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人皆說，他們的愛情是多麼的可歌可泣。
可誰人掛念母女情呢？
娘娘將他們分開，卻落成了罵名，派我去滅掉小女兒的戀愛腦。
1
「娘娘，當真要再讓瑤姬仙子再去一趟人間嗎？」
「吾意已決。」
娘娘略施法，將自己女兒送去人間渡劫，把我也跟著送去人間，化身成了牛郎的牛。
這一世，我走了老牛的路，告訴牛郎，織女瑤姬在河邊洗澡一事。
牛郎很吃驚，可能不信是牛說出來的話，但還是將信將疑去了河邊。
故事的發展也很順利，瑤姬被偷了衣服，回不去了，牛郎也適時出來，救了瑤姬。
我馱著瑤姬，回了牛郎的家裡。
我在門外，聽著他們的對話。
「姑娘，我無意路過，多有冒犯，我定娶你，不叫你沒了清白。」
「嗯……」
牛郎名叫陳莫。
他倒是個正人君子，自己把主臥給了瑤姬，自己睡在了我的牛棚裡。
我覺得晦氣，後腳踹了好幾堆草在陳莫身上。
「走水了！走水了！」
陳莫突然從一旁的草堆上起來，拿著水桶就去救火。
我立馬幻出一抹真身去查看。
我可不想陳莫早早S了，不然我的任務怎麼完成。
陳莫一人把大宅子裡的老小都救了出來，自己身上灰撲撲的，其他人卻幹幹淨淨。
火滅後，這家的主人才慌忙趕來。
這家主人是富商，為了報答陳莫，
給了他不少金銀。
誰料陳莫隻是說了句，「隻是舉手之勞，隻望您能來參加我的婚禮。」
富商很高興，當場認下了陳莫當作朋友，還主動操辦陳莫和瑤姬的婚禮。
2
次日，陳莫一大早就做好了吃食，安頓好瑤姬，張羅起婚事。
我看著陳莫忙進忙出，瑤姬滿眼都是愛意。
我搖了搖頭。
「老伙伴，你怎麼還唉聲嘆氣起來了？」
我左右看了看，發現陳莫對著我說話，我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我甩甩尾巴，轉了過去，不去理他。
陳莫給我添了不少吃的，隨後開開心心地去籌備婚事。
啊，王母娘娘，這個任務好艱巨……
於是我發出哀嚎的牛鳴聲。
婚期很快就到了，
我頭上也掛著大紅花。
禮數減少了不少，以簡為主。
夜裡，我擔心陳莫欺負瑤姬仙子，又一次開口讓他好好敬重她。
陳莫同意了。
正因瑤姬的出現，陳莫的運勢越發好。
起初我還得被迫跟他去耕地，後來，富商招了他當店鋪伙計，我也闲下來了。
「娘子，娘子，我給你看。」
陳莫拿著一本本詩詞集給瑤姬看。
他好像很感興趣，瑤姬也鼓勵他。
隨後陳莫便開始寒窗苦讀，收支全靠瑤姬織的一手好布。
我天天唉聲嘆氣。
瑤姬怎麼這麼吃苦耐勞，不像個仙子。
「阿牛，是不是病了，總是哀聲片片的。」
陳莫對我這頭牛還挺上心的，特意請了人看，我身強體壯的哪有什麼事！
不過村裡人對他印象挺不錯的，陳莫很熱心腸，對每家每戶都有幫助。
3
過了好久的苦日子，我都瘦了不少了。
陳莫依舊是那樣陽光積極，瑤姬也心甘情願吃苦。
難怪說瑤姬戀愛腦了。
終於，陳莫考上了，也可以當地方官了。
我們去了個好一點的房子住。
瑤姬很開心，認為陳莫會和她過上好日子。
確實陳莫也沒有辜負，他還是那個少年牛郎，對百姓和善，是一個清官。
