓我背鍋。
說著，她又要朝我撲過來。
「你這S丫頭！看我不打S你！」
可我可沒那麼傻了。
我眨巴著眼睛，無辜對媽媽說道：
「媽媽，昨天我聽見爸爸和陌生阿姨聊天了。」
說著，我拿過小姨的手機，播放昨天偷偷在門縫間錄下的視頻。
爸爸躺在床上，正和一個美女打視頻電話。
「寶貝兒，昨晚幹得你爽不爽？黃臉婆不在家，我去找你啊。」
「要不是有孩子，
我早想和那個母夜叉離婚了，離婚孩子肯定判給她，我家媛媛可是個搖錢樹，我可不能隨便離婚。」
我仰頭，一臉天真問道：
「爸爸媽媽，什麼是搖錢樹啊？」
小姨將我摟在懷裡，捂住了我的耳朵。
「媛媛，別聽這些。」
我成功轉移了媽媽的注意力，她直接瘋了，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爸爸衝了過去。
「你這個混蛋！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有了這個掃把星，我早就和你離婚了！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背著我找女人！」
「你不也在外面有野男人嗎！六年前你就往我頭上戴綠帽子了！你裝什麼裝！」
爸爸也怒了，迎面擋住媽媽飛來的刀，氣得雙眼猩紅，和她扭打成一團。
我和小姨都出奇地冷靜。
隻有哥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爸爸媽媽你們別打了！」
場面越來越混亂，小姨直接抱起了我，離開了這個吃人的家。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媽媽那麼討厭我了。
原來媽媽早就出軌了，她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一心想和爸爸離婚。
可那時卻陰差陽錯地有了我。
出軌的男人拋棄了她，她沒了後路，隻能繼續將就著和爸爸過日子。
她將所有的恨意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她覺得是我耽誤了她追求幸福的腳步。
多可笑啊。
如果不愛我，為什麼要生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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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抱著我，走了很遠的路。
終於到了她家，她捧著我的臉，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媛媛，你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姑娘，
爸爸媽媽的事和你無關，無論如何，小姨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我摟住小姨，第一次流下了眼淚。
那眼淚不是傷心，而是慶幸，還有感激。
我慶幸這一世，小姨沒有跳進火坑。
更感激上天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那個家裡，爸爸媽媽吵得天翻地覆。
爸爸將家裡能砸的都砸了，媽媽被打得有進的氣沒出的氣。
新傷舊傷加在一起，她已經奄奄一息。
最後還是鄰居發現了動靜，撥打了救護車，將她送進了醫院。
媽媽住院期間，爸爸將第三者堂而皇之帶入家門。
絲毫不顧及外人的眼光。
哥哥是個見風使舵的，一見到小三，竟乖順得不得了。
「阿姨，你長得真漂亮，能做我媽媽嗎？
」
他滿臉痴笑，還頂著個鼻涕泡，像沒人要的野孩子。
爸爸根本不管，依舊我行我素。
最後還是小姨看不下去，給外婆打了電話，讓她把哥哥接到了自己家。
媽媽出院後，發現爸爸所作所為，又是一通大鬧。
兩人又打得不可開交。
最後還是網友讓他們清醒過來。
媽媽的互聯網賬號已經將近半個月沒有更新。
網友上萬條評論，都是問我去了哪裡？
【怎麼還不更新？媛媛沒事吧？】
【博主，別玩消失啊，讓我們看看媛媛啊！】
媽媽這才恍然想起，還有正經事沒做。
她立馬跑到小姨家，想要把我接回來。
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你這臭丫頭，
忘了你親媽是誰了嗎？趕緊回去和我錄視頻！信不信我打S你？」
這一次，我有後盾了。
小姨擋在我的身前，平靜地看著我媽。
「姐，先把你和姐夫的事解決掉，再接媛媛走吧。」
媽媽氣得臉紅脖子粗。
「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摻和我們的家務事？」
「媛媛！快跟媽媽回家！」
說著，她就要越過小姨來拽我。
模樣宛若一頭發瘋的女獅子。
這一刻，我積攢二十年的憤怒終於爆發了。
「我以後不會再幫你拍視頻了！」
我聲嘶力竭地大喊道。
