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突然有點恍惚：「他......他不肯說？」
「嗯，隻聽到他S前大喊了一聲說什麼寧S不做狗輩......」
小六抹著眼淚繼續道：「他們又抓了雲麓書院的孫先生，沒想到他竟將所有大夫的名字都寫在了紙上。」
「那個德高望重的孫先生？」
「嗯。」
「三七，那張紙如今就像閻王爺手中的點名冊一般，你該怎麼辦啊？」
能怎麼辦？
毫無意外的最後一章：S了。
......
那些人尋到青池巷時，我被阿姐綁著塞進了櫃子裡。
「陸三七是誰！趕緊出來！再不出來我就將這條巷子裡的人全部S光！」
我拼命撞擊櫃門，
心想著大不了S了就穿回去，也不能連累這一巷子的百姓！
可任我將肩膀都快撞裂了，門外還是沒有動靜。
嘴裡被阿姐塞了五條帕子……很實在。
突然，櫃子外傳來了腳步聲——
「嘎吱——」
櫃門被打開了。
我順勢從櫃子裡滾了出來，抬頭一看來人竟然是春竹兒。
也是，她是這條巷子裡與我最不對付的人。
如今她想把我交出去也是理所應當。
隻見她緩緩蹲在我面前，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坦蕩：「陸三七，打你來了青池巷我阿娘就一直拿你和我比，我真是煩S你了。
「我也有我的志向，我不想嫁人，也不想和你一樣學醫，我連長寧城都沒有出過，
我想出去看看。
「不過現在看來沒這個機會了。」
我怔怔地看著她，她說的話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陸三七，今日我替你去這一遭，我阿娘她病了，狗蛋也病了，巷子裡最後一家的聾啞婆婆也病了……你一定要治好他們。
「然後再替我去看看這長寧城外到底長什麼樣。」
長什麼樣你自己不會去看啊？
誰要替你去看啊？
我憑什麼要替你去看啊？
我不累麼？
我拼命掙扎，手上的繩子沾滿了血，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春竹兒走出了院子。
17
隴右義軍遲來了兩日。
被帶出城的那些人——宋大夫，張大夫......還有春竹兒，
在他們來的前一日全部S在了城外的忘君亭。
誰都知道陸三七不在，誰都沒說陸三七不在。
後來兩軍交戰，聽說義軍有個戴面具的將軍，一刀就斬下了敵軍首領的頭顱，並下令凡骊國將士，反抗者全部射S。
骊國軍隊邊打邊退，直到他們退至楚州城外，又派了人前來請求議和，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我日日守著春竹兒娘，想盡法子治好了她的病，又給她磕了三個響頭。
「嬸，明日我就要離開長寧了。」
春竹兒娘淚眼婆娑地看著我：「春竹兒一直都想出門看看，都怪我這個做娘的總是攔著她。
「她既託了你帶她出門瞧瞧，那你就去吧。」
阿姐跟在我身後欲言又止，見我去意已決隻能細細叮囑我：「我知道你在怪阿姐，可阿姐也不知春竹兒會替你去。
「你要記得給阿姐寫信，一月一封也好三月一封也好，有字也行沒字也行......」
怪？
可我有什麼資格怪阿姐呢？
她也是為了我好。
新皇登基那日，我帶著小六小七，還有春竹兒離開那日丟在我身上的荷包，坐上了離開長寧城的驢車。
每到一個地方，我便往荷包裡塞一片曬幹的花瓣。
春竹兒最喜歡花了，除了梅花。
她說因為我喜歡梅花，她就不喜歡了。
我偏偏要往裡面塞些梅花，就等著哪日她翹著蘭花指站在我面前：「陸三七你真不是個東西！都說我不喜歡你喜歡的東西……」
午夢千山，窗陰一箭。
轉眼三年過去了。
託了京城那位女帝的福，
如今女子經商行醫當夫子已是隨處可見。
任誰都沒想到隴右義軍的首領竟然是那位要去和親的五公主。
不想和親就造反，這是何等的魄力。
而我也快走遍了大邶，收集了滿滿一荷包的花瓣，診治了不少婦人的怪疾。
小六也快將所有的字都認清了。
「三七姐，茯苓姐又寄信來了，她說她青池巷的梅花要開了，我有些想回去了。」
我想了想，輕聲道：「好，那就回去吧。」
18
晨光微露，細雨無聲。
穿過這片林子就能到大路上，大路的盡頭便是長寧城了。
等我們坐著驢車慢慢悠悠地回到長寧城時，恰好趕上了冬至。
阿姐如今是正兒八經的謝夫人了，她的夫君沒有S。
而是借著假S北上，
去隴右助五公主一臂之力了。
至於謝尋，投的哪個軍自是不必多說。
隻不過我沒想到那個傳言在戰場上S人如麻，手段狠戾的鐵面將軍居然是他。
如今他正是新朝最炙手可熱的大將軍，上門說親之人從京城排到長寧城都不為過。
可他偏偏誰的畫像都不願多看一眼。
我沒有去謝府尋阿姐，還是帶著小六回了青池巷。
經過濟世堂時，醫館的門才剛剛落下。
裡面的大夫叫苦連天：「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像極了當年的我。
此時的謝府亂作了一團。
謝尋房中擠滿了人，被摔碎的香爐鏤花中還透著溫香淡淡。
床上的女子身上衣衫凌亂，裹著被子哭哭啼啼。
原來是謝夫人聽了不少外面的傳言，
不是說謝尋斷袖，便是傳他有隱疾。
往日謝尋都在京城，謝夫人鞭長莫及無計可施。
可今日他得了假回長寧，當娘的便在房中點了些助興的香......
