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抓去刑訊逼問，主審官是我的宿敵謝清曜。
他問：「林家在後院埋龍袍，有何圖謀？」
我弱弱：「希望來年長出更多的龍袍？」
1
我叫林玥，我爹是太醫院院正。
太醫雖不是什麼大官，卻是個高危職業。
當今聖上脾氣暴躁，口頭禪就是「治不好要整個太醫院陪葬」之類的話。
我一直擔心我爹會陷入某次醫患糾紛中。
卻不想有一天，他陷入謀反大案。
都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我不知道太醫造反要幾年，總之我們全家都被關了起來。
而且主審官還是我的畢生之敵，謝清曜。
九年前，謝清曜還隻有十一歲。
當時他是街頭巷尾有名的小霸王，為了不去學堂，便謊稱腹痛。
謝家上下急得不行，將我爹請去看病，當時我貪玩硬是纏著爹爹一起過去。
我爹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謝清曜是裝病。
「謝公子這是……這是……」
正當我爹一臉為難組織語言時。
我十分仗義大喊道：「令郎這個病，我能治！」
說時遲那時快，我衝上去一口咬上了謝清曜的手臂。
小孩子不知輕重，SS咬住不放口，謝清曜頓時疼得嗷嗷叫了起來。
這下直接露餡了！
謝老爺面色鐵青，將我們請走了。
後來聽說謝清曜被謝老爺好一頓胖揍！很是悽慘！
2
謝清曜何許人也，
百年世家謝家獨子，在京都人稱「混世魔王」！
當天吃了這個啞巴虧，隔日就來找我麻煩了。
我被堵在巷口，他一臉兇神惡煞，揚言要讓我吃點苦頭。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笑眯眯裝作十分乖巧：「你要揍我可以，但我爹讓我去給他送藥，事情緊急，人命關天，能否等我送完藥再讓你揍？」
謝清曜遲疑：「你去哪裡送藥？」
「城西！」我對他眨了眨眼睛，「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謝清曜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你耍什麼把戲？」
我假笑：「謝少爺您的威名如雷貫耳，我耍誰也不敢耍您啊！」
我知道城西念慈庵門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上有一個馬蜂窩。
我把謝清曜帶到老槐樹下，然後假裝崴了腳，
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迅速扔向樹上的馬蜂窩。
馬蜂被驚動，蜂擁而出，嗡嗡作響。
我自小學習醫術，荷包裡帶著防蛇蟲鼠蟻的藥粉，那些蜜蜂不會攻擊我，而是全都朝我身旁的謝清曜撲去。
我幸災樂禍朝他做了個鬼臉，飛快地跑了。
就這樣，我與謝清曜的梁子越結越大。
幾年來，我們在京中鬥智鬥勇，但每次他都沒在我這裡討到好。
我有時女扮男裝出門溜達，幹了壞事也會報上謝清曜的大名。
反正他外號「混世魔王」，本就惡名在外，虱子多了不怕痒，我一點也不愧疚。
直到十五歲那年，我出於好奇去逛了青樓，還報上了他的大名。
3
我之所以去醉紅樓，是因為聽一群公子哥說這裡的飯菜十分好吃，還說什麼「酒足飯飽便是神仙也不過如此」的話，
聽得我心生向往。
「謝公子是第一次來這裡吧？您喜歡什麼樣的姑娘？」醉紅樓的老鸨眼睛閃著精光。
我面色一紅，顯得有些拘謹，結巴道：「我……我要漂亮的！」
老鸨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英娘是咱們這最漂亮的姑娘，尤其擅長伺候你這樣的小公子，保證啊，讓您樂不思蜀！」
醉紅樓不僅美人多，飯菜也獨具特色，聽說是特地去江南請的名廚，我狼吞虎咽，吃得十分滿足。
英娘溫柔似水，她輕笑道：「小公子連正眼都不看奴家一眼，難不成到這醉紅樓是來吃的嗎？」
我咽下一塊雞肉，不假思索：「是啊，聽說這裡的飯菜很好吃的。」
英娘被我逗得咯咯直笑，蓮步輕移，轉了個身，忽然就坐到我的腿上抱住了我，紅唇嬌豔，
就要朝我臉上印過來。
我嚇得連忙推開了她，再顧不上美食佳餚，倉促落荒而逃。
次日，我又在街上看到謝清曜。
由於心虛，我一見到他就嚇得轉身逃跑。
這些年，我們經常在街道上演貓捉老鼠的戲碼。
他是貓，而我是老鼠。