她愣住了，隨後竟然笑了。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我是你媽，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
我奮力爬上桌子，
目光終於跟她齊平了。
「你根本不配做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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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你除了逼我錄視頻，讓我為你賺錢之外，還會做什麼？你打我罵我，說我是掃把星拖油瓶！不讓我上學，逼我在網上討好那些陌生人……」
「你說反正我是女兒，哪有兒子金貴？我S了，你還和哥哥他們慶祝喬遷新居！」
我媽眉頭緊皺。
「你這S丫頭是不是瘋了？胡說八道什麼？」
我把上輩子所受的委屈，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她聽不懂，也無所謂。
「我不會再受你擺布了！你就是個吸血鬼寄生蟲！」
「……你瘋了？」
我笑了。
「我沒瘋，我隻是預見了未來會發生的事罷了。」
「你瘋了……你絕對瘋了！」
小姨這時突然喊道：
「媛媛就算瘋，也是你逼瘋的！她還那麼小，就被你當做搖錢樹，我每次去看媛媛，她的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你們根本不配做父母！」
「閉嘴！我是媛媛的媽媽，我現在就要把她帶走！」
「好啊，我可以和你走，但我不會再配合你拍視頻，就算你打S我，我也不會再聽你的了。」
小姨也在一旁道：「如果你帶媛媛走，我會立馬開直播，把你們之前對她的所作所為，通通公布網絡！」
我媽害怕了。
緊握的拳頭終於松開。
「你這個小白眼狼！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媽媽終於走了。
我和小姨齊齊松了口氣。
小姨轉頭望向我，將我抱下桌子。
「媛媛……你剛剛說的，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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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瞞她，並將我所經歷的一切，通通告訴了她。
我以為她會詫異，會覺得我瘋了。
可她卻格外冷靜。
將我抱在懷裡，輕輕嘆了口氣。
「媛媛，你受苦了。」
「……你真的相信我？」
她點頭。
「其實我早就發現不對勁了，你一個六歲的孩子，為什麼條理如此清晰？」
「而且你還知道你媽媽要算計我，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看著她微紅的雙眼，我伸出小手，擦掉她眼角那抹湿潤。
「小姨，我的靈魂禁錮在了這具稚嫩的身體裡，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我不會再讓你，還有自己，受到任何傷害了。」
小姨點了點頭。
「以後我們相依為命。」
那天之後，我便讓小姨申請了賬號。
我們兩個一起出鏡，拍攝短視頻分享日常。
網友看見是我回歸，紛紛關注點贊。
媽媽看見我和小姨開了賬號，直接衝到了我們家。
「李若凡！你憑什麼讓我女兒出鏡？你是不是想靠她圈粉賺錢？我告訴你，別做夢了！她是我女兒，隻能替我賺錢！」
小姨噗嗤一下笑了。
「我已經咨詢了媛媛的意見，她同意，你有什麼資格反對？」
「放屁！媛媛是我的搖錢樹！我把她生下來，就是讓她為我賺錢的！你想做母嬰博主，
你他媽自己生去！」
我瑟縮在小姨懷裡：「可我想和小姨直播。」
「S丫頭！我當初就該掐S你！不幫老娘圈錢，你就沒有任何價值了！信不信我現在就弄S你！」
她滿臉猙獰，和短視頻平臺上那個慈眉善目的母親判若兩人。
「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家！晚上就給我老老實實直播！讓那些傻逼網友給我刷禮物！不刷到我滿意，我就打S你！」
說著，她就要朝我衝過來。
我裝作害怕，縮在小姨身後。
滿臉淚痕。
之所以演得這麼逼真，是因為，我和小姨現在正直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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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喪心病狂的模樣，通通被網友看見了。
她徹底完了。
網友紛紛驚呼不可思議。
【沒想到還有這出大戲！
趕快把這瘋媽給我拉走！】
【可憐的媛媛寶貝，被壓榨了這麼久，千萬不要再回到那個吃人的家了！】
【報警，報警，這裡有N待兒童！】
「姐，你現在就算把媛媛帶回去，也沒用了。」