可是我是知道結局的，所以並不看好陳莫。
「陳大人，你還記得我嗎？」
富商帶著一堆禮品拜訪了陳莫，陳莫連連擺手。
「您這是做什麼？以前您還是我的老東家呢。」
「哈哈，
陳大人還是這般謙虛。」
兩人含蓄了幾句，富商說明了來意，想讓自家女兒給他當小妾，但是被陳莫一口否決了
富商犟不過，也隻能留下一些禮品，走了。
瑤姬從暗處走了出來，她的眼裡全是歡喜。
我又繼續哀聲片片，打擾了他們恩愛的氣氛。
陳莫也隻是羞紅了兩頰，沒有說什麼。
外界傳言，陳莫與瑤姬的真摯愛情，我隻得冷笑幾聲。
這日，陳莫坐在牛棚外，跟我聊天。
不是，他真的有病？我是牛啊。
「老伙計，自從娘子來之後，我的運勢越發好了，可是我覺得不夠，現在還沒有讓她更幸福。」
我哞哞了幾聲，沒有回復他的話。
「那你也支持我繼續在官場上前進是嗎？」
我：「哞？
」
陳莫：「嗯，好，有老伙計的支持，我一定做到。」
他是真的有病……
都不聽牛說什麼嗎？
陳莫外出的時間越來越長，瑤姬一個人很無聊，時不時找我談話。
我是一頭牛啊，怎麼他們不找人說話，找我？
陳莫開銷越來越大，瑤姬隻得每日織布、刺繡，賣錢，補貼家用。
我知曉，陳莫是去結交好友了。
陳莫想讓瑤姬過得更好，也或許是他自己不想過苦日子。
4
自那之後，陳莫每天都會喝得醉醺醺回家，夜深酒醒還跑來牛棚找我談話。
牛不用休息的？
「認識的新友，都是酒中豪傑，個個能飲酒。」
我哼了一聲，陳莫還以為我嘆氣，
趕忙來解釋。
「我絕不會酗酒的，一定會聽你的，善待瑤姬。」
瑤姬在牆後，聽見了，竟開心地落淚。
治好她的戀愛腦，我還需要多當幾年牛吧……
之後的陳莫，一日比一日晚歸，不過也升了官職。
這日是陳莫與瑤姬的大婚後的第五年。
在陳莫出門前，就和瑤姬約定好早點歸家。
但他還是失約了。
瑤姬在家裡等待，一直沒有吃下一口飯菜。
我有些憂心，還特意使用法術去看陳莫的動向。
卻發現陳莫正與他那所謂的朋友酗酒，竟看起了歌舞。
我有些對瑤姬感到不值。
回神之際，瑤姬正要出門，我又立馬附身她的發簪上。
瑤姬去了飯館，
入眼便是陳莫醉醺醺的模樣，我看著她的眼眸裡滿是失望。
我雙眼發光，覺著這樣可以提前完成任務了。
陳莫看見了瑤姬，連忙跑來拉瑤姬的手，一股濃重的酒味襲來，瑤姬皺了下眉。
「娘子，你來了，我給你介紹我的朋友。」
瑤姬轉換好了表情，「夫君，該回家了。」
「诶，這是弟妹啊？長得真標致。」
陳莫的朋友一副打量的模樣看著瑤姬。
「哈哈，那可不，我家娘子是一等一的美人。」
「哦？確實美。」
5
那人醉醺醺的眼神有些迷離，瑤姬有些被看得不舒坦。
「夫君，回家了。」
「诶，弟妹來了也吃得東西吧。」
陳莫也同樣勸著她，瑤姬也隻能落座吃飯。
陳莫的朋友是包衣護軍參領李氏的兒子，官職頗大，難怪陳莫對他這麼服從……
李公子一個勁灌陳莫酒，不一會陳莫就昏睡了過去。
「小娘子，你這等美顏，和他這樣的人在一塊，屬實可惜，不如……」
瑤姬連忙站起來，想要把陳莫搖醒。
李公子一把抓住瑤姬的手，繼續說「不如你……嫁給我？」
不是？西門慶？？？