謝夫人捂著臉哭得連妝面都花了：「我這是為他好，這麼多姑娘他都看不上，他總不能一輩子不成親吧。
「可憐我在那月老廟連頭都快磕破了，如今隻要是個姑娘就行，我也不管她什麼身份了……」
謝尋冷著臉走出了院子：「我今晚便回京，省得被自己的親娘害了。」
話音剛落，門口的小廝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陸姑娘回來了！陸姑娘回來了！陸姑娘的馬車進京城了！」
謝尋猛地停住了腳步，一把擒住了來人：「哪個陸姑娘？」
「正是少夫人的胞妹！
」
剛還在院中嚷著說自己要回京的人，一下兒就沒了影子。
謝夫人呆呆地站在房門口：「人呢？」
小廝撓了撓頭：「給夫人您去找兒媳婦了？」
......
院子裡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我沒想到第一個來尋我的竟是謝尋。
他蹙著眉頭站在門外，眼眸裡竟露了幾分委屈。
我有些驚訝：「謝......謝將軍？」
「謝將軍？」他咬牙切齒道：「是不是下一句就要說士別三年，當刮目相看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怎會有人大半夜來尋人吵架？
「天色已晚，你可還有其他事？」
謝尋一連說了三個好：「陸三七你當真是好極了！我當然是受傷了來找你上藥！」
原來謝夫人在他房中的香爐裡燃了不少歡情香，
他硬是拿著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三道，才讓自己勉強清醒過來。
「謝尋，你就不能不傷害自己麼？
「你可以跳進水裡，鑽到雪堆裡，也可以立刻去找大夫給你扎幾針......」
手上的傷口深可見骨，也不知怎會有人對自己如此狠心。
「隻有這樣你才會心疼我不是麼？」
手下包扎的動作微微一頓：「謝尋，不要說些話引旁人誤會。」
「誤會？我對你的心思你還能不知道麼？
「若不是你阿姐說讓你玩的盡興再回來，我定讓人到處通緝你了。」
......
「三七，你不喜歡我，我因為我名聲不好麼？
「往日那些行徑都是我故意為之，我謝尋對天發誓，這輩子從未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更沒有跟其他女子有過肌膚之親！
「不信你親自來給我驗身，你親自來……」
這人好不要臉，說著便要往我身上蹭。
我趕緊將他的傷包扎好，推他出了門：「你怕是歡情香還在體內，趕緊回去再清醒清醒。」
說完趕緊將門關上。
我靠在門後，心髒還在撲通撲通地跳……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我悄悄開了門。
謝尋還沒走。
那人立於夜幕之中，遠遠看去如瓊枝一樹。
19
女子當皇帝就是好。
如今男子有花間閣，女子有清風樓。
十七姨娘歡天喜地要帶我去見識一番：「清風樓的小倌長得一個比一個俊，我們每次去都忍不住羨慕，這麼好的日子那些臭男人居然過了幾千年！
「走走走，立刻帶你去點上一個陪我們打麻將！」
「麻將？」
「我發明的我發明的。」
「厲害。」
幾圈麻將下來，十七姨娘的嘴就沒有停過。
「先頭說京城裡有個小將軍，上門說親的人數不勝數，可這小將軍隻放話說他的夫人定然要是個女大夫，這京城裡是一下子掀起了女子學醫的熱潮，那些高門閨秀紛紛去拜了太醫為師。
「後來這小將軍說話不算話，如今又說誰能知道生辰那日為何要吹蠟燭便娶誰為妻。
「我這一琢磨啊，又是女大夫又是生辰吹蠟燭，謝尋這家伙就差把你的名字報出去了。
「我說三七，謝尋一看就是個練家子，如狼似虎的年紀，要不上吧……」
「我先去解個手。
」
若是再坐下去，我的臉怕是要燒起來了。
我若有所思地靠在二樓的欄杆上，盯著臺上咿咿呀呀的戲子發呆。
唱得真好，可惜我聽不懂。
長得也好，可惜我沒這個膽。
……
視線突然被擋住，我疑惑地抬起頭，站在面前的人不是謝尋又是誰？
可阿姐不是說他有要事回京了麼？
這才幾日的功夫又回來了？
隻見謝尋的額前沾著幾縷碎發，全身都散發著雨水的寒意，虎口處還有隱隱的血跡。
他的臉色悽哀，雙眸通紅地看著我：「我不比這些小倌差，姐姐能不能也疼疼我？」