為此，我練了一身的逃跑技術和絕佳的輕功。
前方不遠處就是醉紅樓，為了甩開謝清曜，我毫不猶豫地跑了進去。
由於已經來過一次，熟悉地形，我扔下一錠銀子就直接上了二樓，進了個沒人的房間。
為了多重防備，我還躲進了衣櫃裡。
誰知謝清曜不知道怎麼發現我的，我剛坐下喘了口氣，櫃門就被他打開了。
我嚇得臉色大變：「你……你要幹什麼？
」
謝清曜冷笑：「我要幹什麼？我來看看是誰逛青樓報我的名字？」
我幹笑了聲：「誰這麼大膽啊？」
腦中卻在迅速思索著逃跑的辦法。
我知道依謝清曜的狠厲手段，此番若真落到他手裡，新仇舊怨，隻怕會被狠揍一頓。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不小的動靜。
謝清曜朝門外張望了一番，頓時臉色微變。
然後在我詫異的眼神中一腳踏進衣櫃，悠然坐在我身旁。
櫃門關上，黑暗再次襲來，我驚得忘記了呼吸。
難不成他想把我關在櫃子裡關門打狗？
問題是這麼小的地方也不好發揮啊！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透過衣櫃縫隙，我看到謝清曜他爹謝老爺找了進來。
那一瞬間，
我心頭狂喜。
不用說，謝老爺一定是聽說自己的兒子逛青樓，來抓人來了。
我幸災樂禍地看了他一眼，準備高喊出聲。
話還沒出口，嘴就被他SS堵上了。
我激動地掙扎起來，整個人卻被他緊緊摟住。
我氣得咬了他一口，衣櫃裡地方太小，打架都不好發揮。
幾番拉扯之下，我的身子失去平衡，直直往後栽在了衣櫃的細軟上。
這一番動靜很快引起了外頭的注意。
櫃門被謝老爺打開了。
此時，我正被謝清曜壓在衣櫃裡，臉色氣得通紅。
我看見謝老爺無比震驚的眼神，臉色慘白，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謝老爺沒有認出女扮男裝的我來，所以在他眼中。
他的兒子不僅逛青樓，還找了個男人。
4
幾個月後，謝清曜加入錦衣衛。
短短幾年，屢立奇功，成了人人畏懼的錦衣衛指揮使。
曾經的京都「混世魔王」，也成了天下皆知的「玉面閻羅」。
說不慌是假的，再沒有什麼比仇人功成名就，權勢滔天更讓人害怕的了。
我一直害怕他會公報私仇，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了。
禁軍在我家後院的土裡挖出了一件龍袍。
我爹被安上了謀反罪，全家下了詔獄。
而負責審理這件案子的，就是謝清曜。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隻不過這一次，我身穿囚服，一臉狼狽跪在地上。
而他錦衣華服纖塵不染坐在上首。
謝清曜細細打量著我，不無戲謔道：「這還是第一次，林小姐見了本官沒有跑！
」
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耷拉著腦袋，諂媚道：「謝大人定是誤會我了，您生得玉樹臨風，雄姿英發，我從前是太害羞了，所以才會見了您就跑！」
「哦？是嗎？」謝清曜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林小姐這張嘴慣會哄騙人。」
我順杆往上爬：「謝大人一貫公正無私，清正廉明，想來定會還我們林家一個清白！」
他不置可否：「本官今日審問你，希望林小姐能好好配合！」
「絕不敢隱瞞！」
他問：「林家在後院埋龍袍，有何圖謀？」
我抬頭弱弱：「希望來年長出更多的龍袍？」
我看到謝清曜臉色緊繃，似乎在強忍著什麼：「謀反是大罪，林小姐還是不要胡攪蠻纏！」
我義正詞嚴：「大人也知這是胡攪蠻纏，我爹隻是個太醫！
要兵馬沒兵馬，要武器沒武器，他拿什麼謀反？拿中藥嗎？他拿一件龍袍埋土裡做什麼？這明顯是有人栽贓陷害！」
謝清曜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既然林小姐認為是有人栽贓，蓄意陷害，那麼此人定是與林府有著深仇大恨，林小姐好好想想，究竟與誰結了仇？」
我愣了半晌，才道：「我爹隻是個太醫，平素從不與人結仇，若說真有什麼深仇大恨……那……」
我一臉幽怨地看著他，我隻跟謝清曜結過仇。
且他確實有能力編造這麼一件罪名置林家於S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