我忽得覺得身子一輕，發現是瑤姬拿著發簪抵著脖頸。
愛惜美人的李公子，連忙松開手。
「我與夫君兩情相悅，公子是我家夫君的朋友，小女子恕不能從。」
「哈哈，小娘子好魄力，本公子也不強求你，
隻是你夫君……」
李公子看了一眼陳莫，擺了擺手，讓人把陳莫和瑤姬送回去了。
我很是無語，陳莫根本保護不了瑤姬！
瑤姬在路上很照顧陳莫，到家還煮醒酒湯。
陳莫一口一個對不起，把瑤姬又給哄住了。
我不想看下去了，又回了牛身上。
我繼續唉聲嘆氣，整個家裡都回蕩著我的哞哞聲。
陳莫酒醒了，給瑤姬跪下道歉，瑤姬最終原諒了。
我一氣之下，想出一計。
化身成一有錢的富家少爺，故意去偶遇陳莫。
6
陳莫如同安排好的，刻意和我套近乎。
「這位兄臺可是外地人？」
我假意左右看了幾眼，裝作才看見他。「正是，
不知兄臺官職為？」
陳莫有些不好意思說，確實，靠關系來的七品，自然是不好說。
「在下白慕，是特地來此地遊玩。」
「在下陳莫，白兄遠道而來，陳某作為東道主，定宴請您。」
宴請？那我能見到瑤姬了？
我認為陳莫會去飯館，和瑤姬一起宴請我，不料隻是將我請回家吃，飯菜是瑤姬做的。
還有李公子在。
不知道李公子怎麼就願意來的。
我看著李公子的眼神就沒從瑤姬身上移開過，頓時有些火大。
陳莫是看不出來嗎？
哼，S男人，才當官多久就變了。
酒足飯飽之後，我帶著李公子和陳莫去了賭場。
李公子顯然不喜歡這裡，但也被我硬拉著來，怕他去為難瑤姬。
陳莫這種小綿羊，
給賭場的套路唬住了。
酗酒、好賭，兩樣都沾染了，瑤姬的戀愛腦該好一點了吧。
陳莫沉迷賭博，李公子卻SS地盯著我，「你帶他來賭場，是有何目的？」
我抬眸對上他的眼神，「玩樂而已，我比李公子的目的純多了。」
李公子給陳莫留了一些銀票，把我請到另一個地方去了。
「你也喜愛他人之妻？」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我是個女侍童啊，我怎麼可能會對我僱主的女兒有想法。
後面，我把他打了一頓，果然是習武之人，一打就服。
我和他就達成協議，隻要讓瑤姬對陳莫失望，我就給他安排美女。
「對了，你叫什麼名？」
「李淵。」
7
陳莫自此迷戀上賭博，
家裡的錢財都被他砸進去了。
瑤姬為了生計，為了家裡的那頭牛，不得不重操舊業。織布、刺繡。
我和李淵心疼瑤姬，每日都會救濟。
但是這頭牛怎麼還留著，這陳莫到對牛感情深厚。
瑤姬眸子的光越發黯淡，我心疼美人落淚，天天帶著各種稀奇玩意逗她開心。
我和他們不同，他們需要工作，我隻需要動動法力，闲的很。
「嫂嫂，別哭了，再哭眼睛腫成老牛眼了。」
怎麼總感覺有點像罵自己呢。
瑤姬止住了哭聲，把刺繡給我。
我是買她刺繡的常客，她也把我當成了朋友。
畢竟我不與李淵一樣，色眯眯的，我可是正人君子，啊不，女子。
瑤姬很感激我，我勸她與陳莫和離，她還是不肯，還說我要是再勸就不賣給我刺繡了。
我隻得作罷。
看來還是陳莫壞得不夠徹底！
陳莫輸了一屁股債，還是我和李淵墊付的，他又一次向瑤姬求情，瑤姬又一次原諒了。
男人總會在無限的原諒下擴大自己是犯錯力度。