小姨翻轉手機，將鏡頭對準媽媽。
「來吧，和網友們打個招呼吧。」
媽媽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這下徹底完了。
她被抓住現行，如過街老鼠一般，轉身就跑。
當天晚上，她便在社交賬號發布了道歉視頻。
她說自己隻是因為女兒太不聽話，所以一時情緒激動，才說了那麼多過激的言語。
可惜網友不是傻子。
他們不再買她的賬，紛紛取消關注賬號，一夜掉粉二十萬。
這事甚至還上了熱搜，
媽媽猙獰的嘴臉掛在首頁，熱度居高不下。
而我和小姨這邊便是歲月靜好許多。
網友紛紛過來留言，安慰我鼓勵我。
【媛媛要加油，姨姨們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媛媛在哪我在哪，趕快和那個該S的媽斷絕關系！姐姐們供你上學！】
媽媽見輿論徹底扭轉不過來，消沉了幾天後，竟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決定重新起號。
這一次，視頻的主角是哥哥。
哥哥長得又醜又髒，上鏡的時候隻會哈哈傻笑。
網友根本不買他們的帳，齊心協力舉報，視頻剛發布兩個小時就被下架了。
之後幾天，媽媽還不S心，又試了幾次。
視頻數據越來越差，評論區全是罵評。
她竟然把這一切都歸咎於哥哥。
「都是你，每次錄視頻都擺出一副S樣子，像隻蠢豬！真給我丟人！」
媽媽把所有的怒氣通通發泄在了哥哥身上。
哥哥被打得渾身是傷，還要扯出這一張笑臉，面對鏡頭。
就和曾經的我一樣。
風水輪流轉，如今也讓他嘗嘗這種滋味吧。
粉絲依舊越來越少。
媽媽終於明白，自己的博主之路已經走到了盡頭。
為了挽回我這顆搖錢樹，她終於決定服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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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到小姨家，剛一進門，便緊緊抱住了我。
淚水沾湿了我的衣裳，她聲淚俱下叫著我「媛媛」。
「媛媛，是媽媽做錯了！是媽媽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吧，跟媽媽回家，媽媽保證以後一定對你好！
」
我照著她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她疼得吱哇大叫，罵我：「小畜生！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姨立馬推開了她,將我抱在懷裡。
「好啊！這小畜生是我女兒！我現在就報警，說你誘拐我的孩子！」
還沒等她報警，警察卻主動找上門來了。
哥哥出事了。
他被媽媽關在家裡，沒有飯吃,沒有水喝,竟把垃圾桶裡發霉的食物掏了出來。
那食物混著毒老鼠藥,被哥哥通通吞進了肚子。
被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口吐白沫，神志不清。
媽媽瘋狂衝向醫院，就得到了噩耗。
由於搶救不及時，哥哥已經走了……
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重來一世,其實哥哥並沒有那麼討厭了。
他隻是太蠢,不懂分辨是非，牆頭草罷了。
我不想置他於S地，他卻還是成了無辜的犧牲品。
哥哥的S終於喚醒了遲來的母愛。
媽媽失聲痛哭,直接崩潰了。
爸爸得知消息，也從小三的床上下來,趕到了醫院。
「你就是這麼照顧兒子的！」
「你少怨我！兒子出事的時候，你這個爸又去了哪？」
兩人化悲痛為憤怒，在醫院便扭打在了一起。
後續是小姨張羅著為哥哥辦了葬禮。
媽媽那時已經有些神志不清，整日念叨著哥哥沒S,還在上學,要去學校接哥哥放學。
遲來的母愛一文不值。
她再怎樣懺悔,也無法挽回兒子的性命。
媽媽變得瘋瘋癲癲,爸爸毫不猶豫和她離了婚，飛向了小三的床。
臨走的時候,他還滿臉諷刺，說：「老子今晚繼續播種,明年爭取再生個大胖小子！」
可惜,他根本沒這個機會了。
長期的濫交，讓他的身體早就潛伏各種病毒。
如今病毒終於爆發,吞噬了他所有的健康。
他得了髒病，下身都爛成了肉泥,再也不能人事了。
活該。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不負責任,身為父親,他從未給過我任何的愛,隻會不停壓榨我,讓我為他賺錢。
這就是報應吧。
媽媽每天渾渾噩噩、瘋瘋癲癲，也無法盡到監護人的責任。
所以，小姨便將我帶回了家。
收養了我。
我們兩個相依為命,日子過得平靜而美好。
我的靈魂已經二十七歲,雖然在這具稚嫩的身體裡,有的時候有些別扭，卻還是慶幸，能重新走一次人生路。
這回,我要不留遺憾，精彩地活。
我要在陽光下幸福長大。
抑鬱的陰霾再也不會侵入我的生活。
餘生漫長，祝我未來坦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