8
陳莫好像蒼桑了不少，我們帶他繼續遊玩。
李淵提出了去怡紅院，陳莫起初還拒絕的，但是半推半就，還是去了。
我們來了怡紅院，滿院的妖豔女子，看得我眼花繚亂。
「白兄也喜歡？」
我……
我立馬收回來目光，瞥了一眼陳莫，發現他是真的兩眼放光。
或許瑤姬這種清純可人的模樣看膩了吧？
果然再美的女人都留不住負心人。
酒後，
因酒勁原因，陳莫失了禮。
我抬腳就想走，我卻被李淵拉住了。
「白兄，你就放任陳莫如此了？」
「我去叫瑤姬來。」
「白兄當真愛慕瑤姬？」
李淵故作思考，繼續說，「那本公子把機會讓給你了。」
「……」
瑤姬生得雖美，可我真不敢有心思。
我去找瑤姬，瑤姬正織布，半绾青絲，側顏絕美。
我默默嘆了口氣。
瑤姬本應是天上仙子，何必要跟這牛郎過日子。
說起真身，等會兒得去看看牛過得怎麼樣。
9
「嫂嫂，陳兄他……」
「夫君他又醉酒了？」瑤姬連忙收起東西，整理了下衣服。
「不是，嫂嫂，怪我。」
「白公子，您能救濟我們已經是恩人了。」
「今日李兄帶我們去了怡紅院，我……」
聽到「怡紅院」三個字，瑤姬頓時坐在了椅子上，好似有些不敢相信。
她眼睛微紅，似有露珠在眼眶中打轉，引我一陣憐惜。
我想上前去安慰她，可又覺得自己身份不合適。
我好一陣的口頭安撫，瑤姬才平靜下來。
她讓我帶路，我們一起去了怡紅院。
瑤姬在推開門之際，被眼前的春光給羞紅了臉，我連忙微眯，把她眼睛捂住。
李淵也從隔壁房間出來了。
陳莫好像酒醒了，發現了瑤姬，連忙穿好衣物，很自然的跪在瑤姬面前。
李淵看向我，
好似在說「他一直都這樣嗎？」
我微點頭，把人都遣散走後，房裡隻有我們四t人。
我興奮的看著他們，期待瑤姬說出和離的話。
可是我們小看了陳莫。
陳莫一邊扇著巴掌，還一邊說自己是飲酒過後上頭才犯錯的。
「娘子原諒我吧，都是喝酒犯的錯，我以後絕對不沾酒了。」
瑤姬一目兩行淚，惹人心憐。
我滿臉的心疼，在李淵看來就是愛慕之意過甚。
瑤姬擦了擦自己的淚痕，聲音有些沙啞。
「你以前是個牛郎的時候，雖過的不寬裕，但你很善良，可如今你……竟然變成這般模樣。」
陳莫不顧我們的眼光，抓著瑤姬的裙角，磕頭，磕的一個比一個響。
瑤姬向我投來目光，
我連忙走過去。
「怎麼了？嫂嫂？」
「你們可以為我寫下字據嗎？」
「嗯，啊？」
瑤姬的意思是讓陳莫立字據，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若陳莫再犯，家產歸我，牛歸他。」
嗯？牛憑什麼歸他？我的真身還在那裡呢！
我眼神有些復雜的看了一眼瑤姬，嘆了口氣才繼續寫。
陳莫也沒有反駁，兩人紛紛按下手印，我和李淵是人證。
10
瑤姬好像，有些覺悟了，那我再激再厲，一定可以治好她的戀愛腦！
我和李淵把瑤姬和陳莫送回了家。
本想著找時間穿回牛身上，但是李淵一直不走，還跟我走一起。
「李公子，你不回家嗎？」
「白兄，不是還早嗎？
我們又沒妻妾，繼續去怡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